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剛轉,咔啦一聲,整面牆自己往兩邊滑開,像被誰拉了窗簾。
地磚也動了,嘩啦啦往後退,直接把他和商人一起推到了後方。
阮晨光一點不慌。
握著這玩意兒,他就跟這莊園是連體嬰兒似的,想咋整就咋整。
他倒是納悶:園丁那老東西,拿著這麼逆天的玩意兒,咋還能被幹掉?
可能……這玩意兒只認活人,不認死人吧。
後頭的空間一開啟,阮晨光差點倒吸一口冷氣。
這不是花園,是墳場。
巨大得能塞下半個鎮子,中間立著一塊啥字都沒有的石碑,冷冰冰杵在那兒。
他沒走近,意識直接鑽進土裡——底下全是骨頭。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堆得跟糧倉似的。
人骨頭、動物骨、甚至有些骨頭上還纏著腐爛的植物根鬚。
他一下子全懂了。
這莊園不是甚麼培養基地,是屠宰場。
園丁抓人,拿來做實驗——人和植物嫁接,搞不死株,榨神性。
原來,他不是靠修煉成神,是靠吃人!
連普通老百姓身上的那點微弱神性,都能被他刮下來,一點一點攢,攢到夠格飛昇!
阮晨光渾身發涼。
他本來還想著,這地兒要是神蹟之地,說不定能沾點光。
現在才明白——這不是成神聖地,是吃人煉神的黑作坊。
可轉念一想,他心頭一跳。
他不也有一株東西——神性食人花?
那玩意兒自從生出來,就一直養著當備用武器,頂多在對付大Boss時吃兩口神性提提神。
現在一看——這哪是備用?這是現成的吃飯家伙!
園丁的路,他其實早有工具了。
再說,那搞鬼的邪惡小丑皇,非得把他引到這兒來,真就為了讓他跟園丁幹一架?
怕是沒那麼簡單。
還有,他那個大主教身份,可不是白給的。
只要他樂意,隨時能借著這身份,收割信徒的信仰,煉成神性。
他猛地一驚:這老狐狸……是不是在鋪路?讓他頂替園丁,自己當新神?
阮晨光沒急著點頭,也沒搖頭。
成神?誰不想要?
但這種用屍體堆起來的路,走上去,腳底下全是血。
他現在,得想清楚。
……
等他把莊園裡的寶貝一掃而空——珍貴的植物、藥草、稀有種子,連那被幹掉的園丁分身留下的葫蘆籽,也一併揣兜裡。
整整一院子的好東西,全搬空了。
按理說,這莊園是商人掏錢買的,資訊也是他透的,好東西該分他一半。
以那傢伙的德行,肯定早跳出來討價還價了。
可奇怪的是,他全程蹲在角落,一聲不吭,看阮晨光收刮,收完了,連句“謝了”都沒說,轉身就走。
阮晨光盯著他背影,心裡門兒清。
他不是忘了,他是根本不敢提。
因為——他是奉命行事。
果然,等一行人從深谷爬出來,重見天日的時候,商人忽然停住,低聲說:
“我有個大客戶,讓我帶句話給你。”
阮晨光心跳一滯。
大客戶?
怕不是那披著小丑皮的瘋子吧?
“很多神,其實都是騙人的把戲。”
“他們根本不是天生就高高在上,是硬生生從別人身上薅下來的神性,堆出來的‘神’。”
“自己沒那本事,就去搶。
搶得多了,人就變了,心也爛了——這就是他們墮落的原因之一。”
“聽完了,你打算咋選?”
那賣貨的咧著嘴笑,眼裡沒半點人味兒。
阮晨光心裡門兒清。
這哪是商量?分明是小丑在遞鉤子,等他咬。
可……如果只是他一個人成神,那沒意思。
要是他成了,龍國就能撕開禁地的牆!
那裡面囤著的資源、礦脈、古物、能量源——全是龍國的!
這誘惑,誰頂得住?
他捏著拳頭,沒說話。
但那傢伙說了“其中一個原因”……
那另一個呢?
話裡藏話,藏著刀。
“一條路我告訴你了。”
“如果你嫌太難,幹不了——”
“那就幹掉一個真神。”
“把他的神性扒下來,吃掉。”
“這法子,更快,更狠,也更乾淨。”
“不管選哪條,我都陪你走到底。”
說完,那商人猛地一停,像被掐了電源的機器,瞬間冷靜下來。
剛才那股瘋勁兒,彷彿壓根沒出現過。
可阮晨光知道——那不是演技。
那是小丑,藉著他的嘴,在說自己的話。
回營地的路上,夜剛深,地就顫了。
地震來了。
但第一晚,震得不厲害,就像誰在底下踢了踢牆。
阮晨光推開門,營地安安靜靜。
沒丟人,沒丟命,連狗都沒叫。
他沒躺下。
第一件事,是開啟系統,把營地裡所有蒲公英——一根不剩,全刪了。
園丁的老巢被端了,分身也滅了。
現在,沒必要再裝好人。
他開啟直播,對著鏡頭,把自己一路琢磨出來的東西,全抖了出來。
系統的事,沒提。
破綻怎麼發現的?他說是“觀察太細,邏輯推出來的”。
直播間直接炸了。
本來,昨晚他掀了園丁的窩,彈幕已經刷瘋了。
“阮神牛批啊!園丁布的局,人家一眼看穿!”
“我早嚇得腿軟了,他還能冷靜算計?這哪是人?是AI吧!”
“草!原來神也不是甚麼天命之子,純純的強盜團!”
“之前看那墓地,我差點以為自己進恐怖片了。”
“小丑皇是不是也這樣?吸人快樂,順手把人家的‘神格’偷了?”
評論爆炸,彈幕淹了螢幕。
無數人看著,覺得離禁地的真相,就差一層紙了。
可下一秒,畫風突變。
兩邊人吵翻了天。
一派喊:“幹!跟小丑聯手,殺園丁,取而代之!龍國直接起飛!”
另一派跳腳:“瘋了吧?跟毒蛇談合作?園丁好歹是明搶,小丑是連魂兒都啃!”
主持人硬著頭皮出來打圓場:
“阮神離成神還遠著呢。”
“小丑那玩意兒,說是合作,其實是賣身契。”
“研究院那邊,正拼了命在推演各種可能性,大家別急。”
“但你們得記住——阮晨光是為咱們才趟這渾水的。”
“他要真想躺平,早回家享福了,犯得著拿命換咱們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