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濱海中學家屬院門口。
當門衛聽說是來看老師的學生之後，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給他們開啟了大門。
把車子停在了距離賀軍老師家不遠的位置，汪洋便開啟後備箱準備拿準備好的禮物。
汪洋的眼睛忽然瞪大。
本來還有不少空間的後備箱不知甚麼時候被塞得滿滿當當。
幾乎連個伸手的地方都找不到。
就連他買的東西都不知道被堆到哪兒去了。
他記得他可沒買這麼多東西。
只不過給兩位老師準備了一點簡單的禮物而已。
正當他就準備撓頭的時候，身旁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幽香。
“到底還是那個粗枝大葉的汪洋啊……”
王語彤一邊調侃，一邊從後備箱裡挑出一個包裝十分精緻的深黑色禮盒，還有一個墨綠色的禮盒。
“賀老師喜歡喝茶，特別是普洱。”
“張俊老師注重養生……”
汪洋微微一愣，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王語彤。
難道——？
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下午在客廳等王語彤的情景。
汪洋瞬間回過神。
“拿著呀，還愣著做甚麼？是你去看老師，又不是我去看老師……”
女孩癟癟嘴，把手裡的禮盒塞進他的手中。
“這啥？”
汪洋看向女孩的眸子裡多了一絲好奇和感動。
之前他只是無意地提過一嘴，說想看看高中的老師。
沒想到她卻記在了心裡，甚至還知道老師們喜歡甚麼。
“勐海的百年古樹茶餅，還有一套宜興的紫砂壺。”王語彤又一次得意地揚起下巴，“你說謝謝我嗎~”
“呃……”汪洋抬手摸著鼻子，眼中略顯尷尬，“謝謝你。”
王語彤的樣子跟他之前認識的似乎完全不同。
就好像陳曦附身了一樣。
難道是有甚麼讓她特別開心的事情？
“不客氣~”王語彤眉眼彎彎的。
說完就揹著手一蹦一跳的往單元門口走去。
汪洋心中愈發疑惑。
可是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禮盒，又看了看女孩歡快的背影，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這才快步跟上。
來到三樓，敲了敲門。
汪洋麵色緊張的看著貓眼的位置，手心已經攥出汗，有點黏。
下一秒，門被開啟。
一箇中年婦女出現在兩人面前。
“你們……”
“師母，你好，我是汪洋，是賀軍老師的學生，趁著過年，想過來看看賀老師……”
汪洋的聲音有點顫，抓著禮盒的手也在微微顫抖，眼睛不受控制地向著房間裡看去。
“啊……”中年女人恍然大悟，急忙回過頭，喊了一聲，“老賀！”
“快請進，快請進，來看看就好了，還帶甚麼東西啊……”師母一邊說，一邊熱情地把他們讓了進去。
剛進屋，廚房門就被推開。
賀軍手裡拿著鍋鏟，身上繫著一條上面印著米老鼠的圍裙，從廚房裡出來。
在看到他的瞬間，賀軍瞬間定住，眼中透著不可思議的光。
“賀老師。”
汪洋走上前，聲音有點低。
就像當年他站在陽臺上回答賀軍的問題一般。
“你小子！我……”
賀軍上前一步，用力的拍著他的肩膀。
“甚麼風把你吹來了……”
肩膀被拍的很疼，汪洋臉上卻帶著笑。
他上前一步，緊緊抓著賀軍的手，指腹能感覺到老師掌心的老繭，眼眶瞬間熱了。
高中時那個夏日夜晚，老師戳著他心口說‘你不能自甘墮落’的痛感。
此刻混著掌心的溫度湧上來。
眼前這人，是他當年自甘墮落時，為數不多的還對他抱有希望的人。
汪洋想說甚麼，嗓子裡像是塞著一團棉花，甚麼都說不出來。
“好了好了，你倆別站著了，快坐下說，我去泡茶。”
“賀老師，你眼中就只有汪洋是吧？”
王語彤往前跨了一步，笑盈盈地看著賀軍，手已經悄悄地挽在汪洋胳膊上。
“語彤啊，在學校那會兒，你可不是這個樣子啊。”賀軍一直拿眼神指點著她挎在汪洋胳膊上的手。
“老師，我選老公是不是特別有眼光啊？”
賀軍愣住了。
汪洋也愣住了。
他下意識的轉向王語彤。
直接鬆開了賀軍，手不自覺的向著王語彤額頭摸去。
這丫頭絕對是吃錯藥了。
在他面前開個玩笑也就罷了，怎麼還跟老師開起了玩笑？
回過神來的賀軍並沒有說話，而是舉起大拇指對著王語彤比了比。
王語彤笑盈盈地衝賀軍回了一個V型手勢，眉頭還挑了挑。
汪洋頓時哭笑不得。
“快來坐，別站著了，老賀，你趕緊把鏟子放下去……”
在師母的指令下，幾個人圍著茶几坐了下來。
“你小子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咱們濱海中學這麼多年，除了像語彤這樣的富二代就是官二代官三代，能自己幹起這份事業的也就你了……”
賀軍開始毫不吝嗇的誇獎起汪洋。
面對著賀軍的誇獎，汪洋耳根不由自主地熱了起來。
嘴角忍不住往上揚，帶著點抑制不住的雀躍。
“你要是早一點努力呀，清北絕對是穩的。”
賀軍手裡的玻璃杯在茶几上碰出噹的一聲，語氣透著一抹遺憾。
“老師，說實話，當時我也不是不想好好學，可沒辦法那會兒家裡窮，第一個學期沒配眼鏡……後面又迷上了上網……”
汪洋深深嘆息一聲，拳頭被他攥得毫無血色。
當年心裡的那種痛苦，說出來是沒有人信的。
明知道自己該努力，卻又控制不住自己，只能任由慣性帶著自己隨波逐流。
再加上大部分老師的冷嘲熱諷。
特別是張山。
幸好還有賀軍這樣的老師在。
“不說這些了，都是過去的事了，就算是人生的一種經歷嘛……”
咚咚……
賀軍話還沒說完，就被門外的敲門聲打斷了。
汪洋急忙站起身，開啟門。
外面是一個面色冷峻，穿著黑色西裝的青年男人，手裡拎著兩個禮盒。
汪洋下意識後退一步，來人身上的氣質太過熟悉。
“你好，我找一下賀老師。”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