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王語彤紅紅的眼圈，睫毛還掛著點溼。
汪洋手指猛地一縮，喉結滾了滾，心跟著絞了下。
自己是個男人竟然在這個時候表現得這麼傷感，還把丫頭給帶哭了……
真是該死啊。
手悄悄捏住大腿內側的肉轉一圈，頭腦瞬間清醒。
然後迅速抓住女孩的小手，低頭把蛋糕送進嘴中。
奶油的甜香在舌尖炸開，嘴角的苦澀也淡了些。
“真甜，跟老婆一樣甜，你嚐嚐……”
汪洋一邊說一邊從王語彤手中拿過叉子，同樣弄了一塊放在女孩嘴邊。
王語彤嘴角顫動幾下，忽然別過臉去。
緊接著豆大的淚珠就從眼角滾了下來。
汪洋慌了，把叉子扔在盤子中，急忙抓起一旁的餐巾紙，去擦拭王語彤的臉頰。
“對不起……我就是……”
汪洋聲音也有點哽，嗓子像是卡著個羽毛，“都是我的錯……”
這是兩人在一起之後，第一次分開。
汪洋捏著紙巾的指節泛白。
“沒事……”
王語彤抬手胡亂地在臉上抹了幾下，抿抿唇，牽起一個很是勉強的笑。
“就是想起高三飛美國的時候……覺得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王語彤壓抑著聲音，鼻尖泛紅，嘴唇一顫一顫的。
汪洋只感覺胸口發緊，心都被撕開了。
他猛地伸出手，死死地抱住女孩，嘴裡不停地呢喃著，“不會的……絕對不會的，那樣的事再也不可能發生……都是我的錯……”
如果說活到現在他最後悔的事是甚麼，那一定是高中時對王語彤造成的傷害。
每每想起以前的場景，他都想穿越回去，狠狠地扇自己兩個巴掌。
的確階級是無法逾越的鴻溝，可那時的他們又何必跟成年人一樣患得患失。
只要彼此喜歡就夠了。
至於以後的結果，不管是痛的還是甜的，都是成長的經歷。
當長大後回頭看時，可以大膽地說一句：我全心全意地愛過……
空氣裡瀰漫著巧克力的甜香，還有淡淡的咖啡香。
空調的風嗡嗡的吹著。
許卿不知甚麼時候靠在門邊，抱著胳膊，安靜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緊緊相擁的兩人，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
“各位旅客您好，您乘坐的由申江國際機場飛往米蘭馬爾彭薩國際機場的MU781次航班即將開始登機……”
汪洋正小口地給王語彤喂著蛋糕，忽然聽到廣播裡響起播報聲。
“還要麼？”
汪洋柔聲問。
王語彤雖然不哭了，眼圈還是紅紅的。
聽到他的話，小嘴又微微張開。
汪洋嘴角彎了彎，心裡軟軟的，又切了塊巧克力慕斯慢慢送進女孩嘴中。
順便從桌子上抽出一張紙巾，輕輕擦拭去她嘴角的一點蛋糕渣。
正準備收回手，看到女孩光潔的臉頰，汪洋猶豫一下，順手捏住王語彤的臉頰。
結果惹得女孩一個大大的白眼。
汪洋嘴角的弧度瞬間拉大，眼底亮了些。
“好了，飛機上有餐食，別吃那麼多甜的，多大了還得人喂，走吧。”
就在這時，丈母孃許卿走了過來，臉上帶著調侃的笑。
王語彤臉倏地一下就紅了，嗔怪地掃了他一眼，站起身。
汪洋跟著起身，拿起王語彤的大衣展開，王語彤已經很自然地張開手。
“你這丫頭……”許卿愣了片刻，無奈地看著王語彤，“感情汪洋是你傭人啊，你這孩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以後是不是吃飯都得人喂啊……”
“不是已經餵過了？”王語彤挑挑眉頭，挑釁地看著許卿。
汪洋在一旁摸著鼻子笑。
“你還知道笑！你就慣著她吧，等結了婚小心騎在你頭上！”
丈母孃扔過來一個大大的白眼，上前拽著王語彤的胳膊就往外走。
王語彤回頭衝他吐吐舌頭。
看到女孩彎起的嘴角，汪洋一顆心慢慢鬆下來，肩頭也沉了沉。
總算是把離別那點憂愁沖淡了去……
汪洋笑笑，回頭提起小行李箱，快步跟了上去。
來到登機口，辦理好登機手續，他人就被擋在了外面。
裡面王語彤不停地跟他揮著手，一步三回頭。
直到王語彤進了飛機，汪洋還站在前面，眼巴巴望著廊橋方向。
“行了，走吧，又不是幹嘛，過兩天你也過去了，真是的……”
許卿在一旁看得唉聲嘆氣。
汪洋沒說話，又衝著廊橋深深看了眼，這才轉過身。
“真不知道你們結婚之後會怎麼樣……”
身旁的丈母孃小聲嘀咕一句。
汪洋沒抬頭，只覺得心裡一下空落落的。
他掏出手機，指尖在黑色的外殼上摩挲幾下，這才開啟通訊錄。
看著通訊錄上的名字，汪洋眉頭微蹙，臉色多了些凝重。
微微嘆了口氣，還是按下了撥號按鈕。
“喂，幹嘛？地球要爆炸了？給我電話……”
幾秒鐘後，熟悉的語調，熟悉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
汪洋下意識把手機挪開半寸，嘴角泛起淡淡的苦澀。
“那個……”
汪洋語氣遲疑，抓著手機的指節繃得發白。
“有屁趕緊放！”
“那個……彤彤已經上飛機了，預計十二個小時左右到，你能不能派車……去接一下……”
在知道陳曦的心思之後，他努力地不去打擾她，不在她面前提任何王語彤的事。
見面的時候都是裝傻充愣，看見的也當看不見。
陳曦離開後，他從未主動打一個電話。
不是不想，是不能。
這也是他不願意立馬就一起去的原因之一。
“就這事？滾吧！”
汪洋手瞬間僵住，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想還沒來得及反應，陳曦的聲音再次從電話傳出。
“這用不著你說？你來接不接姑奶奶得考慮一下，彤彤是我姐妹我不接你接啊？”
“謝謝啊……”
聽著陳曦嬌蠻的聲音，汪洋扯了扯嘴角，苦笑起來，猛然懸起的心跟著落了下去。
“滾吧，沒事別煩我！”
話音落下，電話裡跟著響起斷線的嘟嘟聲。
汪洋哭笑不得看著手機，輕輕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