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育嬰師把孩子帶回嬰兒室，王語彤依然沒有回來。
汪洋焦急地看著臥室的門，在房間裡不停的來來回回的走著，兩隻手緊緊地抓在一起。
此刻真的很想回去看看媳婦到底在做甚麼，幾次手都摸到了門把手上，又生生止住腳步。
他了解她，不想讓他知道的事情，如果他非要知道了，她會不高興的。
正當他最後一次忍不住想要開門出去的時候，臥室的門終於被推開。
王語彤走進臥室，臉上並沒有甚麼特殊的表情。
看到他的時候甚至還彎了一下嘴角，一步一步走上前，如平時一般，手溫柔地勾在他的脖子上，對著他的嘴角淺淺吻了下。
“平平和安安睡了嗎？我過去看看。”
說著小手在他後頸上摩挲了幾下才鬆開，人已經往嬰兒室那邊走去。
汪洋愣了愣，手僵在半空。
剛剛甚至都忘了去抱她。
遲疑了一瞬，汪洋咬了咬牙，快步跟著過去。
嬰兒室裡，王語彤正滿眼溫柔地看著床上的兩個小寶寶，手輕輕撥弄著平平的小手。
兩個育嬰師站在一旁，不停地誇著小寶寶可愛乖巧。
王語彤嘴角慢慢彎起，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和，只是眼神有點呆，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許久後，她回過神，對著兩個育嬰師點點頭，這才起身。
對上他目光的時候，嘴角又彎了一下。
汪洋只覺得自己的手有點僵，眼中滿是擔憂。
雖然處處看起來很正常，卻感覺哪裡都不對。
“你洗完澡了嗎？我去洗個澡。”
王語彤抬起手，捏住他的手指，溫柔地攥了一下。
說完就進了衣帽間。
等待的時間依然那麼漫長，平時媳婦洗個澡大概也就十幾分鐘的樣子，可是今天就感覺已經過去很久很久，衣帽間裡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不停地站起又坐下，地毯幾乎已經被他踩平……
就在地毯幾乎被他踏破的時候，王語彤終於出現在衣帽間的走廊裡。
女孩披著頭髮，一件深V型的米色真絲睡裙，下身露出兩截潔白光滑的小腿，手正輕輕地撥弄著頭髮，頭髮依然溼漉漉的，似乎並沒有認真地去吹。
汪洋急忙起身，走到衣帽間，從櫃子裡拿出吹風機，快步回到王語彤身邊。
“怎麼沒把頭髮吹乾？”
一邊開啟吹風機，一邊溫柔地問了句。
手已經撩起女孩的長髮，動作小心地像是在撫摸平平和安安一樣。
王語彤仰起頭，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等你給我吹啊。”
略帶調皮的聲音，這一刻聽起來卻是那麼的順耳。
原本緊緊繃住的肩膀，這一刻終於放鬆下來。
汪洋側頭，眼眸深深地看著王語彤，然後悄悄舒了口氣。
她應該依然是他的，並不會變。
撥弄頭髮的手動作也變得流暢起來，吹風機在手裡輕輕晃動著，日子似乎依然跟往常一樣。
王語彤的手攥著他的衣角，小腦袋貼在他的肚子上，臥室裡只有吹風機低沉的嗡嗡聲。
這一刻靜謐而美好。
“汪洋~”
忽然出現的聲音，讓他的手又是一個哆嗦。
“幹嘛？咱不是說好了嗎？有事要好好說，別瞞著。我總感覺你有事情瞞著我，可是我又不敢問……”
這一刻，他再也忍不住，直接把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
再這麼下去，他怕是要崩潰掉。
王語彤依然靠在他的身上，但是肩膀卻微微聳動了下，似乎是在嘆息。
片刻後她終於抬起頭，神色淡然，“我沒有事，唯一的事情也跟你說了，以後把小曦接到家裡來，好好照顧她，等她好了，你跟她也生個寶寶，然後我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啪嗒一聲。
手裡的吹風機直接掉在地上。
汪洋眼睛瞪得大大的，右手依然僵在半空，左手也一動不動，此時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停了。
下一秒，汪洋猛地搖頭。
“不行！我心裡只容得下你一個人，對於小曦或許是喜歡，但那不是愛……”
汪洋攥住拳，牙關咬得緊緊的。
這一生的追求，可以說只有眼前這個女孩。
對陳曦，他承認是有喜歡，可這並不代表著他會讓王語彤受委屈，更不可能傷害她半分。
沒有人會希望和別人分享自己心愛的人，他不會，別人肯定也不會。
“如果我希望小曦成為我們的家人呢？”
王語彤眼圈泛紅，大眼睛裡帶著一層明顯的水霧。
她緩緩低下頭，兩隻手輕輕地摳著。
“其實我們都知道小曦一直喜歡你，妍妍也喜歡你，只不過她們從來都沒有在我們面前表現出來……
小曦為了讓我們安心結婚，甚至去找楊毅去假扮情侶，一次又一次地往雲貴跑，而我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是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她在我心中的位置並不比你低多少。”
最後這句話的音調忽然升高，王語彤仰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兩滴晶瑩的淚珠隨著她的動作從眼角滑落。
緊接著一隻手慢慢抬起，按在他的胸口上。
他能感覺到她的指尖在顫抖。
“如果小曦就這麼離開了，你的心不會痛嗎？你想就讓他帶著遺憾躺在那冰冷的病床上嗎？”
幾句話，如一根刺般扎進心裡，汪洋手猛地一哆嗦，然後緩緩握緊。
能不痛嗎？
能夠走到今天，如果說王語彤是信仰，那陳曦就是他的領航員。
沒有她，他找不到王語彤，不會得到王家的認可，更不可能像現在這樣跟心愛的人有兩個可愛的寶寶。
“我知道你現在最擔心的是會讓我受委屈，可是這件事的主導權在你手中，只要你真心對我，對小曦，也就夠了，我們還和平時一樣，跟高中時那樣，一起笑，一起鬧，小曦不會跟我爭，我也不會跟她爭……
我想假如是我躺在病床上，小曦坐在這裡，她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你接受她好不好？”
王語彤依然仰著頭，胸口上的小手慢慢滑落，直到停留在他的手上，輕輕握緊。
汪洋猛地蹲下身，臉貼住女孩的臉頰，雙手穿過她的腰，緊緊地把她摟進懷裡。
溫熱緊實的感覺順著胸口傳來，他的手愈發用力。
此刻真的真的很想把懷裡這個女孩揉進身體裡。
該是經歷了怎樣的掙扎，才能做出這個決定？
“那你答應了是吧？”
耳邊響起女孩軟軟的聲音，混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失落。
汪洋起身搖了搖頭，認真地凝視著女孩兒的眼眸。
“我只能暫時答應，因為這件事不是你跟我就能決定的，萬一小曦不答應呢？你也知道她是甚麼脾氣，這件事只能等他醒過來之後再考慮。”
抬手溫柔地捧住女孩的臉頰，手都有些哆嗦，心卻是絞著一般的痛。
如果真的要接受陳曦有一個絕對的前提，就是媳婦不會因此而不開心，而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