他甩甩頭,把疑惑甩開。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盯著那幾人後頸,深吸一口氣——
猛地爆發!
人影一閃,快得像刀劈開空氣!
五個騎士連人影都沒看清,後頸同時一麻,眼前一黑,軟趴趴倒在地上,連哼都沒哼出來。
阮晨光撥出一口氣,蹲下身扒衣服。
兩個盔甲,挑了最顯眼的那套——領頭的。
那甲冑刻著紋路,明顯比旁人精貴,一看就是“管事級”。
他麻利換上,頭盔一扣,連腰牌都順走。
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回到貝爾公爵身邊,把另一套盔甲扔過去。
“換上,走。”
貝爾公爵三兩下套好,兩人並肩朝大門走去。
心裡都在打鼓——萬一被人攔下,那就只能硬闖了。
可誰也沒想到,門邊倆守衛壓根沒細看。
一個瞥了眼他們身上的甲冑,語氣懶洋洋:“去哪兒?”
阮晨光語氣平得像在彙報天氣:“城主叫我們去盯弗雷德。”
那守衛哦了一聲,揮手放行:“行,快去快回。”
沒多問,一個字都沒多問。
——弗雷德這名字,在這兒比城主還管用。
兩人一出大門,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地。
外頭天色昏沉,街巷冷清。
阮晨光帶著貝爾公爵拐過三條巷子,直奔鎮口。
他心裡還懸著一件事:弗雷德……真在等他們嗎?
沒走多久,鎮口就在眼前。
這兒的守衛跟城主府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清一色B級,連個A級都沒見著。
兩人晃悠悠走過,連盤問都沒挨一下。
守衛們眼皮都懶得抬。
兩個S級以上的大佬,要真想偷偷溜,這群人連影子都抓不住。
阮晨光在城外轉了一圈,目光一掃,立刻鎖定了一個人影。
那人站在一棵老槐樹底下,身材魁梧得像座小山,想不注意到都難。
他和貝爾公爵沒多耽擱,抬腳就往那邊走。
“阮先生!”弗雷德遠遠就喊上了,聲音裡透著一股等得快斷氣的急切。
他在那兒站了四個多鐘頭,腳都麻了,心也涼了半截。
本來都快懷疑阮晨光是不是放他鴿子了——會不會根本沒打算帶他走,就留他在這兒當活靶子?
現在人一出現,他那顆懸著的心總算“咚”一聲落回肚子裡。
他真怕阮晨光拍拍屁股就走,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荒郊野嶺,連口熱水都不給。
還好,人沒跑。
阮晨光衝他點了下頭,直截了當問:“離阿提奧沼澤最近的入口,還有多遠?”
“三十公里,最多不超三十點五。”弗雷德秒答,語氣利落。
阮晨光沒急著走,眼神掃過弗雷德和貝爾公爵倆人。
“我不囉嗦了,最後一遍——你們倆,真鐵了心要跟我進阿提奧沼澤?別回頭哭著喊著要撤。”
弗雷德和貝爾對視一眼,沒廢話,一起點頭。
他們心裡早有定數。
弗雷德是為找他大哥——哪怕只剩一口氣,也要拖出來。
貝爾呢?他清楚,自己突破SSS級的唯一機會,就藏在那片毒霧籠罩的鬼地裡。
再說了,他信阮晨光。
這人嘴上冷,做事靠譜,跟著他,命至少能保一半。
這時,一道火光從阮晨光袖口裡竄了出來——火六蹦躂著亮相。
“我也去!”火六吼得跟打雷似的。
阮晨光一瞥,嘴角抽了抽。
說實話,他壓根就沒打算問這傢伙。
貝爾和弗雷德,帶不帶都行。
但火六不一樣。
一開始,阮晨光覺得:哎喲,又是個拖油瓶,帶去分心,萬一被圍了還得去救。
可後來他細一琢磨,不對勁。
火獅獸那老狐狸,會讓自己崽子孤零零跟個陌生人往死地裡鑽?
真傻了?
阮晨光突然脊背一涼——這小東西,根本不是陪襯,是護身符!
火獅獸送他進沼澤,不是圖個熱鬧,是給阮晨光上了一道保險。
想通了這層,阮晨光反倒更想帶他去了。
就算火六自己不想去,他也得綁著去。
這些話,他當然不會說。
他低頭看著火六,語氣平淡:“那走吧。”
火六一聽,瞬間體型暴漲,毛髮炸開,脊背寬得能當馬騎。
弗雷德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這是甚麼玩意兒?!”
之前那麼個小毛團,轉眼變成了半棟房子大小!
比沼澤裡那些兇獸還嚇人。
阮晨光沒理他。
弗雷德常年混在沼澤邊上,見了猛獸基本條件反射想拔刀。
阮晨光還擔心他當場動手,那就別帶了。
可現在?弗雷德站著發愣,眼神裡沒殺氣,只有震驚。
阮晨光心裡石頭落地——還好,沒失控。
貝爾公爵瞥了眼底下還愣著的弗雷德,忍不住催:“傻站著幹嘛?上啊!”
弗雷德猶豫了。
看這龐然大物……自己真要坐它背上?
他悄悄瞄向阮晨光。
那人眼神冷得像刀鋒,一點情緒沒有。
弗雷德心頭一緊——不上去,真可能被直接扔這兒。
他大哥還在沼澤裡等著,他哪敢賭?
二話不說,縱身一躍,爬上了火六背脊。
火六不等他坐穩,翅膀一展,騰空而起!
按照弗雷德指的方向,衝進雲層。
阮晨光俯視地面,眉頭沒松過。
底下到處是翻騰的土痕、焦黑的裂坑、半埋的骨架子。
這哪是普通野獸出沒?簡直像打過一場仗。
“最近沼澤口鬧得兇,不少獵人湧過來了。”弗雷德解釋。
阮晨光一挑眉:“克文鎮一個獵人都沒見著。”
“科克爾那混蛋,禁止獵人進鎮。”弗雷德嗤笑,“說獵人是麻煩。”
阮晨光笑了:“他手底下那幫騎士,才是全鎮最大的毒瘤。”
沒人接話。
弗雷德沉默了,拳頭捏得咔咔響。
他一提科克爾,心裡就冒火,連呼吸都堵。
阮晨光側頭,看了眼貝爾公爵。
那人盤腿坐在火六背上,閉目凝神,一動不動,呼吸綿長,像是入定老僧。
阮晨光心裡嘀咕:這傢伙怎麼回事?
從諾頓瑪爾一路過來,他就在修煉,不吃不喝,不睡不動。
他以前不是最煩閉關的人嗎?怎麼轉性了?
難道……真卡在境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