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目瞪口呆地盯著面前來來往往的人群。
嗚嗚泱泱怕是不會少於一百人。
正中是一個巨大的T臺，幾個身穿“TECH”標識黑色馬甲、抱著筆記本的人正對著頭頂的射燈指指點點。
兩側還圍著一群人。
樂語、沈佳正站在一個看起來更加成熟的女性身旁，手裡拿著本子，面色嚴肅，時不時點頭。
現場一副繁忙的景象。
“這是？”
汪洋回頭看著王語彤，臉上依然掛著錯愕。
眼前的景象實在是有點超出他的想象了，人實在是太多。
“Pre-show Runthrough（前置預演），還有半個月，幸好有你的智慧試衣系統幫著做虛擬除錯，省了反覆試裝的時間，要不然時間真趕不上……”
王語彤小指勾在他的中指上，嘴角帶著溫柔的笑。
“這算是最終彩排了？”
汪洋眼睛微亮，目光再次看向中間的T臺。
這會總算是明白這段時間丫頭早出晚歸是在忙甚麼了。
這三個多月的付出，終究是要迎來最後的收穫時刻。
“對，今天走最後一場，把需要調整的東西弄好，最晚週末就要把衣服發到米蘭……”
“語彤！”
兩人正說著，那個很有氣質的中年女人似乎是看到了王語彤，喊了一聲，快步往這邊走來。汪洋眉頭皺了下，對著來人溫和點頭，然後給一旁的王語彤投去一個問詢的眼神。
“介紹下，這是靜姐，國內頂尖秀導，上次巴黎高定就是她掌鏡的，我託了三個人才請到。”王語彤晃了晃他的手，語氣裡藏著小得意，“靜姐，這是我老公汪洋，智慧試衣系統的開發人。”
汪洋緩緩伸出手，微微欠身。
對面的靜姐本來臉上只是職業性的微笑，聽到王語彤的介紹之後，眼底瞬間閃過不可思議，急忙伸出手。
“百聞不如一見，今天總算是見到汪總本尊了，真是郎才女貌，彤彤天天把你掛在嘴上，真是年輕有為。”
“哪裡哪裡，我甚麼忙都幫不上，還是辛苦靜姐百忙中抽出時間幫彤彤把關，秀展結束後我一定跟彤彤好好感謝您……”
聽到這位靜姐的身份後，汪洋臉上也換上很官方的表情，儘量表現得優雅得體。
雖然不是特別清楚秀導是幹嘛的，不過帶個“導”字，八成就是導演之類的，作用可想而知。
丫頭現在是關鍵時刻，他可不能拖後腿。
“客氣啥！”靜姐拍了下王語彤的肩膀，語氣很是感慨，“行業裡都提前半年備秀，你們三個月能做到這地步，全靠系統把面料動態、版型適配都虛擬落地了，這效率我還是頭回見……”
兩人寒暄時，王語彤一直沒鬆開他的手，目光落在他臉上，溫柔得幾乎要凝出水來。
汪洋餘光瞥見她眼尾的笑意，嘴角也忍不住彎了彎。
“我們彤彤這眼神，都快拉出絲了，果然是真愛啊。”
靜姐忽然調侃，眼底滿是促狹。
“靜姐——！”
王語彤猛地鬆開手，佯裝生氣地在靜姐肩上捶了一下，耳尖紅得能滴血。
汪洋低笑，他早注意到她的目光，只是當著外人的面，實在不好意思回應。
“好啦不逗你了，幹活幹活，得給汪總整個難忘的視覺盛宴。”
靜姐笑著擺手，轉身往T臺那邊走去。
王語彤嘟著嘴往他臉上“刮”了一眼，急忙跟上。
汪洋苦笑著抬手蹭了蹭鼻子，指尖還留著女孩的溫度。
這丫頭，還是喜歡沒事找他事。
隨著兩人的回歸，現場似乎迅速變得更忙碌了。
王語彤接過靜姐遞過去的耳麥，從桌子上拿起一個寫字板。
臉上的羞澀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嚴肅，唇線繃得筆直，眉頭微蹙，時不時對著耳麥說著甚麼。
靜姐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
汪洋微微一愣，放在鼻尖的手還沒落下，瞬間懂了。
依然是丫頭的主場啊……
剛剛還在疑惑她怎麼會放棄指揮的位置，這可是她的第一場秀啊。
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舉在半空，等了半天，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角度。
汪洋急忙按下快門，畫面瞬間定格。
螢幕上，王語彤頭上帶著耳麥，眼眸低垂，一縷碎髮自然地垂在耳邊，眼神專注地看著手中的寫字板。
“完美～”汪洋彎起嘴角。
“汪總！”
正準備去角落裡搬張椅子，耳邊忽然傳來一句熟悉的喊聲。
順著聲音看去，沈明正在T臺旁衝他招手。
這傢伙甚麼時候來的？心中的疑惑一閃而過，汪洋抬腳向著沈明走去。
“汪總，來活了。”
剛走到沈明身旁，還沒來得及開口，沈明就把一個耳麥扔了過來。
“幹啥？”
汪洋手一顫，耳麥差點掉到地上。
“幹活啊，壓軸的智慧試衣系統最後一輪聯調，大屏渲染基本沒問題了，變色衣的心率聯動也得測。今天可是你的家事，我是來兼職的。小陳，把汪總的手環連上。”
沈明一連串指令下達，搞得他跟個小工似的。
汪洋抬起頭，無奈地掃了沈明一眼。
只要是王語彤的事，這傢伙就沒個正形。
“合著我這老闆，今兒得客串‘走秀版測試工程師’？”汪洋挑眉，視線飄向T臺盡頭的王語彤。
女孩正低頭在寫字板上寫著甚麼，側臉依然完美。
收回目光，汪洋看了眼手環的螢幕，並沒甚麼特別的提示。
“你能確保不干擾手環的雲端資料同步？”
“汪總放心，只提取心率特徵值。”張東的聲音從旁邊電腦後冒出來，他正對著螢幕除錯引數，“用的極簡協議，不碰醫療資料通道，後臺該採集還採集，報警功能一點不影響。”
汪洋愣了愣，轉頭才發現電腦區坐了大半人人醫療的員工，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
“你們怎麼都來了？”
“老闆娘的大事，能不來嗎？”張東嘿嘿笑，接著衝他擠了擠眼，“等會有驚喜。”
驚喜？
今天的驚喜有點多啊……
汪洋心裡直犯嘀咕。
隨手接過小陳遞來的參數列，掃了眼，汪洋就皺起眉頭。
“幀同步閾值100ms？太保守了，改成80ms，加動態濾波演算法，不然心率波動時衣服會頻閃。”
“收到！”張東眼睛一亮，轉頭喊了聲，“小李，閘道器加濾波，取三次廣播平均值……”
旁邊的沈明突然抱起胳膊往遠處瞟，嘴角的笑意也越來越明顯。
汪洋正疑惑，就見他按下耳麥。
“王總，你家‘首席測試官’已到位，再不開始我們先測了啊。”沈明壞笑著道。
“汪總辛苦啦，就正常走步就行，你們聊技術我放心。”
T臺那頭的王語彤也抬起頭。
目光對上他時，眉眼彎起，眼底似乎多了一絲狡黠的笑。
怎麼感覺這丫頭在壞笑呢？
汪洋心裡咯噔一下，收回目光。
剛想開口問，就見一個脖子上掛著工牌的女生捧著套潔白的連衣裙向著他走來。
我……
他忽然意識到甚麼，猛地拍了下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