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心市守備旅,第4炮兵營,第1迫擊炮連。
連長招呼著其他士兵,時不時還上腳踹一下那些走得慢的。
“快走!快進去!”
“在幹甚麼啊?走那麼慢,找死啊?”
招笑的是,該連甚至沒有來得及制定自己連隊的撤退路線,全連幾乎是一窩蜂地躲進了一棟居民樓都地下車庫。
他們剛剛打完一輪齊射,看到5營的身管火炮首先捱打,自覺的情況不妙的1連長立刻決定帶著自己的連鑽進附近一棟居民樓內躲避。
進入居民樓的地下車庫沒有多長時間,一隊保安就跑了過來,拿著棒子大喝一聲:
“嘿,那邊的人,幹甚麼的?!”
保安室的保安隊長透過貼在牆上的探靈符籙感知到這裡聚集起來的一群人,拿上自己的橡膠棍子,帶著幾個拿著盾牌的保安就一起衝了過來。
電子監控的價格比較昂貴,這種東西現在主要是在高階一點的小區才會配備。在其他有安保系統的地方,這種相當於大哥大大小的探靈符籙就是他們更常用的“監視器”了。
不過,比起正經的監視系統,這種符籙沒辦法看到畫面。只能感知到敵人的大概修為和人數,其他的資訊必須要負責的安保人員具體到了現場之後才知道。
走近之後,保安隊才發現,這裡聚集起來的一群人原來是軍隊。
距離比較近的幾名士兵不耐煩地還喊了一聲:“柳心市守備旅辦事,閒雜人等滾開!”
“原來是軍爺……”保安隊長滿臉堆笑,讓自己的幾個人在一邊站著,然後渾身上下摸索了一陣,拿出兩盒煙,分給了最近的幾名士兵。
“諸位大人,卑職是這安遠院的安保隊隊長。諸位大人在此,小人職分所繫,不能不來看看情況。敢問,諸位大人在此是有何要事啊?”
幾名士兵收了他的煙,臉色好看了不少。
一名士兵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既然兄弟你這麼問了,那我也不是不能告訴你。今日那地球聯合政府對我柳心市用兵,我等先前與其交戰,打完一輪炮之後便暫且進入你家小區規避。”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諸位大人保境安民,乃是不世之功啊。小人方才不知情況,多有得罪,多有得罪!還請諸位大人海涵。”
“沒事了,你們去吧。”
那保安隊長也只是個煉氣三重境的修士,見對方沒有惡意,連忙對他們拱了拱手,隨後帶著自己的人巡邏去了。
同時,他還讓人在地下車庫入口設定真元防護屏障。
一連長拿出自己的小金庫,遞給幾名親信:“拿著這個,去車庫幾個入口分別佈置一道防禦陣法!”
親信沒有猶豫,馬上點點頭答應了下來:“明白,連長大人。”
一人拉著自己班裡面的幾個士兵,走到車庫的2號出口:“快,快到這裡來!快點!把防禦陣盤拿到這裡來!”
一名士兵看著自己手裡的一沓符籙詢問:“班長,這些符籙貼在哪裡?!”
“貼在入口旁邊的牆上!愣著幹嘛?快去啊!”
士兵立刻點頭:“是!”
親信的臉色也不好看,這些符籙的數量看著不少,但是拿來防禦的效果很差。遠遠不如那些“木頭塊塊”,也就是體積比較大的符籙好用。
符紙能夠儲備的真元數量非常稀少,比那些長得像磚頭的符籙真元儲備少很多。
密度越大,體積越大的符籙,儲備的真元也就越多,施展起來的效果也就越好。
防禦陣法有用嗎?
確實有用。
第一發巡飛彈砸在了真元防護屏障上,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先是被阻擋了一輪,然後發射之後再作用在地下車庫內的威力就大幅度降低了。
十二噸當量的大威力爆炸將上方居民樓上那些本來就已經滿是裂紋的窗戶震碎,碎玻璃稀里嘩啦地掉在地上。
在家裡的住戶被嚇得趕忙鑽進桌子下面,或者躲進自家的衣櫃裡。
連長帶著整個連躲進了地下車庫三層,炮彈大部分留在了外面,裡面每門炮只保留十發炮彈應急。
而且,在進入地下三層之前,他們還把炮彈和炮全部留在了地下車庫二層的角落裡。
一連長第一次這麼虔誠地向著不知道哪個神明祈禱,希望外面那些爆炸不要波及到自己。
但祈禱好像沒有用處,至少沒有攔住後續的打擊。
第二枚巡飛彈降低了自身的飛行速度,從剛剛被破壞的位置鑽了進來。然後用自身雷達掃描車庫的結構,隨後在地下車庫裡面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順著進入地下二層的入口就鑽了進去。
從車庫內部的視角來看,佈設防禦陣法的連長親信先是感受到了自己的陣法轟然破碎。隨後,接踵而來的反噬讓自己感覺頭暈噁心。
“攔住了?”
“疤子,攔住了?”
“咳咳……報告連長大人,攔住了。”
“看你這副模樣,那防禦陣法應該是碎了。來人,我這裡還有一些符籙,快再去佈設一個。”
咻——
“甚麼聲音?”
“二樓的傢伙!回個話!”
二樓留守計程車兵只有兩名,在他們不可思議的目光當中,巡航導彈直接從二樓車庫的出口位置鑽了進來:“那……”
隨著巡航導彈的影子在他們瞳孔中迅速放大,留守計程車兵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五百公斤C25裝藥在雷管的作用下,失去穩定性的裝藥很快達到了臨界狀態。這種由奈米鋁熱劑與CL-20晶體複合的新型炸藥,其爆轟波前端以二十四公里每秒的速度向前飛速推進。
脆弱的人體最先被衝擊波肢解,在超音速衝擊波面前,哪怕是築基期修士的身體也異常脆弱。陣法都擋不住,更不要說那些普普通通的防禦法寶了。
在殺死了整個炮兵連之後,緊隨其後的是炮彈,它們被點炸了。最後只留下高溫下軟化,直至變成一灘金屬岩漿的迫擊炮本身。
地下二層的承重柱如同蠟燭般汽化,衝擊波在密閉空間內反覆震盪,將鋼筋混凝土樓板碾成齏粉。
爆炸點三十米外的七號樓在修建的時候被省下的材料最多,現在最先發出一陣陣痛苦的哀鳴。
深達十八米的樁基在應力波作用下劇烈顫抖,預製管樁內部的鋼筋在高溫高壓像拉長的口香糖般扭曲。
建築底部突然出現一段小小的錯位位移,很小很小。這微小的裂縫對於建築物來說卻異常要命,如同開啟的潘多拉魔盒——這座上萬噸的居民樓自重開始尋找新的平衡點。
但樓體不是生物,它沒有剛好卡在那個平衡點上的話,自己是會坍塌下去的。
7號居民樓整個建築正在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聲音清晰可聞。電梯井道像麻花般擰轉時,尚未關閉的電梯門噴出熾熱的火星,點燃了樓道里的幾個身著化纖衣物的居民。
地下爆炸產生的空腔相當於拆掉了建築的地基,上方的建築物開始進入倒塌倒計時。
隨著車庫頂板成片坍塌,兩棟高樓的地基突然失去支撐。七號樓以十五度角向北傾斜,暴露在外的給水管爆裂形成人工瀑布。
它起到了抑制煙塵的作用,有效地防止了人員因為吸入灰塵而可能導致塵肺病的問題。
而南側的九號樓更倒黴,三分之一的建築主體直接沉入突然出現的天坑,斷裂的燃氣主管道噴出的氣體被爆炸產生的高溫點燃,變成了一條二十米高的藍色火龍。
樓體表面浮現蛛網般的裂紋,陽臺護欄像多米諾骨牌般接連墜落。
當七層以下的剪力牆(用來支撐水平荷載的,可能同時也是承重牆)完全粉碎之後,剩餘三十三層建築由於衝擊力的作用在空中懸停了半秒,然後整體拍向地面。
嘩啦啦!
嘩啦啦!
好在,第一枚巡航導彈爆炸的時候,街上的行人甚麼的。要不被嚇跑了,要不就是被爆炸波及,當場躺了闆闆。
所以,建築物垮塌,埋住的也只是下面那些好沒有來得及轉移的車輛了。
其他幾個炮兵連的位置很分散,結果就是優先被反擊的身管火炮爆炸之後,柳心市的大部分居民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
當然,之前看到那個攻擊機小隊拆樓的人除外。
“發生甚麼了?”
“這好端端,樓怎麼倒了?”
圍觀群眾議論紛紛:“剛剛的爆炸是怎麼回事?莫不是有人在這裡實驗甚麼陣法炸藥嗎?”
這個時候,附近的熱心人一邊連忙手掐法訣,一邊招呼其他人上去幫忙:“快,快去救人。”
一名築基期二重境的體修抓起一塊破碎的樓板丟到一邊,旁邊的另外幾名普通人立刻將一個被埋在廢墟下面奄奄一息的人給拖了出來。
“有沒有會治療術法的道友?”
一名煉氣七重境的修士主動請纓:“我來,我會!我是醫院的醫生!”
旁邊的幾名低階修士連忙對他拱了拱手:“原來是醫院出身的道友,快請快請! 吾觀此人應該是被砸中了胸口,再加上大樓坍塌摔了一下。”
“無妨,醫者仁心,我自當盡力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