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晨光咧嘴一笑:“看來你真不太瞭解我啊。”
雪峰女神不吭聲了。
她是誰?是活了千年的神明,可偏偏住在這人身邊,卻從來沒真正看懂他。
她記得他救過雪峰族人,記得他替他們擋過刀,記得他半夜蹲在火堆旁,一勺一勺喂生病的小孩喝粥。
可萬一……他是因為她才這樣?
畢竟,她是雪峰族最後的信仰,是他能安穩活著的靠山。
萬一他圖的是她呢?
這念頭一冒出來,她自己都忍不住搖頭。
不,不像。
他看她的眼神,沒有貪慾,沒有算計,連客氣都懶得裝,就是……一種很笨的、赤裸裸的在乎。
她忽然有點愧疚。
“走吧,還有三小時。”阮晨光喊,“你幫我記著時間。”
“你不現在救?”她問。
“現在救?那是治標不治本。”他眼神銳得像刀,“源頭還在月溪堡,不端了它,死的就不是幾個,是幾十、幾百。”
雪峰女神一怔,瞬間明白了。
難怪這些人身上沾著死氣——是因為城裡有東西在搞鬼。
那個神,才是禍根。
她望著阮晨光的背影,第一次有點服氣。
兩人沒耽擱,一路往裡衝。
剛拐過三條街,又發現十幾個路人,面板髮灰,瞳孔發黑,腳步虛浮——死氣已經蔓延開了。
阮晨光跟著痕跡,一路追到城主府門口。
這地方,是阿布索倫的老宅。
人走了,地還在。
可矇蔽者為啥跑這兒來?他不是早知道阿布索倫重傷逃了?
阮晨光有點犯嘀咕。
不過——他手裡還有一次重來的機會,沒用。
那就闖一闖。
悄悄摸進去,冷意撲面而來。
整座府邸,像泡在腐爛的泥沼裡,空氣都是粘的。
死氣不是瀰漫,是……紮根了。
“有東西在吸引他。”雪峰女神突然開口。
“我知道。”阮晨光皺眉,“但甚麼玩意兒能吸引那種老魔頭?阿布索倫走的時候,連句暗示都沒留,說明這兒壓根沒啥重要東西。”
“西邊。”雪峰女神忽然說,“往西,有東西在呼吸。”
阮晨光二話不說,直接撲過去。
跑了沒多久,一道黑影從牆角一閃而過。
他瞳孔一縮——那氣息,是他見過的矇蔽者!
“追!”他腳下發力,風一樣竄出去。
對方跑得快,但他更快。
影子在前,他在後,一前一後,像貓逮老鼠。
可就在他快要貼上那道影子時——
“等等!”雪峰女神猛地喝住他。
阮晨光剎住腳。
下一秒,四周炸開低吼!
十道、二十道、三十道黑影從陰影裡爬出來,無聲無息,像墨汁滴進水裡,蔓延成形。
他被圍了。
每一道影子,都帶著刺骨的陰寒,直往骨髓裡鑽。
“暗影噬靈術?”雪峰女神聲音發緊。
“啥玩意兒?”阮晨光頭皮發麻。
“不是法術,是掠奪。”她語氣凝重,“它把活人的一部分魂魄,抽出來塞進影子裡。
人沒死,但也不算活了。
永遠被困,永遠不滅。
只要影子不散,他們就還在。”
阮晨光臉白了。
那現在……他不就成了一堆活靶子?
“別慌。”雪峰女神忽然冷靜,“他們困住你,是因為自己也找東西。
他們沒空殺你——說明那玩意兒,他們還得花點時間挖。
你只要在這之前,把他們的影子劈了就行。”
阮晨光深吸一口氣,慢慢握緊拳頭。
“行,那我……就陪他們玩玩。”
他知道最後肯定能冷靜下來,可現在有雪峰女神在旁邊,他連心跳都穩得像剛泡完熱水澡。
這女人還順嘴提了幾個關鍵點,簡直像開了個真人語音導航——還免費的!
這時候龍國網友早就炸了,直播間彈幕跟發洪水似的:
“小雪女神,我願稱你為最強老婆!”
“樓上別擱這兒做春夢了,趕緊去吃藥!”
“你要是真有花生米,也不至於醉成這德行。”
“家屬速來!XX醫院急診科正在招人,這位兄弟疑似靈魂出竅!”
“那些黑影咋跟影子似的?難不成真能偷人影子?我昨兒照鏡子,影子都沒了!”
“臥槽我也是!我影子昨天被狗叼走了!”
網路熱鬧是熱鬧,但跟阮晨光一點關係沒有。
他現在滿腦子就一件事——怎麼幹掉眼前這群黑不拉嘰的玩意兒。
它們不動聲色,可那股子寒意,像冰針一樣扎進面板。
隨便一個疏忽,他就能當場躺平。
他可不想死在這兒。
吸了口氣,他盯著那堆黑影,問:“這些傢伙,跟本體戰鬥力差多少?”
雪峰女神秒回:“要是跟本體一模一樣,早沒人在這禁地混了,全得跪著喊祖宗。”
阮晨光:“……說得對,但我咋覺得你下一秒要來個反轉?”
果然,女神頓了頓,慢悠悠說:“我記著……這招有個要命的短板。”
阮晨光耳朵都豎起來了:“啥短板?快說!”
然後……她停了。
死寂。
阮晨光:“……你擱這兒玩填空呢?”
“我知道它有致命缺陷。”雪峰女神語氣平靜,“但具體是啥,我記不清了。”
阮晨光:???
剛才還覺得她是行走的百科全書,現在一看,純粹是半截子情報販子——知道有坑,但坑在哪兒,她自己都挖不著。
可哪怕這樣,他也抓到了重點:有破綻,還是要命的那種。
他瞅著那些慢慢圍過來的黑影,心裡直發毛。
再不動手,自己就成烤串了。
管不了那麼多,他瞅準左邊空檔,猛一蹬地,人像箭一樣衝出去——
下一秒,五道黑影從四面八方憑空冒出來,把他圍得跟粽子一樣。
“這他孃的是鬼打牆嗎?!”阮晨光頭皮發麻。
這些玩意兒沒實體,動起來比蚊子還快,一眨眼就貼臉,連風聲都來不及響。
硬衝肯定不行,得找出它們的軟肋。
可現在哪有空慢慢研究?他咬了咬牙,手掌往地上一拍——
“出來吧,老夥計們!”
剎那間,十幾株大食花和食人樹轟然破土,根鬚卷著腥風,直接撞向黑影。
這些可不是城牆上的低保版植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