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飯桌上是要陪著陳老爺子一塊喝酒的，而且連酒都已經擺上了桌。
不過老太太聽說他下午還得去見外公，就給攔了下來。
“許教授我聽說過，學術嚴謹，作風更加嚴謹，你要現在讓他喝了酒，下午去見他，那洋洋怕是會給他留下很差的印象，這酒以後再喝也來得及。”
陳秉毅倒是沒說甚麼，只是自顧自地抿著手裡的小酒杯。
汪洋感動得都快哭了，一個勁兒地對著老太太道謝，心裡既緊張又欣慰，拿著筷子的手就有些哆嗦。
而那嚴謹兩個字卻在腦海中遲遲不曾散去……
吃完飯，顧不上休息，辭別了幾個長輩，汪洋便拉著王語彤的手上車。
本來中午是需要小憩一會兒的，可是現在根本沒有絲毫睡意。
不僅沒有絲毫睡意，心臟還跟喝了五十三度白酒一樣，劇烈地跳個不停。
來這邊的時候好歹還準備了一些禮物，不管是手環還是米酒，都深得老爺子喜愛。
雖然老爺子嘴上沒說甚麼，可臉上的笑意已足以說明一切。
問題接下來這關，不管是外公還是外婆，喜歡甚麼，根本就不知道，對他們的瞭解就是一張白紙。
汪洋苦著臉，可憐巴巴地望著一旁的媳婦，手一下一下輕輕在女孩手背上摸著，眼中全是討好。
王語彤正在抿嘴偷笑。
“我的小姑奶奶，你就幫幫我好不好？我對外公外婆真的是一無所知，上次在家裡外公就把我狠狠訓一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忍心看著你老公挨批啊……”
汪洋都快哭了。
上次不過是因為做生意的事情，就被老頭訓了半個小時，這次可是原則問題啊……雖然那是陳家的千金。
一想到等會兒即將出現的畫面，汪洋就想開啟車門，直接跳下去。
“媳婦——”汪洋無力嘆息。
即便很想去買個禮物，可是壓根就不知道買甚麼，如果空著手去，這一頓呲怕是少不了的。
王語彤勾了下嘴角，抬手在前面的座椅上拍了下：“麻煩帶我們去榮寶齋吧，去買點東西。”
汪洋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猛地抓起王語彤的手放在嘴邊，狠狠親了一下。
王語彤扔來一個大大的白眼，不過嘴角依然噙著笑。
車子很快來到琉璃廠西街，汪洋第一時間開啟車門，快速從上面下來來到另一邊，然後學著電視裡太監的模樣伸出手。
王語彤臉上全是笑。
“別笑，嚴肅點，我還得指望你過這一關呢。”汪洋神情異常嚴肅。
“哈哈，我外公真的有那麼可怕嗎？我覺得他挺好的呀。”女孩一邊笑，一邊牽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掌心傳來的溫熱感，沒有帶來絲毫的安全感，那胳膊繃得跟個木棒一般。
“那是對你，又不是對我，別看當時那凶神惡煞的樣……”汪洋小聲嘀咕一句，偏頭看著不遠處。
“你說甚麼？”王語彤轉頭看著他，眼神透著一點兇。
“沒沒，我是說外公確實很好……”汪洋連忙擺手。
“再敢說我外公壞話，敲你腦袋。”王語彤舉起右手，彎起手指，做了一個敲的動作。
汪洋縮縮腦袋，不敢再說甚麼。
不多會兒就來到了王語彤說的地方，古樸的氣息混著空氣中淡淡的書紙味撲面而來。
周邊的木質展櫃中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硯臺、書籍等等，四周的木質書架上全部是線裝書……感覺彷彿進入到一個滿是文化的世界，就連自己都覺得忽然間有文化了，怪不得王語彤帶他來這裡。
汪洋抬起左手，對身邊的媳婦比了個大拇指，然後就走到裡面看了起來。
不管是字畫還是硯臺，下面都有價籤。
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就看到一幅應該是竹子的畫作，右下角的數字讓他瞬間愣住——39萬。
標籤並不是列印的，而是用手寫的，不知道是哪位名人創作的。
看來這裡真是來對地方了，汪洋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不過下一秒就重新回到王語彤身旁，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不用買太貴重的東西，外公不喜歡鋪張浪費，你買去，他反而會罵你。就買方硯臺，買幾支毛筆……”
女孩轉頭掃了一眼，帶著他往中間放硯臺的展櫃走去，一邊走一邊繼續說道：“外婆喜歡花鳥竹石，送一套墨竹畫差不多就可以了。”
汪洋雙手合十，不停對著媳婦作揖，直到這一刻，媳婦總算是給出了答案。
挑了幾件東西后，他就急忙找了一個類似於店員的人，把王語彤選好的東西一一從櫃檯中取出，裝好。
再次回到車子上時，心裡的忐忑略微消減了一些，可是手環上的心跳數字依然是黃色的。
一路上王語彤臉上的笑容就未消過，汪洋無語地抿著唇，心裡不停祈禱著車子慢一點開。
可是再怎麼祈禱，車子還是開進了燕京大學，不多會兒，就在一個小院前停下。
汪洋一連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僵著手推開車門。
走進院子裡，站到門口的那一刻，努力牽了下嘴角，做出一個很自然卻一點都不自然的笑容，手緊緊抓著禮盒，手環上的心跳數字隱隱有變紅的趨勢。
“別緊張，外公又不會吃了你。”
王語彤攬住他的胳膊，輕輕拽了一下，他這才像個機器人一般走到小院門口按響門鈴。
抬起手的瞬間，手環竟然響起低沉的蜂鳴聲，汪洋尷尬的在鼻子上摸了摸，然後可憐巴巴的看著王語彤。
“就見外公，又不是見甚麼洪荒猛獸，你至於這樣嗎？”女孩無語撇嘴。
“我想知道……外公對於以往封建社會三妻四妾這種習俗是甚麼看法？”汪洋磕磕巴巴地問道，連呼吸都有些快。
王語彤愣了下，隨即收起臉上的笑容，做嚴肅思索狀。
片刻後，女孩十分嚴肅地看著他：“之前外婆跟外公討論過這件事，兩人的一致觀點就是那是非常野蠻、原始、低俗的行為，是完全無視女性權益，未開化的體現。”
刺耳的警告聲音驟然響起，汪洋下意識握住手環。
不想就在這時，門竟然被人開啟了。
汪洋瞬間張大嘴巴，腦海中跟著閃過嚴謹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