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彤彤需要一個驚喜，不是嗎？雖然這對小曦殘忍了些。”
林妍眼睛一眨不眨地跟他對視著，寸步不讓。
片刻後，汪洋稍稍移開目光，無奈地嘆了口氣：“行，那一切就交給你了。”
說完，汪洋轉身就想離開，不想林妍再次開口叫住他：“你現在該做甚麼你又不記得了？”
林妍用眼睛指向房間裡。
不多會兒的功夫，陳曦已經氣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康復師蹲在一旁，不停地給她按摩著小腿。
“進去陪著小曦，讓她安心，讓她儘快恢復到最好的程度，然後飛美國。”
說完，林妍率先推門走進房間。
手指死死地在掌心掐了一下，汪洋閉上眼睛開始調整呼吸節奏，用力地吸一口氣，然後慢慢吐出……
幾分鐘後，他睜開眼睛，努力讓嘴角上揚，直到確定不會有甚麼問題後才推開門進了房間。
陳曦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他身上，不過像觸電一般，又猛然移開。
汪洋努力地笑了笑，然後默默走到陳曦身旁，僵著手，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該做甚麼。
無奈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林妍。
“小曦剛流了不少汗，你給她擦擦臉吧。”
林妍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從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一條淡粉色的毛巾遞到他手中。
看著手裡的粉粉的毛巾，手指忽然有點僵，就在這時，陳曦再次仰頭看向他。
他急忙伸手從林妍手中把毛巾搶了過來，俯下身，緩緩抬起手。
在靠近陳曦臉頰的那一瞬，還是停住了，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女孩的表情。
女孩臉頰通紅，胸口起伏的幅度似乎有點大，起初的時候還認認真真地看著他，隨著他手的靠近，陳曦眼眸突然瞥向一旁。
“你倒是趕緊的呀，一個大老爺們做事磨磨唧唧的。”
林妍抱起胳膊，語氣不耐煩地提醒道。
遲遲未動的手這才落在陳曦臉頰上，汪洋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擦拭唐代的某件瓷器。
女孩臉頰帶著明顯的粉，肌膚白裡透紅，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壓根沒有平時那種凶神惡煞的樣子。
心尖忽然像是被一道羽毛劃過，汪洋的手指顫了顫，緊繃著的肌肉，慢慢開始放鬆。
他低頭出神地注視著陳曦的側臉，思維已經變得有些混亂，就連擦臉的手都不動了。
“咳……”
忽然響起的咳嗽聲，讓他急忙直起身，手裡的動作也瞬間加快。
林妍抱著胳膊，嘴角彎彎的。
“好了麼？”片刻後，汪洋收起手中的毛巾，站直身體，小聲地問了句。
陳曦這才重新抬起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半秒，然後微微點頭。
就在這時，一個護士拿著個平板電腦走了過來：“陳小姐，接下來要進行認知訓練，您……”
林妍上前，半蹲下身體：“小曦，你累不累？累的話就先休息一會兒。”
即使臉色還有些蒼白，陳曦卻搖搖頭，抬手示意護士開始。
把毛巾交到護士手中，汪洋垂手站在一旁，眼神複雜地看著滿臉倔強的陳曦。
或許正如林妍所說，她真的比自己還著急吧……
……
轉眼又是一天，外面的天氣也越來越冷。
汪洋靠在別墅的立柱上，出神地望著遠處的江岸。
冰冷的江風帶著淡淡的溼氣，時不時吹在臉上，然後往領口裡鑽，院子裡已經是一片黃色，就連天都透著一股灰白，只是不多會兒，腿已經有種麻木的感覺。
可他卻依然一動也不動，仰頭看著東方的天空。
如今只要有時間，就會留在家裡，陪著平平和安安，兩個寶寶都已經會爬了，育嬰室已經容不下他們，除了睡覺的時候，白天只要活動，就會到兒童活動室……
汪洋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可不到一秒鐘，又慢慢壓下去。
雖然每天都會給王語彤錄影片發兩個寶寶的樣子，卻不知道她到底看到沒有……
她依然不給他回訊息。
頭無力地開始下垂，剛吸了一口氣，還沒來得及撥出，不遠處忽然傳來車子發動機的轟鳴聲。
不多會兒，五輛黑色掛著特殊牌照的汽車停在別墅門口。
很快一群身穿黑色西裝的青年人從車子上跳下來，圍到中間那輛中巴車旁。
一根柺杖從車門露了出來，緊接著陳秉毅出現在視線中。
汪洋瞬間站直身體。
老爺子的嘴唇向下彎著，面色有些難看。
不等老爺子看向他，汪洋已經快步走到車隊旁。
陳秉毅狠狠地盯了他一眼，自顧自地往前面走著。
正準備跟上，後面的胡秀蘭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奶奶……”
胡秀蘭臉上倒是沒有甚麼嚴厲的表情，反倒是眉頭擰著，透著一絲擔憂。
“爺爺他……”汪洋抬手指了下前面的老爺子。
“還不是容容嘛！”胡秀蘭深深地嘆了口氣，隨即用希冀的目光看著他，“你說能不能給彤彤打個電話，讓她回來啊？容容現在這個身體狀況根本飛不了那麼久，昨天老童也跟我們打電話了，說是很危險，這剛要好了，又要折騰……”
老太太一臉的無奈。
汪洋抬起手正想說些甚麼，嘴巴剛張開，卻想起林妍的話。
小曦心裡有個結，彤彤何嘗沒有……或許這的確是唯一的辦法。
遲疑片刻，他慢慢放下胳膊，手攥得緊緊的：“奶奶，這是小曦的決定，我可能……”
老太太微微一愣，望著他，隨即無奈嘆息：“是啊是啊，這丫頭倔得很，這兩個丫頭都倔！要不然我昨天就給彤彤打電話了，這不是不敢嘛，萬一容容這丫頭又想不開，再給我來一下，我估計我就得直接去見我媽去了。”
胡秀蘭一邊說一邊恨恨地往腿上捶了下，這才唉聲嘆氣地向前走。
汪洋急忙伸手扶著她的胳膊。
不久後，陳秉毅跟沈文君也來了。
房間裡一下就熱鬧起來，汪洋小心翼翼地站在角落裡，悄悄望著眾人。
陳秉毅正坐在陳曦旁邊，目光溫和地看著她：“容容啊，咱就不能給彤彤打個電話讓她回來？這樣你就不用往那邊跑了，太危險了，你童爺爺都說，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扛不了這麼長時間的飛行。”
陳曦眼圈紅紅的，倔強地跟陳秉毅對視著。
許久後，她慢慢抬起手，指在自己的胸口。
那是心臟。
汪洋心猛地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