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濃濃的酸澀感湧進眼眶，胸口也突然像是塞了一團溼棉花。
她可是真正的天之驕女，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毫不為過，可她卻在問：我可以喜歡你了嗎……
汪洋緩緩俯下身，眼眶有些溼。
他努力地彎起嘴角，凝視著眼前女孩那清澈而帶著一絲怯怯的眼眸，緩緩搖頭。
“不可以。”
光慢慢在女孩眼中消失，一層水霧迅速瀰漫開來。
心忽然像被刀絞了一下，汪洋急忙湊到女孩耳邊。
“這句話應該我先問……我可以喜歡你嗎……如果你允許的話，你就可以問我了。”
說完他慢慢抬起手，覆在女孩臉頰，拇指輕輕在她眼角擦拭著。
陳曦猛地轉過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從眼眶湧出。
“因為我心裡已經住下一個人，可我的心就只有那麼大，我怕你受委屈……”
陳曦腦袋微微晃動，然後幅度越來越大。
“那你的意思就是允許了？”汪洋笑，手上的動作愈發溫柔。
陳曦小腦袋輕輕點了點，眼睛自始至終沒有移開。
“謝謝你，小曦，那我是不是從現在開始就可以追求你了？”
汪洋再次俯下身，湊到女孩耳邊，滿臉的溫柔。
一道淺淺的紅色迅速染上陳曦的臉頰，接著蔓延到耳根。
陳曦終於把頭偏向一旁，嘴角卻有些上翹。
“你不說話我就當預設了啊。”
汪洋彎著嘴角，溫柔地注視著床上的女孩。
烏黑的頭髮鋪在枕頭上，女孩晶瑩的耳垂這會兒依然帶著淺淺的粉色，她的臉側向一旁。
曾經那蒼白的臉色這一刻也變得紅潤無比，長長的睫毛如小扇子一般，時不時撲閃一下。
女孩安靜地看著舷窗外，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汪洋直起身，從桌子上的紙巾盒抽出一張紙，然後伸出手捧住女孩的臉頰，慢慢掰正，小心翼翼的拭去她眼角的淚痕。
“睡會兒吧，睡會兒就到了，我就在這邊坐著。”
拇指順著女孩的眉毛撫過，汪洋目光溫柔地注視著女孩。
陳曦轉過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後，眼睛慢慢閉上。
汪洋笑笑，正準備拉過椅子坐下，不想陳曦再次睜開眼睛，身子也朝這邊轉過來。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陳曦沒有說話，明亮的眼睛依然注視著他。
汪洋有點懵，上揚的嘴角有片刻的僵硬。
陳曦忽然伸出手，抓住他扶在床邊的手，女孩臉蛋更紅了，甚至連眼睛都閉上了。
摸在手背上的小手溫熱柔軟，汪洋手指微顫。
目光在那隻小手上停留片刻，然後翻過手，把陳曦的小手握在掌心。
不想這會兒女孩的右手也伸了過來，兩隻手同時抓著他的手，然後拉到腦袋旁抱住。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女孩想幹甚麼。
汪洋彎了彎嘴角，拉過椅子坐下，任由女孩抱著自己的手。
陳曦的臉蛋依然紅紅的，睫毛顫動的頻率明顯有些高，可是她的嘴角卻帶著淺淺的弧度。
“睡吧，我就在這看著你。”
汪洋抬起左手，掌心輕輕拂過女孩的額頭，把搭在額頭的那一縷碎髮給推到後面，語氣格外的溫柔。
巨大的轟鳴聲響起，陳曦的手猛地攥緊，好在僅僅只是片刻，那巨大的推力漸漸消失。
陳曦眼睛再一次睜開，目光停留在他的臉上，眼神複雜。
“做個好夢，乖乖的，我是真的，你要不咬我一口。”汪洋看著女孩寵溺地笑笑，右手又把被子向上拉了一點。
“嗯……”陳曦癟癟嘴，很乖巧地點了點頭，然後又閉上眼睛。
只是過了一會兒，眼睛又一次睜開。
汪洋忍不住笑了起來，隨即身體前傾，笑眯眯地跟女孩對視著。
“不……準……看……”
陳曦的臉又一次紅了，費力地說完三個字之後，眼睛再次閉上。
汪洋有種啞然失笑的感覺。
這哪裡還是以前的那個小魔女，明明是個乖順的小貓咪。
拇指輕柔地在女孩手背上揉了揉，眼睛在女孩那漂亮的臉蛋上停留片刻，汪洋抬頭望向舷窗外，輕輕哼唱起來：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 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
天上的星星流淚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風吹 冷風吹
只要有你陪……”
陳曦的小手忽然動了動，然後抓得更緊，她並沒有再睜開眼睛，只是嘴角上翹的弧度更明顯了。
中途童昭陽又過來了幾次，但是陳曦並沒有醒來，旁邊的監控大屏除了剛要起飛的時候變成黃色之外，現在全部都是綠色的數字。
老爺子笑眯眯地在他肩膀上拍了兩下，眼睛又在他們握在一起的手上掃過，然後意味深長地笑笑，接著就出了房間。
他壓根不敢跟他對視。
直到老爺子離開房間之後，才狠狠的朝著門口瞪了一眼。
外面的天空變亮又變暗，眼皮也越來越重，不知道甚麼時候竟然趴在床頭睡著了。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突然就撞到一雙明亮的眼眸中。
女孩明亮的眼眸中彷彿有星星在閃爍，盯著他看了半秒鐘後，猛地把頭別向一邊。
大腦依然有些轉不過彎來，片刻後他忽然意識到甚麼，然後就對著陳曦笑了起來。
正準備收回左手，卻忽然感覺依然被兩隻小手緊緊地攥著。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動作，陳曦的手瞬間縮了回去，然後翻了個身，耳根又變得紅紅的。
這丫頭……
汪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轉了轉手，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關節，然後站起身。
“我去上個衛生間哈，憋了一晚上了。”
紅色迅速沿著女孩的臉頰蔓延開，陳曦轉過頭兇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汪洋抬起手尷尬地在鼻子上蹭了蹭，然後對著陳曦嘿嘿笑了下，這才出了房間。
閉上門的時候才注意到外面的天竟然已經是一片漆黑。
童昭陽正坐在沙發前，面前擺著個紫砂壺，正淡定地喝著茶。
“童爺爺。”
“休息的還行？倒是難為你……”
“爺爺，我上廁所……”
不等童昭陽說完，汪洋急忙抬手擺了擺，然後飛一般逃到衛生間門口，推門就衝了進去。
這老頭兒不用想就知道想要說甚麼，現在不是跟他對線的時候……汪洋一邊嘀咕著一邊坐上馬桶。
從衛生間裡出來的時候，老爺子已經不在，桌子上的茶依然冒著熱氣，旁邊那幾個醫生似乎也在忙。
汪洋快步走到駕駛艙，前面的夜空依然漆黑一片。
“要落地了嗎？”
“是的，汪先生，現在已經進入渤海上空，再有二十分鐘就降落了，安全起見，請您回去坐好，繫上安全帶。”
副機長很是客氣地回答道。
“好的。”汪洋點點頭，迅速離開駕駛艙，直奔陳曦的房間。
老爺子正站在陳曦床邊，手裡拿著個聽診器，眼睛盯著監控大屏上的資料。
陳曦已經醒過來，見他進來，第一時間向這邊看了過來。
汪洋衝她眨眨眼睛，這時佟朝陽忽然開口。
“各項指標都很好，沒有甚麼問題，大家都回去坐好吧，這一路辛苦了。”
說完童昭陽就率先走了出去，一群醫生跟護士緊接著也離開了房間。
原本熱鬧的房間裡忽然就安靜了下來，陳曦的目光迅速收了回去，然後把臉別向一旁，看著外面的天空。
汪洋彎起嘴角，走到女孩床邊坐下，剛伸出手想去握陳曦的手。
女孩的手卻猛地縮了回去，剛剛那溫柔帶著絲羞澀的眼神，這會兒也變了。
這眼神簡直是太熟悉不過……
汪洋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壞了，那個小魔女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