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兒翻箱倒櫃的幹嘛呢?你看看你翻的跟狼刨窩似的……”
母親站在儲藏室的,手指著已經被他翻得亂七八糟的櫥子,說話聲音有點大。
汪洋立馬把手放在嘴邊,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焦急地走上前,把母親拉進了儲藏室。
“媽,我讓你找的鞋跟衣服呢?”
從高一訂了校服之後,一直穿到高三,中間就沒換過,然後再到現在大學畢業都七八年了,一想起高中的衣服質量,眉頭就擰得更緊了。
雖然在學校的時候已經提前跟母親說讓回來找一找,可是感覺希望還是有點小。
汪洋的手緊緊地攥在一起,眼中滿是焦急。
“我找了,衣服都破了,你還要啊?”母親撇了撇嘴,臉上帶著一絲不解,“鞋倒是還行,你找那些東西到底是要幹嘛?”
“那衣服呢?”
汪洋沒有回答,而是上前一步,著急地推了一下母親的胳膊。
張秀英走到一個箱子旁,從裡面翻出那件明顯已經有破口的、幾乎都變成了灰色的校服T恤。
接著又拿出一件深藍色的褲子。
那件深藍色的校服褲子除了邊角已經破碎之外,倒是並沒有別的洞洞之類的。
“鞋在櫃子裡。”
說著張秀英又走到一旁的櫃子前,拿出那雙同樣已經泛黃的特步運動鞋。
“你找的是不是這一雙?有好幾雙呢。”
看到運動鞋的一瞬間,汪洋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急忙上前一步,幾乎是從母親手裡把鞋搶了過來,手指小心翼翼地在上面摩挲著。
然後就想起了當年王語彤帶著他買這雙鞋的那一幕。
這丫頭直接帶他進了商場最高檔的店鋪,甚至還把那個經理給懟了一頓。
直到現在他依然忘不了那些導購看他的眼神。
現在看來倒也沒甚麼,任誰看到一個穿著開口鞋的人進店裡,怕是都會用那種異樣的目光去看吧。
而且那應該是她第一次在他眼前哭吧……
汪洋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挽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跟你說話呢,你在想甚麼呢?”
直到母親又在他胳膊上輕輕推了一下,汪洋才反應過來。
他微微嘆了口氣,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手依然撫摸在那雙有些泛白的鞋子上。
“這是彤彤給我買的第一雙鞋……”
汪洋說得很慢,思緒依然在飄蕩中,就連手中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片刻後,他慢慢看向張秀英,“媽,當時你可能不知道,我在學校裡穿的鞋,又是開口的,又不想穿布鞋……所以就很尷尬吧。但是你兒媳婦從一開始就不嫌棄我,還偷偷摸摸給我買衣服,買鞋,還要給我買最好的……”
說到這裡,母親的眼圈突然紅了,一雙蒼老的手輕輕地撫著眼角。
“是爸媽對不起你,爸媽沒本事,讓你受委屈了……”
“哎呀媽,”看到母親的樣子,汪洋微微一愣,急忙把鞋放到一旁的櫃子上,抬手輕輕擦拭著母親的眼角,“我就是隨便一說,現在日子不是好了嘛,我想說的是我有一個像天使一樣的媳婦。”
“是是……”張秀英的嘴角終於慢慢彎了起來,“所以你以後要是敢對彤彤不好,我就打斷你的狗腿。”
汪洋的手猛地一僵,然後臉就苦了起來,隨即撇了撇嘴,自顧自地開始收拾衣服以及鞋子。
搞了半天,這回旋鏢又打在了自己身上……
本想住兩天就走,結果媳婦看到家裡有農活,說甚麼也不走了。
說要走,就等到把家裡的活都幹完之後再走。
於是原本白白淨淨的他,經過三四天的鍛鍊之後,就變成了一臉焦黃。
回濱海的路上,王語彤坐在駕駛位上,輕聲哼著小曲。
後備箱裡還時不時傳來撲撲稜稜的聲音。
汪洋手扶在額頭上,無語地嘆了口氣。
這丫頭現在真的變得成了老汪家的女兒,母親讓帶啥就帶啥,絕對不含糊,甚至還自己主動要。
玉米棒子要了小半袋,照這架勢,就算回去吃半個月怕也吃不完……
給老母雞不要,要了兩隻大紅公雞……
可是不知為何,嘴角卻有點壓不住。
尤其是想起王語彤在家裡時那種隨意感……
汪洋手摸在嘴唇上,人有點傻。
“你笑甚麼?”
正打著方向盤的女孩,忽然轉過頭,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我笑了嗎?”汪洋愣了一下,急忙把嘴角又往下壓了壓。
“嗯,小狗剛才笑的,嘴巴都咧耳後去了……”
王語彤回過頭,直視著前方,鼻子輕輕哼了一聲。
“哦……”汪洋淡淡地回了句,“汪汪……”
車子猛地一抖,王語彤噗嗤一聲笑出聲,然後探出手,猛地捏住他腰上的肉。
“煩人~”
扔過來一個大大的白眼之後,王語彤瞬間收回手,小心翼翼地握著方向盤。
汪洋立馬貼了上去,先是猛地吸了一口女孩髮間的幽香,然後才壞笑著靠近女孩那已經變得有些微粉的耳垂。
“煩你一輩子好不好?”
女孩耳邊的粉色似乎又濃了一些,然後轉過頭盯著他看了一瞬,隨即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幹嘛?有頭髮呀?沒有啊?”
汪洋開始裝傻,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裝模作樣的在女孩臉頰上輕輕拂了拂。
“你怎麼這麼討厭啊!”女孩哼了一聲,兇巴巴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冷冷地說了句,“今晚你睡客房。”
“啊……老婆錯了……”
汪洋頓時慌了神,手僵硬地舉在半空,下一秒又猛地在女孩白皙的臉頰上,狠狠地啄了一下。
“嗯,真香~”
“汪洋!”
“到!”
“你別說話了!”
……
打打鬧鬧間,車子已經停在了山海紫園的別墅大門前。
王文德正在院子裡抱著個花灑,站在花圃前,跟老張一起說著甚麼。
見車子停下,便把花灑扔在了一旁。
“咳咳……”
汪洋一下車就聽到老爺子故意的咳嗽聲,然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在他身上。
“咋了爺爺?”
汪洋有點懵圈,手下意識的在後腦勺上摸了摸。
然而此時王語彤已經走到車後開啟後備箱,接著就從裡面拎出兩個鹽水瓶。
“別咳了,爺爺,在這兒呢,特意讓我媽給準備的。”
老頭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然後屁顛屁顛地跑到王語彤身旁,一把從她手裡把那個裝鹽水瓶子的紅色塑膠袋搶在手裡。
“還是我孫女疼我,你這臭小子現在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了。”
王文德一手拎著塑膠袋,一手舉在半空,虛點著他。
汪洋乾笑兩聲。
“大哥,這是甚麼好東西,也給我嚐嚐唄。”
就在汪洋摸著鼻子苦笑的時候,老張也走了過來,然後笑眯眯地盯著那個紅色塑膠袋。
“去去去,儲藏室裡有的是茅子五糧液,你自己想喝甚麼隨便拿,別跟我搶這玩意兒。”
王文德急忙把袋子抱在懷裡,瞪了老張一眼之後,就急匆匆地進了別墅。
汪洋嘿嘿笑了下,隨即喊了聲張叔。
“以後就準備在這裡定居了是吧?”
老張臉上依然是那種慈愛的笑,似乎跟高中第一次坐他的車時並沒有甚麼兩樣。
“是啊張叔,以後可能還得麻煩您啊。”汪洋笑道。
“這話說的可是見外了啊,我可是很高興能繼續為你們服務啊。”
老張呵呵地笑著,臉上的皺紋又舒展了一些,然後他忽然頓了一下,“對了,梧苑的房子已經裝完了,你們甚麼時候過去看看?”
“等明後天吧,看看合適的話,我們直接搬過去。”
就在汪洋再次處於懵逼狀態時,王語彤淡淡地應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