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哥早就發現了,正準備揭他老底——可還沒動手,他就把我哥派去了沼澤,說是去調查甚麼‘異常波動’。”
他低頭,聲音低了下去:“我本來想跟去的……”
他頓了頓,手攥緊了地上的碎磚:“可前一晚,我哥灌了我一整瓶酒。
我醒來的時候,他早走了。”
阮晨光心裡一動。
酒裡有鬼,還是他哥早就知道回不來?
“所以,他甚麼都沒告訴你?”阮晨光問。
弗雷德搖頭,語氣更苦:“啥都沒說。
連句‘等我回來’都沒有。”
阮晨光眯起眼。
這不合理。
一個SS級強者,臨走前連點線索都不留?
這事兒……藏著大坑。
“你仔細回憶下,你喝醉那晚,他是不是跟你說了啥?”阮晨光盯著弗雷德問。
弗雷德皺了皺眉,好半天才搖搖頭:“沒,一句都沒提。”
他這態度太真了,阮晨光心裡清楚,這傢伙沒撒謊。
可問題就出在這兒——他哥就這麼突然消失,咋可能連個紙條都不留?
阮晨光目光落在弗雷德身上,猶豫了幾秒,終於開口:“你哥……有沒有給你留點啥東西?”
也許那玩意兒裡,藏著關鍵線索。
“我哥留的東西?”弗雷德一愣,隨即眼神飄向角落那個舊木箱,“啊……對,他好像……”
“外頭有人來了!”門外突然傳來貝爾公爵急促的喊聲。
“別慌。”弗雷德抬手一擺,“你們先躲屋裡去。”
貝爾公爵看了眼阮晨光,後者輕輕點頭,兩人迅速閃到牆後。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弗雷德,你又在這兒瞎折騰啥?”
“關你屁事!”弗雷德嗓門一下就炸了,“練個劍還管天管地?”
那人冷笑:“我勸你別跟科克爾那老東西作對,小心骨頭都剩不下。”
“滾你媽的!”弗雷德吼得整棟屋子都在晃,“老子樂意!”
外面沉默了兩秒,腳步聲終於遠去。
阮晨光看著氣得渾身發抖的弗雷德,心裡直嘆氣——這脾氣,跟個爆竹似的,誰跟他在一塊兒都得提心吊膽。
弗雷德回屋,二話不說扛起那個塵封的木箱,重重往地上一放。
阮晨光沒再多問,眼睛死死黏在箱子上。
他倒要看看,這兄弟倆之間,到底藏了甚麼秘密。
箱蓋緩緩掀開。
裡面只有一頂破舊的頭盔,鏽跡斑斑,灰撲撲的,像從垃圾堆裡刨出來的。
“就這?”阮晨光懵了。
弗雷德卻猛地伸手抓起頭盔,眼淚“譁”地一下就湧了出來。
阮晨光徹底看不懂了。
他正愣著,餘光一掃——箱底,靜靜躺著一封泛黃的信。
他沒猶豫,直接抽出來。
弗雷德正哭得稀里嘩啦,一抬頭,看到他手裡的信,眼神立刻凝住了。
那眼神,又急又怕,又盼著,又不敢問。
阮晨光猶豫了。
這是人家親哥的遺書,自己拆開,是不是太缺德了?
弗雷德卻抬手抹了把臉,衝他點頭:“唸吧。”
阮晨光深吸一口氣,撕開信封。
“親愛的弟弟:
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進阿提奧沼澤了。
別來找我。
那地方不是人能活命的地兒,半神去了都得丟命。
別傻,別賭氣,別動不動就摔東西,別跟人硬碰硬。
好好活著,比甚麼都強。”
信的前半段,全是囉嗦的叮囑,像老媽子唸叨兒子別熬夜、別貪吃、別打架。
阮晨光翻到後半截——沒啦。
沒有地圖,沒有線索,沒有密碼,沒有藏寶圖。
啥都沒有。
他心裡咯噔一下。
原來,這位大哥根本就沒想讓弟弟去送死。
可這也等於斷了所有線索。
阮晨光把信遞給弗雷德,默默起身,眼睛在屋裡來回掃。
他不信,就這?
他翻了床底、櫃後、地板縫,連牆皮都摳了一塊。
甚麼都沒找到。
“哥——!”弗雷德突然抱著頭盔,嚎得撕心裂肺。
貝爾公爵在旁邊默默看著,眼眶也泛了紅。
他以前救師父的時候,也哭過。
這感覺,他懂。
弗雷德哭完,猛地抬頭,盯著阮晨光:“你們要去阿提奧沼澤?”
阮晨光張了張嘴,沒出聲。
他懂這眼神——對方想跟著去。
可這傻小子,去了就是送死。
“我跟你們去。”弗雷德直接開口,沒等他回答。
阮晨光心裡直翻白眼。
這人怎麼這麼軸?
“你別去,太危險了……”他剛開口。
“我知道怎麼進沼澤!”弗雷德打斷他,“我和我哥以前天天在那轉,哪條路最穩、哪塊地陷得最深,我都記得!”
阮晨光怔住了。
他沒想到,這傢伙竟真有路?
可……他能帶他去嗎?
帶他去,萬一他發瘋,自己和貝爾公爵都得搭進去。
他沉默了。
這時候,貝爾公爵開口了:“阮晨光,讓他去吧。
我懂。
我當初救我師傅,也是這麼一股勁兒,攔不住。”
阮晨光嘆了口氣。
他說得對。
這孩子,不是你能勸退的。
他看著弗雷德,一字一頓:“行,我可以帶你去。
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啥事?”弗雷德眼睛亮了。
“進了沼澤,你要是敢衝動一次,我就把你捆著丟出來,再也不帶你。”阮晨光語氣冷得像刀子。
貝爾公爵在旁沒吭聲,但他知道,這話不是威脅——是保命的底線。
弗雷德盯著他,足足十秒。
然後,重重一點頭:
“好,我答應你。”
弗雷德怔了一下,隨即狠狠一點頭,像下定決心似的。
他一直怕自己太菜,壓根沒敢往阿提奧沼澤踏一步。
可現在碰上阮晨光這種高手,機會就在眼前,不抓就是傻子。
“午夜過後,到城外等我們。”阮晨光隨口一說,“或者你現在趕緊收拾,現在就能走。”
弗雷德一聽,立馬蹦起來:“成!我這就去整理,立馬出門!”
阮晨光瞥了他一眼,沒多廢話。
離午夜就仨鐘頭,等就等吧,也不差這點時間。
城主府裡,騎士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抬:“大人,我……跟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