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對於媳婦的要求，他自然是不會拒絕，於是便跟前面的林妍打了個招呼，就拉著王語彤的手悄悄離開了體育館。
好在今天的天氣不算炎熱，一出門就有清冽的晚風吹過，裹著校園草木的淡香，打在臉上清清爽爽的。
轉頭看向身旁的女孩，晚風把她的碎髮吹得貼在臉頰。
汪洋抬手，指尖輕輕將碎髮別到她耳後，指腹不經意擦過耳尖，觸到一片微涼。
“我們沿著馬路走走吧，然後去光草那邊轉一轉，雖然在這裡生活過，可卻很少有機會跟其他人似的有時間在這裡散步……”
女孩悄悄勾住他的手，嘴角彎起一抹淺淺的笑。
汪洋點點頭。
路燈灑下柔和的光，微風涼爽，手心的小手暖暖的，這一刻，心倍感寧靜。
當然偶爾也會有幾分遺憾，沒能像普通學生那樣度過校園時光，可轉頭看向身側的女孩，指尖攥得更緊——若不是當初的努力，自然也不會有此刻並肩走在校園裡的光景。
不知不覺，兩人就走到了光草。
草坪上已經坐著不少人，都是三五成群地圍在一起；
也有獨自戴著耳機的，不知道是在聽音樂，還是背單詞；
還有人只是抱著膝蓋坐在草坪上，靜靜地看著隔壁高樓的燈光。
或許這裡的每一個同學都或多或少有自己的壓力，畢竟申大這樣的學校，競爭還是十分激烈的。
看到這一幕，汪洋下意識握緊了王語彤的小手。
所謂有得就有失，有失就有得，也不外乎於此吧。
如果當初沒那麼拼命，這會兒怕是該焦慮的就是他了。
就在他抿著嘴笑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一陣悅耳的吉他聲，汪洋下意識循聲看了過去。
這才想起來，這邊經常會有小型社團在這裡搞即興彈唱。
“我們過去聽他們唱會兒歌？”
汪洋指著不遠處，四五個圍坐在一起的人，有抱著吉他的，有拿著小音響的。
“好啊。”
王語彤的眼眸頓時亮了起來，然後走到前面，拽著他的手，快步向著圍坐成一圈的那幾個同學走去，在距離他們還有五六米的地方坐了下來。
“不知道他們會唱甚麼歌呀？”
王語彤長長的睫毛輕輕撲閃著，大眼睛裡多了一絲期待。
汪洋抿嘴笑了笑，手不受控制地在女孩秀髮上輕輕撫摸了一下：“要不我過去問問他們唱甚麼？或者跟他們商量一下，能不能給我們點幾首歌？”
“不好吧？”
王語彤目光有些遲疑。
“那要不我們就在這被動收聽？”
王語彤扁扁嘴，不再說話。
正要轉頭，其中一個男生忽然向這邊看了過來。
“學姐？！”
男生臉上帶著明顯的驚喜。
汪洋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伸手輕輕將王語彤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然後對著男生禮貌性地擺了擺手。
“啊，學長……”
男生的笑容同樣有些尷尬，然後也學著他的樣子，在手半空擺了一下。
“今天不是你們的畢業晚會嗎？你們沒過去嗎？”
人群中一個長相很甜美的女孩探出頭。
“快結束了，我們出來透透氣。”
汪洋微微一笑。
“哦，那看來是大四的學長學姐們節目準備得不怎麼樣啊。”
“呃……”
一時間汪洋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尤其是看到女孩那有點天真而澄澈的眼眸時，最終只能全當沒聽到。
“學長學姐，我們是學校 Better 樂隊的，要不要給你們唱幾首情歌呀？”
女孩臉上忽然露出一個調皮的笑容，一雙眼睛在兩人身上掃來掃去。
周圍幾個男生更是一臉期待地看著兩人。
汪洋下意識轉頭看向王語彤。
女孩的臉頰似乎有點紅，小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捏了一下，然後才道：“這…… 方便嗎？”
“方便方便。” 為首的女孩點頭點得跟雞啄米一樣。
“那好吧，謝謝你們了。”
說完，她就靠在了汪洋的肩膀上，靜靜地看著對面五個充滿活力的同學。
汪洋很自然地抓起女孩的小手，捂在掌心。
“你們喜歡聽甚麼型別的歌？” 女孩又問。
“都可以的。”
“那我想想該唱甚麼哈……”
女孩伸出一隻手指壓在下唇上，牙齒輕輕咬著下唇。
片刻後，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就唱一首《同桌的你》吧，正好你們要畢業了，祝你們畢業開心，天天開心，一輩子不分開～”
汪洋立馬抬手鼓掌，就衝這最後一句話，那必須得給予最熱烈的掌聲。
王語彤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不多會兒，熟悉的旋律響起。
“明天你是否會想起
昨天你寫的日記
明天你是否還惦記
曾經最愛哭的你……”
聽著聽著，眼眶有點熱，汪洋下意識抬手，輕輕摟住王語彤的肩膀。
這首歌本應該在高中時聽的，只可惜因為高考，並沒有甚麼特別的紀念。
如今，那個愛哭的女孩已經成為他的妻子……
突然，肩頭傳來一陣細微的溼意，還伴著女孩壓抑的輕顫。
汪洋急忙從口袋裡掏出紙巾，抽出一張，指尖輕輕避開她泛紅的眼尾，小心翼翼地拭去淚痕。
“我會為你把長髮盤起。”
他一邊擦，一邊湊到女孩耳旁，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沙啞的溫柔。
汪洋抿著嘴角，想起高中時的種種，此刻心裡又一次浮現出一股愧疚感。
“嗯。”
王語彤帶著鼻音，輕輕應了一聲，指尖悄悄勾著他的袖口，目光落在不遠處男生手裡的吉他上，眼底掠過一絲猶豫。
“學姐，還想聽甚麼歌？” 一曲結束，女孩又問道。
王語彤緩緩站起身，對著她溫柔一笑，才走到那幾個人旁邊坐下。
汪洋急忙起身跟了上去。
“我可以用一下你的吉他嗎？”
王語彤指著旁邊一個男生。
“當然可以。”
“我想唱一首歌。”
她指尖輕撥琴絃，幾聲細碎的嗡鳴後調好音，然後緩緩轉過頭，目光直直落在汪洋身上。
汪洋的手瞬間僵住，呼吸都慢了半拍。
女孩清亮眼眸裡的柔情濃得化不開，順著目光纏上他的心頭。
“一直沒有好好唱首歌給你聽。” 王語彤彎起嘴角，溫柔地笑了笑，眼底映著路燈的光，聲音輕得像晚風，“這首，唱給你一個人。”
“終於做了這個決定
別人怎麼說我不理
只要你也一樣的肯定
我願意天涯海角都隨你去
我知道一切不容易……”
王語彤空靈的嗓音裹著吉他聲漫過來。
第一句歌詞剛落，汪洋的眼眶就倏地熱了，視線漸漸被水汽模糊。
或許這些話她早就想說了吧……
他猛地低下頭，手背用力蹭了蹭眼角，指腹卻還殘留著剛才為她擦淚時的溫度。
勇氣…… 當初，若不是她的勇氣，又如何會有這樣的結局。
汪洋的手死死絞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正在唱歌的女孩。
周圍的喧鬧漸漸淡去，只剩下低沉的吉他聲與女孩空靈的嗓音交織，順著晚風飄散開。路過的學生紛紛駐足，悄悄圍起一個鬆散的圈子，沒人說話，只靜靜聆聽。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王語彤的這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