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千萬別再是甚麼催追之類的……汪洋手指有些哆嗦。
好在電話裡沈文君很快開口：“洋洋啊，這馬上過年了，你有沒有甚麼安排？”
準丈母孃的聲音很輕柔，並沒有甚麼質問的意思，汪洋悄悄鬆了口氣。
一口氣還沒撥出，身體立馬繃直：“沈阿姨，我想這兩天就去拜訪一下陳爺爺，畢竟這馬上過年了，我不去一趟的話，好像有些失禮。”
“啊，這樣，”跟剛剛不同，沈文君說話的音調明顯上揚，語氣中也透著喜意，“你打算甚麼時候去？阿姨給你安排飛機。”
“……”
汪洋臉有點黑，用這麼著急的嗎，就算是坐民航飛機，也不過有一個小時，哪裡需要特別安排飛機……
不過這話可不敢說出口，他連忙搖頭：“不用這麼麻煩，沈阿姨，我買明天早上8:00左右的票，9點就……”
“行行，沒問題，到時候我開車去接你，你還沒買票是吧？這樣吧，我一會兒給你安排，到時候讓武隊長跟你說。”
汪洋張著嘴巴愣了一瞬，隨即苦笑起來。
如此，他只好點頭：“好的，謝謝沈阿姨了。”
“行，那就這麼決定了，我先掛了啊。”
“沈阿姨等一下，我還有個問題想跟您商量一下。”
“你這阿姨阿姨的叫著我怎麼聽著這麼彆扭呢？行了行了，你說吧。”
“……”
汪洋又是一陣無語，腦海中不由自主回想起陳曦剛回來時，被這位準丈母孃攔在門口時說的話——改口。
他咬著唇一臉苦笑：“阿姨，就是我應該帶甚麼禮物給陳爺爺啊？畢竟我這算是第一次正式上門……”
“甚麼也不用帶，你覺得我們缺甚麼嗎？你要非要帶，就想想帶甚麼能表達心意的，至於那些甚麼補品啊古玩啊那些亂七八糟的，你可千萬別帶，老爺子只會覺得你膚淺。”
汪洋半張著嘴巴，想半天愣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原來還特意搜了一下，像陳秉毅這樣的人可能會喜歡甚麼，沒想到被沈文君一口堵死。
“好了，我掛了啊。”
聽著電話裡傳出的嘟嘟忙音，汪洋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一想到要去見那個威嚴的老頭，心裡就開始打怵，連腳都有些不聽使喚。
也不知道到時老爺子會是甚麼態度……
“你在幹嘛呢？趕緊去換衣服，要帶小曦出去看雪呢。”
就在他發呆的時候，旁邊傳來王語彤的聲音。
汪洋收起臉上的苦笑，尷尬地望向女孩。
王語彤戴著一件米色針織帽，上面還繡著一個卡通熊，身上是一件長款白色羽絨服，腳下棕色雪地靴，儼然一副即將要出征的模樣。
“還看，趕緊去換衣服，看我一會兒打爆你的狗頭~”王語彤嘟起嘴巴，對著他揮揮小手，臉上滿是頑皮的笑。
說完就轉身往陳曦房間那邊走去。
汪洋抬手在鼻子上蹭了蹭，目光在女孩背影上停留一瞬，這才急忙回到臥室換好衣服。
再次出來的時候，王語彤已經推著陳曦站在客廳裡，童昭陽脖子上掛著個聽診器，塞在一旁的口袋裡，正半蹲著小心地給陳曦檢查著甚麼。
輪椅上的女孩被包得跟個粽子一樣，棉鞋、棉褲、羽絨服，一條白色圍巾遮住了她大半臉，只剩下眼睛露在外面，手上是厚厚的手套，有點像宇航員的樣子。
汪洋不由自主地彎起嘴角：“咱們家小曦甚麼時候兼職宇航員了？”
話音剛落，輪椅上的女孩就抬起手，看向他的眼神也有點兇。
王語彤站在一旁抿嘴笑。
汪洋抬手在嘴巴上拍了拍：“我錯了，我錯了，咱們家小曦可好看了。”
“行了，你們快出去吧，記住時間不能超過半個小時，容容要是有任何問題立刻帶著她回來。”童昭陽抬頭瞪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叮囑道。
“好的童爺爺。”汪洋連忙點頭。
說著便走到輪椅後，從王語彤手中接過輪椅。
來到別墅外，外面已經是一片白色的世界，大地上、樹梢上全都摞著厚厚一層，遠處的海浪正翻滾著，浪花如雪，偶爾會有海風吹來，不過並不是特別冷。
“小曦，美嗎？”走在最前面的王語彤忽然回身問道。
陳曦靜靜地望著眼前的一切，眼中有水光在閃，片刻後，她夢囈般地說了一個字：“美。”
說完又出神地望著遠處。
“以後我們每年都在這裡看雪好不好？”王語彤在陳曦面前蹲下，抓著她的手，眉眼間全是溫柔的笑。
陳曦愣了下，隨即緩緩點頭。
汪洋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兩個女孩，眼神無限溫柔。
這應該是兩人最美的模樣了吧……
就在這時，王語彤忽然拿下巴點了一下他。
“啊？走了？”汪洋應了一聲，快步回到輪椅後，正準備推著輪椅繼續往前走，不想王語彤揮舞著手套，氣呼呼地站了起來。
“我們小曦眼睛進沙子了，你還不給擦一擦？難道要我擦嗎？”
“……”
汪洋呆呆地看著女孩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然後尷尬地偏過頭。
直到陳曦也轉頭看向他的時候，他才俯身，遞給女孩一個問詢的目光。
陳曦只是跟他對視一眼，就跟受驚的小兔子般垂下眼眸。
汪洋訕笑一下，急忙脫掉手套，手輕輕覆在陳曦臉頰，拇指溫柔地蹭去女孩眼角的淚痕。
陳曦睫毛輕輕顫動著，臉頰帶著淺淺的粉。
她同樣溫柔的看著他。
汪洋情不自禁地咧開嘴巴笑了起來，原來這丫頭溫柔起來，竟會是這麼的可愛。
“好了，別看了，真是的，就跟沒看過似的，我們是出來看雪的，等會兒就要馬上帶著小曦回去了。”
兩根手指捏在他的胳膊上輕輕拉動，汪洋急忙起身回到輪椅後，然後一臉幽怨地望著王語彤。
為甚麼現在總感覺像被人在身後裝了個監控？
他很想吐槽一下，只可惜王語彤已經往前面走去，壓根不曾看他。
唉……無奈地在心裡嘆了口氣，俯身仔細地給陳曦檢查了一下圍巾，確認沒有漏風的地方，汪洋這才推著輪椅，慢慢跟上。
一路上，王語彤不停地抓起路邊乾淨的積雪握成團，然後放到陳曦手中。
陳曦則把玩著手裡的雪球，一會兒捏開，一會兒又握緊，然後朝著王語彤扔去。
兩個人玩得不亦樂乎。
來到公園的草坪上，王語彤面對著一整面潔白的積雪，忽然整個人直直地向後倒下，一動不動。
汪洋臉刷的一下白了，沒有任何猶豫，鬆開輪椅直接衝到王語彤面前。
“幹嘛呀？”女孩不解的看著他。
“能不能不要這麼嚇人，萬一後面有個石頭怎麼辦？”汪洋攥著拳頭，眼神焦急而嚴肅。
他死死的咬著唇，冷冰冰的盯著面前的女孩。
王語彤瞬間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