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一聲悶響,後背狠狠砸進土裡。
喉嚨一甜,“噗”地噴出口血。
他癱在地上,眼珠子往上翻,就見阮晨光慢悠悠落地,靴子尖離他鼻尖不到半尺。
“你……你……”莫林啞了半天,就擠出倆字。
不是說好放我走?
咋又殺出來補一腳?
難道……根本就是套路?
等著我前腳剛動,後腳就堵門?
他盯著阮晨光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
原來是個笑面虎,藏得夠深啊……
阮晨光低頭瞅他一眼,也挺納悶。
這人剛才還舉手要毀樹,我把他按地上,他倒擺出副被辜負的模樣?
咋的,打壞東西還怪我沒遞錘子?
“叫啥?”阮晨光開口。
莫林仰著脖子,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硬邦邦的。
堂堂半神,豈能隨隨便便報家門?
阮晨光見他不開口,輕輕一笑。
莫林心頭一咯噔。
這笑不對勁!
上回這人笑完,三秒後一頭岩漿巨蜥就從地縫裡鑽出來了……
再不交代,怕是要被塞進火山口!
“我說!我說!”他脫口喊出來。
阮晨光:“……?”
我手都沒抬,你慌啥?
莫林喘口氣,嗓子發緊:“莫……莫林。”
阮晨光點點頭,目光直接鎖死他雙眼——
嘴能騙人,眼睛不會。
“你一直跟著冥焱?”
“嗯,出謎之森林後,就沒分開過。”
阮晨光一頓:“你從謎之森林出來的?”
頓了頓,又補一句:
“你不是諾頓瑪爾公國的人?”
莫林一臉茫然,眨了眨眼:“諾頓瑪爾公國?這地兒……我咋沒聽過?”
“我是極冰部落來的。”他趕緊補了一句。
阮晨光愣住,眉頭一跳:“啥?你打極北那疙瘩來的?”
他真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著不溫不火、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傢伙,居然是從冰坨子堆裡爬出來的半神。
“你們倆,是不是衝著雪峰部落來的?”阮晨光直截了當。
莫林喉嚨動了動,沒吭聲。
心裡面直打鼓——這人跟雪峰部落明顯穿一條褲子啊!
自己要是點頭,怕不是下一秒就成冰碴子了?
他偷偷嚥了口唾沫,手指有點發僵。
阮晨光眼睛一眯,盯著他:“說。”
莫林苦笑一聲:“嗯……是。”
“那幾個被燒成黑炭的村子,是你乾的?”阮晨光問得乾脆。
“真不是我!”莫林猛搖頭,“全是冥焱那瘋子乾的!我連火苗都沒蹭著!”
阮晨光皺了下眉,倒信了大半。
他之前掃過廢墟,連一丁點寒氣都沒留下,滿地都是焦糊味兒和灼痕——妥妥的火系路子。
莫林這身冰涼勁兒,確實不像幹過這活兒。
“營地裡頭,你動沒動手?”阮晨光又問。
莫林垂下眼:“……動了。
砸了兩株會發光的怪草。”
說完立刻低頭,脖子都縮了半截。
生怕阮晨光一個不爽,把他當場凍成冰雕。
阮晨光掃了他一眼,心裡有數了。
剛才交手時這傢伙就跟腳底抹油似的,閃來躲去,一點狠勁兒都沒有——說砸兩株草,八成是實話。
“有個地方,門口寫著‘動物園’仨字兒,你們去過沒?”阮晨光換了個問法。
莫林點頭:“去了。
那群鳥太吵,追著我們就飛,咱倆順道就溜過去了。”
說到這兒他聲音小了點:“冥焱氣瘋了,抬手就是一個大火球……直接把門轟沒了。”
阮晨光眼皮一跳:“就因為那群鳥?”
莫林飛快點頭:“對!就為那個!”
“後來呢?野獸在哪兒?”阮晨光追問。
莫林搓了搓手:“進去後……一隻都沒瞅見。
冥焱覺得踩坑了,轉身就跑,我連門檻都沒邁穩。”
阮晨光心頭一震:奇美拉和那頭大塊頭,居然不在裡面?
不可能啊!他親手把它們關進動物園的,系統蓋的章,絕不可能出錯!
突然他反應過來:“他動手的時候,是不是隻轟了大門?”
莫林一怔,隨即點頭:“對!就砸了門口那塊牌子和鐵柵欄。”
阮晨光一下想通了——
八成是那一擊,把動物園的結界打穿了!
門一破,關著的倆主兒立馬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他嘆了口氣,心情挺複雜。
高興的是——倆傢伙沒死;
頭疼的是——現在徹底失聯,上哪找去?
他抬頭看了看天,又掃了眼腳下這片新挪進來的營地。
奇美拉他們要是回來,根本摸不著北。
得出去碰碰運氣。
可一轉頭,看見莫林還杵那兒,像根蔫蘿蔔似的,阮晨光就犯了難。
自己一走,留他在這兒?
開甚麼玩笑!營地現在連個像樣守衛都沒有,這貨隨手就能拆了重建。
莫林被他盯得渾身發毛,後脖頸直冒涼氣。
那眼神……跟看砧板上的魚差不多。
他敢打包票,阮晨光腦子裡絕對沒裝好主意。
尤其想起對方剛掄出的那把亮晃晃的大劍,莫林連大氣都不敢喘。
阮晨光摸著下巴琢磨半天,最後開口喊:“小雪女神,有沒靠譜法子,讓他聽我使喚?”
雪峰女神沉默了幾秒,像是翻了翻小本本:“倒有個老辦法……就是看他敢不敢籤。”
阮晨光咧嘴一笑:“他敢不敢不重要,他得籤。”
雪峰女神沒接話,只慢悠悠解釋:“立個血契,命令刻進命脈裡。
他要是耍滑頭——嘭!人直接炸成煙花。”
阮晨光滿意地點點頭。
這玩意兒,穩!
他扭頭看向莫林,嘴角微揚,笑得人畜無害。
莫林汗毛倒豎,腿肚子一軟。
這笑怎麼越看越瘮得慌?
他趕緊擺手:“阮哥!阮爺!您有啥吩咐您直說,別這麼笑……我瘮得慌!”
阮晨光臉瞬間垮了。
耳邊隱約還飄來雪峰女神憋不住的噗嗤聲。
他眯起眼,目光嗖嗖往外冒冷氣。
莫林後知後覺——壞了,馬屁拍到刀刃上了。
他立馬把嘴一閉,往邊上一坐,裝得跟個局外人似的,眼觀鼻鼻觀心。
阮晨光輕輕嘆了口氣:“咱倆得籤個約。”
“簽約?”莫林一愣。
“對,一個你沒法反悔的約。”阮晨光語氣很平,“簽了它,我才能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