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嗎？是有甚麼事情嗎？”
王語彤笑吟吟地走到跟前，抓著張秀英的手，同時還轉頭看了看他。
張秀英遲疑了一瞬，隨即抬起頭：“彤彤啊，媽有個想法，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見……”
老人家說話依然吞吞吐吐的，說著說著就垂下眼眸，有點不敢看王語彤的眼睛。
“怎麼了，媽，沒事的，怎麼還這麼客氣？有甚麼不能說的。”女孩笑笑，語氣愈發溫柔。
“行，那我就說了，”張秀英咬咬唇，看著王語彤，“媽想送給容容個禮物。畢竟，我也算是她的婆婆，如果不送她點甚麼，我心裡過意不去……”
“沒問題啊，那很好啊。”王語彤臉上的笑容漸漸擴大，“還以為是甚麼為難的事情呢。”
“為難啊，閨女……”
“啊？是沒有錢買嗎？那我陪您去買好不好，我給付錢，就當是汪洋付的錢，您不用有負擔……”
張秀英嘴巴張了張，想說甚麼，最終卻低下頭。
母親欲言又止，而王語彤已經朝著他看來。
汪洋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媽是想給小曦也送一個鐲子，還得要很好的……”
王語彤愣了一下，下意識轉頭看向自己的手腕，雖然那裡並沒有手鐲。
“媽，您是不是怕送給小曦的不如送給我的好呀？”王語彤笑笑，語氣十分輕鬆。
“啊……”張秀英抬眼看著她，另一隻手不停地攥著衣角。
“沒事，您別擔心，不行就把我的給她，然後你再去給我買一個，看這樣好不好？我不挑～”女孩微微俯下身，語氣真誠而認真。
汪洋悄悄攥緊手指，無聲地嘆了口氣，眼神也越來越凝重。
果然如預想的一般，最怕的就是這個……
愣了一瞬，他上前一步，正準備開口，不想母親卻反手抓住王語彤的手。
“彤彤啊，你可千萬別這麼想，媽不是那個意思，給你的就是給你的，怎麼可能再要回來……
我只是擔心我這當婆婆的一碗水端不平，可不是讓容容取代你……
本來因為這件事，我們老汪家就對不起你……”
張秀英握著王雨桐的手，語氣鄭重的解釋著……
已經伸出去的手又慢慢縮了回來，汪洋立在原地，聽著母親的話，心裡五味雜陳。
是啊，怎麼才能一碗水端平呢？這個問題並不僅僅是母親的，更是他的……
“媽，您別這麼想，是我讓汪洋接受小曦的，跟您，跟汪洋都沒有關係。”王語彤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收起，“要非買玉鐲的話，我讓我媽給找一找，我媽就是開玉器公司的，這方面她專業，不過可能得等一段時間，因為要買到您送我的那個級別的玉鐲是很困難的……”
“行行，媽不急，就是別花太多錢……”張秀英連連點頭，眼中閃過一抹激動。
“您就放心吧，都花汪洋的錢。”王語彤抬手在老太太手上拍了拍，用半認真半開玩笑的語氣說著。
母親有些侷促地笑了笑，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甚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好啦，快回去吧，外面這麼冷，就這麼點事情，別當回事，本來王陽也得給小曦準備彩禮。”
說完，王語彤就牽著張秀英的手轉身往別墅裡走去。
剛邁出兩步，女孩就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汪洋慌忙把臉別向一旁，然後有些心虛的抬手在鼻子上蹭了蹭。
問題雖然解決了，可心裡卻沒有半分放鬆的感覺。
而這樣的事或許還有很多，哪怕只有略微的差異，怕是也會在兩個女孩心裡造成很大的影響……
……
太陽東昇西落，時光兜兜轉轉，街兩旁的白楊樹從光禿禿的枝幹到穿上綠色的新衣，好像時間都是在一眨眼間過去的。
汪洋抱著胳膊站在穹宇科技總經理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皺著眉頭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車子，還有那已經變得鬱鬱蔥蔥的白楊樹葉。
原本困擾在心中的那個問題，現在變得愈發明顯。
昨天剛給兩個姑娘一人買了一份小蛋糕，一模一樣的。
本以為倆姑娘忙了一天之後會很開心，不想兩人都只是淡淡地看了眼放在茶几上的蛋糕，然後不約而同地說了聲謝謝。
接著陳曦就去抱趴在沙發上的布偶一一，而王語彤則從沙發後面的書架上抽出一本《林徽因傳》，轉身坐在陳曦身邊。
然後他就變得跟空氣一般……
汪洋抬起手用力地在臉上搓了搓，回過身時，卻見劉星跟孫政正窩在一旁，嘿嘿笑。
“咋了，你這是被人煮了嗎？”孫政一臉壞笑，手裡的筆不停在桌子上敲著。
劉星也是笑眯眯的，不過並沒有孫政那麼不要臉。
“你他麼還好意思笑，趕緊幫我出出主意啊……我那倆媳婦現在都不理我了，我都不知道怎麼得罪她們了……”
汪洋苦著臉回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不是，大哥您這可是齊人之福呀，我們羨慕都羨慕不來，你怎麼跟被人騙了幾百塊錢似的？”
孫政一臉幸災樂禍，手裡的筆把桌子敲得當當響，還有當年那個表情包一個猴子捶地笑的感覺。
汪洋抿了下唇，猛地站起身，一把從他手中把筆搶了過來，隨手就朝他腦袋扔了過去。
“我靠，謀殺呀。”孫政抬手接住，張大嘴巴，故作誇張地瞪著眼睛。
“到底咋回事兒啊？怎麼感覺過了個年你好像比創業的時候還忙啊。”劉星終於收起笑容，隨口問道。
汪洋目光在兩個人臉上掃過，然後無奈地嘆了口氣：“哎，我現在當然是懷念創業的時候，無非就是對著電腦寫程式碼，怎麼說也不用去破解女人的底層程式碼啊……”
“不是，兄弟，到底咋回事啊？最近可是老感覺你愁眉苦臉的。”孫政也收起臉上的壞笑，好奇地看著他。
汪洋無奈地把昨天晚上買蛋糕的事情複述了一遍，然後就用求助的目光看著兩人。
如今真是該試的都試了，除了母親給陳曦送手鐲時，女孩臉上有燦爛的笑之外，再後來好像都笑得有些勉強。
包括王語彤也是。
表面上看兩個姑娘都挺開心的，不管是買甚麼禮物，兩人都會說謝謝，然後衝他笑，可是那種淡淡的疏離感卻是揮之不去。
“不是吧，這麼複雜？”孫政轉過頭，一臉疑惑地望著劉星。
“怎麼，你還想試試，再找個媳婦跟他似的？”劉星勾起嘴角。
孫政慌忙抬起手擺了擺，眼中閃過一抹恐慌：“可別了，人家兩個姑娘那麼喜歡他，在一起和和睦睦的，他都這個鳥樣，我要再找一個，家裡不得爆炸呀……”
“你倆能不能別扯了，給我出出主意唄，我現在就感覺自己忙得跟那工蟻似的，結果人家還不領情……”
正說著，口袋裡的手機忽然嗡嗡震動起來，汪洋急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看到螢幕上閃爍著的名字時，人就有點呆，下一秒急忙按下接聽鍵。
“中午我跟彤彤去吃你家火鍋，你要不要一起？你要忙的話就不用一起了，晚上再說。”
“啊，你……”
話還沒說完，電話裡已經響起結束通話的嘟嘟聲。
汪洋一臉苦笑地盯著暗下去的螢幕，隨即無奈地聳聳肩。
自從這丫頭基本恢復之後，那個曾經的小魔女實實在在地又回歸了。
而且似乎比以前更能玩鬧，每次出去吃飯都點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比如甚麼包腳布、棺材板……明明有些很不好吃，卻樂此不疲。
“行了，快去吧，本來人家就不高興了，你要再不去，怕是會更不高興。”劉星笑著擺擺手。
孫政依然是一臉幸災樂禍。
沒好氣地瞥了一眼兩人，汪洋起身快步向著辦公室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