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個裡面的資料看一看，然後隨身碟裡有一段影片，大概兩三分鐘的樣子，都是我讓人收集的，有甚麼不滿意的地方趕緊說，我讓他們修改……”
陳曦拉過旁邊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抬了抬眼皮，沒好氣地說了句。
汪洋僵著手，在女孩臉上盯了片刻，眼中透出絲絲疑惑。
直到陳曦惡狠狠地盯了他一眼後，才急忙收回目光，拿起桌子上那個藍色的資料夾。
“這是什……”
剛準備問這是甚麼東西，嘴巴就瞬間僵住，喉嚨裡也像塞了團棉花似的。
檔案裡並不是他以為的公司檔案之類的東西，而是婚禮的動線流程以及關鍵節點，比如在哪裡停，有甚麼儀式……
他下意識抬頭看向坐在辦公桌對面的女孩。
陳曦並沒有看他，而是出神地看著落地窗外，長長的睫毛時不時顫抖一下，似乎像是在躲避著甚麼。
汪洋收回目光，手指莫名攥緊了那張薄薄的紙片，心底卻是五味雜陳。
本以為他已經準備得很充分了，沒想到陳曦卻比他細緻得多。
把手裡的檔案來來回回翻了三四遍之後，汪洋緩緩放下那個藍色資料夾，語氣格外鄭重：“謝謝你，小曦，讓你費心了。”
“別哈，我這可不是為你，我這可是為我好姐妹有一個沒有遺憾的婚禮。”
陳曦目光深邃地盯著他看了一瞬，眸光閃爍幾下，臉上再次恢復平時那種吊兒郎當、頑皮的笑容。
“還有隨身碟！”
陳曦的手又在桌子上輕敲了兩下，語氣多了一絲不耐煩。
說完就再次轉頭看向窗外。
“呃……”
汪洋愣了下，急忙抓起那個銀色隨身碟，俯身插到電腦上。
迅速點開右下角的提示，最上面是一個影片檔案，下面是個資料夾。滑鼠下意識點在那個資料夾上，卻發現裡面是N個影片檔案。
返回到上一級，點開影片。
看到畫面的瞬間，記憶瞬間回到高二時……
汪洋徹底呆住，整個人一動不動，眼睛死死的盯在螢幕上。
隨著影片一幀一幀地播放下去，心頭的那股酸澀感愈發強烈，以至於就連嗓子都哽住了。
喉結滾動了幾下，汪洋默默低下頭，手指輕輕在眼角擦拭了幾下。
辦公室裡一片安靜，影片似乎只是方案，並沒有配音。
可即便是這樣，他依然有點不敢往下看了。
“行了行了，就讓你看看，沒讓你現在哭，現在你能感覺到當初彤彤的心情了吧！”陳曦的手又在桌子上敲了幾下，語氣頗為不耐煩。
“別光顧著看內容，先看看有沒有甚麼需要調整的，這已經是我能收集到的所有的東西了。”
汪洋輕輕攥了下拳頭，牙緊緊地咬著下唇，直到一股腥鹹的氣息在嘴邊漫開，他才收回心神，微微搖頭：“謝謝你，小曦，這已經很好了，真的感謝你。”
陳曦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瞬間收回目光，站了起來：“我爺爺奶奶那邊你給打個電話就行，不用親自去跑，浪費時間，我媽還在申江，你也打個電話……
請帖之類的也不用快遞了，我跟他們說，你把其他的都處理好……”
交代完所有，陳曦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
呆呆的盯著被關上的辦公室門看了許久，汪洋沉沉地嘆息一聲，目光重新落在插在主機上的那個銀色隨身碟上。
該是怎樣的情感才能讓她為他們做這麼多……
“希望有一天我也能為你做些甚麼，來報答你對我們的這份厚愛……”
汪洋撫摸著手裡的藍色資料夾，心裡默默道。
陳曦離開不久後，汪洋就撥通了王語彤的電話，問中午用不用陪她一起吃飯。
結果卻被告知，她們要在孫政家吃。
聽著電話裡王語彤那略帶頑皮的聲音，汪洋只覺得心裡暖暖的。
直到通話已經結束很久，才慢慢放下手機。
他坐在辦公桌前，盯著面前的黑色手機愣了許久。
腦海中全是那個影片。
鬼使神差的手指再一次撫上滑鼠，又一次點開那個影片。
一遍又一遍……
不知過了多久，不知看了多少遍，直到最後播放器上只剩下一個靜止的三角，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翻湧的海浪，整個人陷入沉默中。
晚上吃過晚飯，汪洋剛坐下沒多久，臥室的門就再次被推開。
看到女孩進門的瞬間，汪洋立馬扣上膝上型電腦。
下午回來前已經跟沈明透過電話，把公司的事情大概交代了一下。
馬上就要婚禮，他準備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這邊的事情上，公司的事情暫時先放放，而且童馨兒肯定也要過來。
這讓沈明多多少少有些不爽，抱怨了幾句之後，就無奈地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的他很想組建一個甚麼決策委員會之類的東西，起碼當他不想幹的時候，可以有人頂上去。
不過這會兒卻沒心思再考慮那些，王語彤已經爬到床上，整個人蜷在被窩裡，被子蓋住半張臉，只露出兩個大眼睛。
在燈光的映照下，長長的睫毛投下淡淡的影子，清澈的眼眸中彷彿有星星在閃爍。
“等我一下啊。”
汪洋對著女孩溫柔的彎了一下嘴角，飛快地洗了個澡，又從書桌上拿起一個資料夾，接著就爬到床上。
“工作都忙完了？”
女孩很是自然地鑽進他的懷裡，小腦袋動了幾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他的肩膀上，然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當然了，我效率多高啊，想當年我可是在這裡一晚上刷四套卷子……”
汪洋語氣滿是得意，然而，笑容還沒在嘴角綻開，手就忽然一僵，竟有片刻的恍惚。
當年若不是在這裡的一對一針對性輔導，還有每天半夜，方姨那營養搭配合理的宵夜，或許他根本上不了申大，也不可能透過王建業的考驗。
上午看的影片的畫面，也不由自主地浮現在腦海中……
汪洋慢慢放下手裡的資料夾，手在女孩肩膀上的時候微微收緊。
下巴抵在女孩的秀髮上，深深的吸了口氣。
熟悉的幽香，順著鼻孔穿進肺中，剛剛浮起的那慌亂的心緒，慢慢緩和下去。
“又怎麼啦？想到以前的事情了？”
汪洋慢慢低下頭，盯著女孩清澈的眼眸，看了片刻，隨即彎了下嘴角：“可能是老了吧，也可能是因為馬上要把你騙到手了，最近也總是多了些感慨。”
“切~”
王語彤輕哼一聲，小臉在他臉頰上溫柔地蹭了蹭。
光滑柔軟的感覺順著臉頰傳來，汪洋的手又抱緊了些。
“汪洋。”
片刻後，王語彤忽然揚起小臉。
“怎麼了？”
“你變壞了。”
“……”
“意思是你愛我嘍？”汪洋壞笑。
“不愛~”
王語彤偏過頭不看他，晶瑩的耳垂，已經帶上明顯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