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安靜地行駛在馬路上，路兩旁光禿禿的白楊樹不停飛馳而過。
汪洋彎著嘴角，透過後視鏡，目光溫柔地看向車廂裡。
王語彤手裡拿著個棕色小熊，一會兒放在平平面前，一會兒放在安安面前，臉上全是母性的笑。
這一刻，忽然有一種就一直這麼開下去的衝動。
汪洋手輕輕握著方向盤，目光愈發柔和。
直到出城路口的紅綠燈亮起，他輕輕踩下剎車，然後笑眯眯地回過頭：“怎麼忽然想自己帶著孩子？”
王語彤頓時停住，扔給他一個白眼後，就把手裡的小熊放在安安懷裡，然後起身來到副駕駛。
女孩嘟著嘴，看向他的眼神有點冷……
車子裡忽然變得有些安靜。
汪洋小心翼翼地別過頭。
突然一隻小手捏在了他的腰上，王語彤咬著唇，氣呼呼地瞪著他：“你說為甚麼？要不是因為你，我已經很久沒給媽打電話了。要是帶著育嬰師她們過來，爸媽覺得我不負責，怎麼辦？還有，你是不是就是覺得我自己帶不了平平和安安？”
“沒沒……沒。”汪洋急忙抬起手瘋狂擺動，可嘴角有點不受控制地往上翹。
怪不得這丫頭直接把兩個育嬰師趕下了車，鬧半天是準備把孩子當敲門磚呀……
“你笑甚麼？！”女孩臉頰忽然有些紅，嘴巴已經能掛個醬油瓶，捏在腰上的小手也開始微微用力。
“呃，沒……就是感慨我家姑娘竟然這麼有實力……”汪洋急忙把嘴角壓了下去，然後裝作一本正經地回答。
“哼～”王語彤輕哼一聲，正要起身，忽然又坐了回去，“等會兒你抱著平平，這倆小傢伙長得太快了，我都抱不動他們了。”
汪洋頭點得跟雞啄米一樣。
王語彤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起身回到兩個小寶寶身旁。
透過後視鏡，又往車廂那邊看了一眼，汪洋悄悄抬了下腳，車速又降低了一些。
然而即使車子跑得慢了很多，可終究還是回到了家門口。
停下車他才想起來，竟然沒有提前打電話。
剛拿出手機，王語彤已經把安安抱在懷裡：“快點下車。”
她提醒一句，也不等他，抱著安安就往家門口走。
汪洋張了張嘴，無語地嘆了口氣，迅速解開平平的安全帶，然後把娃抱在懷裡，急忙跟了上去。
可是走到家門口後，王語彤卻後退一步。
剛剛還理所當然的眼神，這會兒變得怯怯的，手指緊緊地抓著安安的小被子。
汪洋又一次忍不住笑了起來。
“看甚麼看，敲門！”王語彤瞪著眼睛，氣呼呼地說了句，又往後退了半步。
“沒事啦，我媽又不會說你。”汪洋笑。
“可我好幾個月也沒給她打電話呀……媽怕是要對我失望了吧……”
話音剛落，大門忽然響了一聲，緊接著就被人拉開。
母親張秀英繫著圍裙，出現在眼前。
看到王語彤的那一刻，整個人瞬間愣住。
“媽，我回來了。”
呆了片刻後，王語彤抱著安安急忙上前。
女孩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眼神也有些不自然，似乎還把懷裡的寶寶往前送了一點。
母親的眼眶有點紅，她猛地抬手在眼角擦了擦，眼神溫柔地注視著王語彤，接著就開始從她手中把安安接了過去。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母親一連重複了兩遍，然後一手抱著安安，一手牽著王語彤的手，“快進屋，外面冷。”
自始至終母親只是在剛出來的時候看了他一眼。
汪洋呆呆地立在原地，用力眨了一下眼睛，確定老孃已經帶著媳婦進了院子，才急忙抱著平平跟進去。
走進院子，母親並沒有帶他們直接去東屋，而是推開了南面的房門。
汪洋好奇地跟過去，突然愣住。
這裡不知甚麼時候被改成了兒童房，裡面擺放著各種各樣的毛絨玩具，小狗狗、小兔子、小猴子之類的，應有盡有……
逗弄了一會兒安安之後，張秀英把孩子放在爬行墊上，然後轉過身牽著王語彤的手。
母親眼圈依然有點紅，臉上的笑意也慢慢收斂了。
汪洋俯下身把平平也放在爬行墊上，轉頭向著兩人看去。
張秀英輕輕握起王語彤的手，嘆了口氣，然後再次望著女孩的眼睛。
“對不起。媽……我讓您……”
王語彤抿著唇，眼神也透著不安，不想，話還沒說完，母親就抬手擺了擺。
“閨女啊，是我們老汪家對不起你……”張秀英低下頭深深嘆息一聲，“這事兒前因後果，你媽媽已經跟我說過了，先不說人家勢力怎麼樣。可就是咱自己做事也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當年洋洋是甚麼樣子，我很清楚。
如果沒有你，哪有我們今天這樣的好日子……可現在……”
兩滴淚水忽然順著母親的眼角滑落，她急忙抬起手，又在臉上隨意抹了兩下。
“是我們對不起你……”
“媽……沒事。”王語彤眼圈也紅了，不過臉上卻掛著笑，“我跟小曦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姐妹，這樣其實也挺好。”
“唉！”張秀英再次重重嘆息，手緊緊攥著王語彤的手。
汪洋咬著嘴唇，整個人一動不動，只能靜靜地看著兩人。
就在這時，張秀英忽然看向他。
汪洋身體瞬間繃緊。
“你過來。”
“媽……”汪洋下意識喊了一聲。
母親緊抿著唇，眼神嚴肅地看著他。
“跪下。”
大腦瞬間空白，汪洋疑惑地看著母親。
可她的眼神依然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汪洋攥了下手，膝蓋彎曲，然後跪在母親面前。
“對著彤彤。”
汪洋微微一愣。
“媽……”王語彤急忙喊了聲，接著就要站起來。
卻被張秀英一把抓住手腕。
“當著我的面對彤彤發誓，這輩子要一直對她好，不要忘記她對我們老汪家的恩情，要不然我死了都閉不上眼睛！”
“媽！不用這樣……”
王語彤直接起身，撲通一下也跪在了他面前。
她淚眼朦朧地望著母親：“我相信汪洋，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他對我很好。
小曦並不是第三者插足，是我要讓她跟汪洋在一起的。
她對汪洋同樣很好很好，她值得，我也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