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兩人又膩歪了一會，王語彤依依不捨的離開了。
看著女孩離去的背影，汪洋微微鬆口氣。
只要這丫頭別因這些事受到影響，自己的目的就算達成了。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眼下的狀況干擾到明年的時裝展。
而他現在分身乏力，想幫忙也有心無力。
藉著要收拾廚房，汪洋又快步折返回去。
抬手看了看錶，時針已悄然指向兩點多。
這個時間，估摸著林妍也該回來了。
迅速將桌子收拾乾淨，洗好碗筷，便急匆匆上了二樓。
林妍辦公室的門虛掩著，留著一條窄窄的縫隙。
見此情形，汪洋心頭微微一鬆。
可當他伸手去推門，才驚覺裡頭空無一人。
怔了片刻，隨即踱步至窗前的會客區，緩緩坐下。
目光不經意間輕輕掃過屋內。
辦公室陳設極為簡潔，屋子中央擺著一張辦公桌，桌上端放著電腦和印表機，一旁靜靜躺著個藍色資料夾。
除此之外，再無過多繁雜物件。
汪洋再次抬起手腕。
隨著指標的跳動，他心裡那股焦急的情緒，愈發濃烈起來。
手指不停地在表上敲著。
就在他正準備掏出手機，給林妍撥個電話問問情況時，辦公室的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來人見他坐在裡頭，瞬間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吃過飯了？”汪洋有些侷促，略帶尷尬地站起身來。
算起來，他已經很久沒有跟林妍這般單獨相處，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一抹不自在的神情。
“你跑這來幹嘛？”林妍邊問，邊隨手捋了捋散落在額前的碎髮。
她額頭上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應該是跑著回來的。
緊接著，她順手將包包往辦公桌上一扔，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
整個人都透著些狼狽。
汪洋見狀，抬手摸了摸鼻子。
稍作猶豫後，還是走到林妍的辦公桌前，輕聲開口問道：“醫院的事，是不是進展不太順利？”
林妍沒有立刻回應他的話，而是伸手抓起桌上的水杯，仰頭“咕咚咕咚”猛灌了幾口。
看著她這般模樣，汪洋無奈地嘆了口氣：“先緩一緩吧，後面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
林妍放下杯子，眼神裡浮起一絲驚訝：“你知道？”
“之前就想跟你說，”汪洋聲音放輕，“我跟小曦家裡鬧掰了，現在他們開始針對我，看樣子你們公司也被牽扯進來了……”
他垂著肩，心裡已經做好了捱罵的準備。
林妍卻沒接話，只是皺緊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陷入沉思。
片刻後，她才低聲自語：“難怪說好了今天跟副院長吃飯，說有個手術……而且系統沒有任何問題，醫院還提了那麼多刁難的意見……”
“我找你就是說這事。”汪洋打斷她的思緒，“這段時間你夠累的，趁這機會歇一歇，往後醫院的事我來跑。”
說完，他衝林妍扯了扯嘴角，轉身就要往外走。
他心裡清楚，問題能不能解決，全看這次燕京之行的結果。
而且這些本就是他的責任。
“你站住！”林妍突然站起身，聲音比剛才高了一度，帶著不容置喙的口氣。
汪洋腳步一頓，茫然地轉回頭。
“坐下！”
林妍抬手指向辦公桌對面的椅子，語氣硬邦邦的，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汪洋愣了愣。
在所有人印象裡，林妍一向是溫溫柔柔的，甚至可以說，是最不會反駁別人的性子。
“你這人很沒意思，”林妍的聲音有點冷，“你以為自己是超人？甚麼事都要往身上扛，我們就該在旁邊坐享其成是嗎？”
……
半個小時後，汪洋滿臉苦笑地從林妍辦公室走出來。
望著走廊盡頭的窗戶，心裡忽然生出一種恍惚
——好像每個人都變了。
就連一向溫和的林妍，也變得不一樣了。
不僅拉著他上了半個小時的“政治課”，還警告他，以後不準再插手康泰仁和的事。
唉，這是都長大了啊……
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息，輕輕散在空氣裡，很快就沒了蹤影。
至於臨走時提到的出售股權的事，林妍倒沒半點猶豫，全權交給了他處理。
甚至還問他要不要籤一份委託書，除去已經質押的部分，剩下的都能賣。
不過這話也只是隨口一問，能不能賣出去，終究還得看陳家的意思。
片刻後，汪洋大步跨出康泰仁和的門。
坐進車裡，他雙手麻利地繫上安全帶，順勢就摸向車鑰匙。
這時，扔在副駕駛座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鈴聲在這安靜的車廂內，莫名有些刺耳。
本不想理會。
可當螢幕上閃爍的“小曦”兩個字映入眼簾時，他的手還是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盯著手機，遲疑了好一會兒，才緩緩伸出手，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AIT的事情我知道了……對不起。
我也不知道家裡忽然發甚麼瘋……
不過你放心，我爸媽都說了，只是想考驗你一下……”
電話剛一接通，陳曦那急切又帶著擔憂、還隱隱透著歉意的聲音，就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她的語速極快，只是越到後面，聲音越小。
若不是把手機緊緊貼在耳朵上，最後那一句他怕是都聽不清楚。
“沒事兒，”汪洋彎起嘴角，刻意用一種開玩笑的輕鬆語氣說道，“這是個好事啊，這也算解了我一個心結，不然人家總以為我吃軟飯呢。”
“你沒生氣吧？”陳曦在電話那頭小心翼翼地問。
“我生甚麼氣啊，就算把AIT都給你家，我也不會生氣啊，要不是當初你拉我一把，我現在估計連老丈人都搞不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創立AIT的目的。”
汪洋半開玩笑地回應著，試圖讓氣氛輕鬆些。
“真沒生氣？”陳曦還是有些不放心，又追問了一句。
“騙人是小狗。”汪洋語氣篤定。
“那就好！有甚麼困難隨時跟我說，姐姐當初說了要保護你的，姑奶奶說話算話。”聽到汪洋這麼說，陳曦的聲音瞬間雀躍起來，那股子熟悉的活力又回來了。
汪洋嘴角的弧度漸漸擴大，彷彿能透過電話看到陳曦此刻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