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
外面的天還灰濛濛的一片，床頭上的手機螢幕忽然亮了起來，汪洋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轉頭看了一眼依然跟小貓一樣窩在自己懷裡的女孩，小心翼翼地翻過身，抓起手機。
“喂……”
“洋洋你還沒起來是吧？等會兒我跟你爸爸坐車過去，你去車站接我們一下，我都想彤彤了……”
“啥……啊媽……”
汪洋終於清醒了些，下意識想坐起身，又急忙看了一眼旁邊的王語彤。
女孩長睫毛顫動幾下，緊接著睜開了眼睛。
“我說，等會兒你去車站接我們，我跟你爸過去看看平平和安安，還有容容……”
“啊……”
“行，你再睡會兒吧，我們坐七點的車。”
說完，電話裡就傳來嘟嘟的忙音。
汪洋呆呆地放下手機，王語彤正一臉迷惑地看著他。
汪洋俯身在女孩額頭輕輕吻了一下：“你再睡會兒吧，我起床洗個臉，我爸媽今天要過來看你。”
“不是看看平平安安還有容容麼……”王語彤扁扁嘴，小嘴嘟著，一臉委屈。
汪洋瞬間愣住，隨即彎起嘴角笑了起來。
一大清早的就打翻了醋罈子……
抬手寵溺地捏著女孩的臉頰，輕輕拽了一下，汪洋低下頭緩緩湊近：“怎麼還生氣了？我媽第一句話說的就是你，誰讓你那會兒睡得還跟個小豬似的。”
女孩的臉蛋慢慢浮上一層粉色，然後抬手壓在他的唇上，大眼睛氣鼓鼓地瞪著他。
“好好好，我不說話，我不說話。”汪洋寵溺地笑笑，接著俯身在女孩唇角輕輕吻了下，抬手拍了拍她的小腦袋，“再睡一會兒吧，等會我去把我爸媽接過來……”
不想話還沒說完，王語彤就起身鑽進了他懷裡，然後像個樹袋熊一樣，兩條長腿盤在他的腰上，胳膊緊緊抱著他的脖子。
汪洋忽然有點喘不上氣來，急忙把頭偏向一旁，然後無語地看著女孩。
“幹嘛？還想捱打是吧？”
女孩的臉頰瞬間紅得跟窗外的朝霞似的……下一秒嘴就被兩片柔軟的唇含住，兩排細小的牙齒在唇上很兇的咬了一下。
汪洋倒抽一口冷氣。
“當然是跟你一起去啊，怎麼可能讓你自己去接爸爸媽媽……”王語彤撇撇嘴，胳膊上的小手又抱緊了一些，“抱我去衛生間，我還要睡……”
說完，小腦袋就趴在了他的肩膀上。
“……”
汪洋苦笑，心裡是又甜蜜又無奈，意思是他給洗臉唄……伸出手在女孩的某個肉多的部位狠狠摸了兩把之後，這才抱著她小心翼翼地挪下床。
……
把父母從車站接回來時，已經是早上八點多鐘。
一路上，母親拉著王語彤的手不停地問東問西，爺倆坐在前排愣是沒找到任何能插進去的話題，只能不停地大眼瞪小眼。
好在沒多會兒就回到別墅。
爺爺、奶奶、老丈人、丈母孃都站在門口，一下車就熱情地迎了過來。
母親突然愣了一下，轉頭看了他一眼後，快步上前握住方靜雲的手。
一家人熱鬧地寒暄起來。
剛回到客廳，育嬰師就抱著平平和安安迎了上來，老兩口一人一個，臉上的皺紋瞬間綻開。
汪洋靜靜跟在一旁，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眼中卻閃著複雜的光。
盯著父母看了半晌後，他下意識轉頭看向王語彤，腳不受控制地走到女孩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王語彤有些詫異的轉過頭，可是當撞上他的眼神時，臉上的表情呆了下，然後甜甜一笑。
以前經常會做一個夢，夢到自己在工地裡戴著厚厚的手套，手裡拿著個鐵鍬，面前是泥灘、沙子、水泥，身上已經是大汗淋漓，可是工頭的催促聲是那樣的刺耳……然後就醒了。
醒來的時候，自己躺在一張大大的歐式軟床上，旁邊躺著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孩……
那只是一場夢……
汪洋手指穿過女孩指縫，十指相扣，然後握緊。
“在家你們就不用牽手了吧？”正在跟母親聊天的許卿，忽然轉頭，目光在他們緊握的手上掃了一眼，無奈地說了句，“彤彤趕緊去廚房看看早飯準備好了沒有？大哥大姐，咱先去吃飯吧，一邊吃一邊聊，洋洋，你先去照顧一下容容，收拾好之後再過來吃飯吧。”
握在掌心的小手劇烈掙扎，汪洋壞笑著抓緊，直到王語彤氣呼呼地瞪著他的時候，他才戀戀不捨地鬆開。
女孩又狠狠盯了他一眼，才快步走到張秀英面前，拉住她的手：“爸媽，咱們先去吃飯吧，等會兒去看容容。”
“要不我們現在就過去？”張秀英遲疑了一下，用詢問的目光看著王語彤。
“等會吧大姐，容容現在免疫力還沒有完全恢復，等會可能需要你們先洗個澡。”許卿笑著上前解釋，“洋洋也需要去換身衣服。”
“啊……”張秀英很是尷尬地點點頭，臉都紅了。
“媽——”
王語彤轉頭沒好氣地瞥了一眼許卿，然後抱著張秀英的胳膊。
“媽，您別誤會，不是嫌棄您，就是小曦現在身體還很虛弱，對於外界這些細菌呀、病毒啊甚麼的抵抗不了，我們出去回來的時候也是要洗澡的，不然不能進她的房間。”
“啊，是這樣……”
“對呢，我們先去吃飯吧~吃完飯我帶您去洗澡換衣服~”
說完王語彤就拉著張秀英的手往餐廳那邊走去。
汪洋呆呆地立在原地，眼神複雜的看著王語彤的背影，心裡湧出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就連自己這個親兒子都沒有注意到母親的窘迫，而媳婦卻是這樣的細心……
他悄悄攥了攥拳頭，然後快步走到父親身旁，帶著他進了餐廳。
安排好兩人坐下，便跟許卿、王建業打了個招呼，快步上樓衝了個澡換好衣服，來到陳曦房間。
護士已經離開，陳曦正半躺在床上。
看到他的一瞬，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不過隨即就把頭偏向一旁，裝作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汪洋抬手在鼻子上蹭了蹭，嘴角有些上揚。
一邊是知書達理的大媳婦，一邊是調皮精怪的二媳婦，好像生活還挺美好的……
衝女孩傻笑了片刻，汪洋快步進了衛生間打好水，來到陳曦床前。
“來，洗洗臉，然後抹好香香，等會兒我爸媽過來看你。”
汪洋一邊說，一邊托住女孩的後腦勺。
右手的毛巾剛要觸碰到女孩的臉頰，陳曦卻猛地抬起手推到一旁。
女孩滿臉驚慌，明亮的眼眸中佈滿了焦急。
“怎麼了？”汪洋有些呆。
“衣……服，衣……服……”陳曦一邊說一邊不停地指著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