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兒太玄乎，說出口萬一惹阮晨光不爽，指不定被當間諜當場斃了。
可阮晨光壓根沒那心思。
自己人，有甚麼好藏著掖著？
他咧嘴一笑：“別搬了，我有個更爽的招兒。”
“啥招？”雪峰族長眼珠子都瞪圓了。
周圍一群人齊刷刷轉頭，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鵝。
阮晨光沒賣關子，拐到部落後頭的空地，唰一下從空間袋裡掏出艘巴掌大的木船——灰撲撲的，跟兒童玩具似的。
人群一愣。
“……就這？”有人小聲嘀咕。
“這不是玩具船嗎？裝我們族人夠嗆吧？”
阮晨光不答，掌心一拍，一道白光灌進船體。
剎那間——
“嗡——！”
木船像吹了氣的氣球，唰唰唰膨脹！十米、二十米、三十米……轉眼變成一艘能停靠三艘貨輪的龐然大物，船身泛著冷冽寒光，甲板鋥亮，桅杆直插雲霄。
全場鴉雀無聲。
連風都停了。
“……臥槽。”盧克張大了嘴。
“這……這是神蹟？”一個老太太手裡拎著的醃肉掉地上了。
阮晨光一揮手：“上船！趕緊的！”
族長回過神，猛地一跺腳：“都愣著幹嘛？趕緊搬！別耽誤事兒！”
族人們像被捅了蜂窩的蜜蜂，呼啦一下撲向船身。
麻袋、箱子、牲口、孩子，一股腦往上抬。
有人甚至把煮粥的大鐵鍋都吊了上去。
小船塞得密不透風，船艙都快成棺材了。
阮晨光皺了皺眉：“人是塞滿了，可東西呢？還得再騰點地方。”
他一招手，低吼：“小甲！出來！”
轟隆！
地面一震，一頭比卡車還大的巨型獸形生物從地裡鑽出來，渾身巖甲，犄角帶霜，眼睛像兩盞冷燈。
雪峰族人當場腿軟。
“SSS級……巨獸？！”
可小甲一臉生無可戀，低頭瞅了眼這群人，又瞅了瞅自己背上空蕩蕩的脊背。
“……我堂堂SSS級兇獸，現在變成搬家苦力了？”
他氣得想一巴掌拍死阮晨光。
可……他不敢。
上次被揍到三天起不來床的畫面還刻在骨頭裡。
最後他垂頭喪氣蹲下來，悶聲悶氣：“……放吧。”
族人們膽戰心驚，小心翼翼往他背上堆雜物。
結果發現——這貨背板硬得像鋼板，毛都不掉一根，還特別平整，簡直是天然貨運托盤。
更絕的是，有人壯著膽子遞了塊烤熊腿。
小甲：……
他低頭瞅了眼，默默吞了。
火氣？早沒了。
吃飽了，還能順便睡個午覺。
沒多久，雪峰部落的家當全上了船，連柴火都碼得整整齊齊。
阮晨光拍拍手：“都清點完沒？”
族長環顧一圈，眼眶有點熱。
這兒，是他們住了五年的地方。
積雪蓋房頂，狼嚎當搖籃曲。
可現在……不走，就得死。
“清了。”他聲音發啞，“走吧。”
營帳裡，一個穿黑熊皮襖的中年男人正捏著火盆。
“報告，雪峰部落正在撤離。”手下彎腰彙報。
男人冷笑：“撤？往哪撤？極北之地，哪塊地不是咱們極冰部落的地盤？”
他把酒碗重重一放：“一群土撥鼠，以為跑得掉？”
底下人鬨笑。
“就是，等咱們騎兵一到，直接碾成泥。”
“他們能逃，還能逃到天上去？”
沒人覺得這是一場真正的逃亡。
他們只當是……秋收前的最後一次除草。
“他們怕是想跑出極北之地。”
剛回來的那人低聲道，臉上沒半點笑意。
他是唯一一個沒笑的人。
不是他冷，是他知道的太多了。
雪峰部落突然冒出來的那兩個外人，他早有耳聞。
不是本地人，八成是外頭來的。
以前也有過外鄉人闖進極北，可全都被這片凍土吞了，哪兒也去不了。
可這兩個，不對勁。
他們……好像能走。
更離譜的是，雪峰部落的人，居然打算跟著他們一起走。
坐在上首的中年人眯了眯眼，臉色沉了下去：“跑？說走就走？當極北是後院門？”
“我們極冰部落數百年，連個能踏出去的都沒，他們雪峰，憑啥？”
他語氣裡全是不屑，像是聽了個天大的笑話。
底下沒人吭聲。
誰都曉得他脾氣——嘴上聽你講，心裡早就把你罵死三回了。
說了也沒用，還招一頓臭罵。
既然彙報過了，事兒就不歸他管了。
中年人一拍桌：“雪峰敢跑，咱們就得讓全極北知道，誰才是主子。”
他目光掃過堂下：“誰去？”
話音剛落，兩個男人站了出來：“我們倆去！”
中年人瞥了眼——兩個半神，不算頂尖，但也不算弱。
夠用了。
“好，你們倆去。”他冷冷道，“三天內，我要看見雪峰的人頭，還有寒霜寶蕊。
一個都別剩。”
他從不講道理。
對付敢反的部落，就一個法子——殺光，屠淨，把名字刻進這片雪地裡。
極冰部落為啥能壓著整個極北喘不過氣？
就是靠這麼一刀一刀，砍出來的名聲。
他信這個。
兩人領命，轉身就走。
極冰部落實力擺在這兒，找幾個搬了家的部落，用不著費勁。
肯定有人樂意賣訊息換口熱湯喝。
——
而此刻，雪峰部落的人，全都在天上。
飛船緩緩滑過冰原上空，底下是從未見過的壯闊雪谷、斷裂的冰川、被風削平的山脊。
大夥兒全看傻了。
大多數人連S級都沒摸到，一輩子沒離開過自家那片凍土，更別說在天上飛了。
眼前這景象，像夢。
阮晨光沒在甲板上。
他在船艙裡，雪峰族長和貝爾公爵陪在一邊。
他心頭隱隱發沉。
這次逃命，不會太平。
危險，已經在路上了。
所以他把能用的強者全叫到身邊，槍上膛，刀磨亮，隨時能打。
小甲那邊？他一點都不愁。
誰吃飽了撐的去惹天上飛的野獸？
那玩意兒可不講武德。
SSS級的高手，空中飛個十幾分鍾就喘得跟狗似的。
可那些飛獸，能盤旋幾天幾夜，眼睛一眨，幾百裡地就過去了。
敢打它們主意的？要麼瘋，要麼死。
能活到今天，沒幾個瘋子。
所以小甲安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