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淵身上的暗金甲殼佈滿了深淺不一的裂痕,有些裂痕邊緣還殘留著法則湮滅後的焦黑痕跡,氣息起伏不定,顯然經歷過一場極其激烈的大戰,甚至可能受了不輕的暗傷。
他那張威嚴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驚慌,甚至……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恐懼!
他出現的位置,正是凋零聖祖離開後空出的石柱區域。
沒有絲毫廢話,蝕淵聖祖強壓下翻騰的氣血,立刻盤膝落座,將自身寂滅本源瘋狂注入身下的通天石柱之中!
嗡!
原本因凋零離去而黯淡的石柱,瞬間被蝕淵的暗金本源點亮,散發出穩定而強大的寂滅道韻!
九根石柱,終於再次完整!
一股遠比之前穩固、強大的陣法氣息開始瀰漫,試圖重新鎮壓這片混亂的核心空間。
與此同時,蝕淵聖祖那急促、帶著驚魂未定意味的神念,如同風暴般席捲了整個虛無墳場,響徹在所有聖祖的心神深處:
“終末!諸位!大事不好!那神話世界……並非只有一尊江塵!”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讓正在全力催動石柱、壓制媧皇造化神光的冥骨、疫病等聖祖動作猛地一滯!
連他們注入石柱的本源光柱都出現了瞬間的搖曳和明暗不定!
正追在通天聖人身後,一掌拍出大片終結虛無的終末聖祖,身形也驟然停頓!
他那深不見底的黑眸第一次劇烈收縮,猛地扭頭看向蝕淵的方向,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相信的駭然!
整個虛無墳場核心,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混沌的翻湧、法則的哀鳴、甚至通天聖人那囂張的叫罵聲,都被這石破天驚的訊息所吞噬。
蝕淵聖祖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急促,繼續咆哮道:
“前線戰場!那個坐鎮神話世界中樞、指揮萬族聯軍、與我等對峙數月的‘江塵’……他根本就不是真身!”
“那是他的分身!一魂兩體!!”
“那具分身雖無聖人道果加身,卻……卻擁有著與江塵本尊、與‘天子’一般無二的……完整聖人戰力!!!”
轟——!!!
蝕淵聖祖的話語,如同億萬顆混沌星辰同時在寂滅天幕的核心炸開!
“什……甚麼?!”
一聲失態的、充滿了極致震驚與荒謬感的驚呼,第一次,清晰無比地從那位永遠如同宇宙終焉般冰冷的終末聖祖口中,脫口而出!
他那吞噬光線的深黑瞳孔,此刻彷彿掀起了湮滅星海的狂瀾!
嗤!
劍鳴裂空,帶著磨滅萬道的決絕,瞬間在虛無墳場之中炸響!
就在終末聖祖因蝕淵那句石破天驚的“一魂兩體、完整聖人戰力”而心神劇震、深黑瞳孔劇烈收縮的億萬分之一剎那——
通天聖人動了!
他雖同樣為蝕淵的訊息驚駭,但億萬載的戰鬥本能早已刻入神魂!
眼前這稍縱即逝的戰機,豈容錯過?
前一刻還在飄忽遁走的凌厲劍光驟然凝固,通天聖人猛地旋身,手中那柄沉寂了無盡歲月、此刻卻因飽飲主人怒意與殺伐而嗡鳴不止的誅仙古劍,爆發出開天闢地般的恐怖光華!
“給道爺——斬!”
一聲暴喝,通天聖人傾注了被囚磨礪的所有憋屈與此刻脫困的狂怒,將恢復的部分本源毫無保留地注入誅仙劍!
嗡——!
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由純粹“斬斷”法則鑄就的暗金劍罡,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瞬間跨越混沌,帶著令諸天大道都為之哀鳴的恐怖劍意,狠狠劈向終末聖祖那因震驚而略顯僵滯的終結法相!
快!狠!絕!
這一劍,是通天聖人被囚禁億萬載後,對異界聖祖最凌厲的反擊!
“不好!”
冰冷的警兆如同億萬根冰針同時刺入聖魂,終末聖祖瞬間回神!
他深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暴怒與一絲……倉促!
太快了!
太近了!
誅仙劍的鋒芒,尤其是被通天聖人含恨全力催動的鋒芒,豈是等閒?
縱使他是終末聖祖,倉促間也避無可避!
“終焉之幕!”
終末聖祖厲嘯,反應已是快到極致。
一張宛如濃墨渲染、更像是從宇宙終極黑暗中硬生生撕扯下來的一角黑紙,瞬間浮現在他身前!
這張“黑紙”出現的剎那,周遭一切光線、聲音、乃至空間波動都被徹底吞噬,彷彿一個通往絕對虛無的微型黑洞,散發著終結一切存在痕跡的恐怖道韻。
這是他的本命道器——【終焉之頁】!
然而,倉促祭出,其威能尚未完全展開!
轟!!!
暗金劍罡與終焉之幕悍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彷彿宇宙薄膜被強行撕裂的刺耳摩擦聲!
嗤啦——!
號稱能吞噬終結一切的終焉之幕,在誅仙劍那無物不斬、破滅萬法的極致鋒芒下,僅僅支撐了億萬分之一剎那,便被硬生生撕裂開來!
如同脆弱的黑帛被神劍洞穿!
殘餘的、依舊凌厲無匹的暗金劍意,如同跗骨之蛆,瞬間穿透破碎的黑幕,狠狠斬在終末聖祖那龐大法相的胸膛之上!
噗嗤——!
一聲沉悶的、彷彿星辰核心被洞穿的異響!
終末聖祖那萬劫不滅、如同宇宙終結化身般的法相猛地劇震!
一道深可見骨的、邊緣流淌著暗沉如墨光澤的恐怖劍痕,赫然出現在其胸膛!
那劍痕中,誅仙劍的毀滅劍意與終末自身的終結道則瘋狂衝突、湮滅,阻止著傷口的癒合!
一縷縷散發著終結氣息、暗沉如墨的聖血,如同粘稠的黑油,自傷口處汩汩湧出,滴落在下方凝固的混沌濁氣上,瞬間將其腐蝕湮滅出一個個微型黑洞,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
“呃……!”
終末聖祖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龐大的法相光芒瞬間黯淡了數分,氣息肉眼可見地萎靡下來!
那雙吞噬光線的深黑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痛苦與……一絲難以置信的屈辱!
他,堂堂終末聖祖,執掌混沌濁氣世界終結權柄的至高存在,竟在一個照面間,被剛剛脫困、本源遠未恢復的通天聖人一劍斬傷!
恥辱!滔天的恥辱!
“通天!!!”
終末聖祖的咆哮聲不再是冰冷的宣告,而是帶著被徹底激怒的野獸般的瘋狂!
那聲音震得整個虛無墳場核心的混沌空間都在劇烈顫抖,無數殘破法則鎖鏈寸寸崩斷!
然而,就在他暴怒欲狂,欲要不惜一切代價反撲的瞬間——
嗡!隆——!!!
一股遠比之前穩固、強大的寂滅道韻,如同無形的巨網,驟然從九根通天石柱上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核心區域!
蝕淵聖祖已然落座,七柱歸位!
寂滅天幕大陣的核心,終於重新穩固!
感受到大陣重新運轉帶來的壓制力,再瞥見下方媧皇造化神光中氣息正在穩步攀升的數位神話聖人,終末聖祖那沸騰的殺意被強行壓下了一絲理智。
此刻硬拼,縱使能重創通天,自己也必然付出更大代價,更會給媧皇等人徹底恢復的可乘之機!
蝕淵帶來的情報,更關乎整個戰局!
“好!好一個通天!好一個誅仙劍!”
終末聖祖的聲音冰寒刺骨,每一個字都彷彿從九幽寒淵中擠出,蘊含著傾盡混沌也無法洗刷的恨意。
他深黑的目光死死鎖定通天聖人,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爾等能鎮壓吾等數個紀元?”
通天聖人持劍傲立,誅仙劍感應到主人的滔天戰意,發出穿金裂石的錚錚劍鳴,彷彿在回應終末的威脅。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冷笑。
“當初若非那無恥叛徒暗中作祟,憑爾等這些魑魅魍魎,也配留住吾通天?!”
劍鋒直指終末,通天聖人的聲音如同億萬神劍齊鳴,響徹混沌:“真當吾等被囚磨礪萬古,會毫無後手?!今日既已脫得樊籠,便是爾等末日之始!機會給過爾等,既然不中用……”
他眼中爆發出睥睨天下的狂傲與決絕殺意:
“那便等吾,用這手中之劍,斬下汝之頭顱,祭奠吾界萬古血仇!”
“嗡——!”
誅仙劍應和著主人的誓言,暗金劍芒吞吐如龍,恐怖的殺伐劍意攪動混沌,令穩固的大陣都泛起陣陣漣漪。
終末聖祖臉色鐵青,胸膛的劍痕隱隱作痛。
通天的話語如同最惡毒的詛咒,深深刺入他的聖心。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意氣用事之時。
“哼!牙尖嘴利!”
終末聖祖冷哼一聲,龐大的終結法相不再與通天對峙,瞬間化作一道吞噬光線的深黑流光,朝著中央七位聖祖所在的陣眼核心電射而去,只留下一道冰冷到凍結時空、帶著無盡怨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的餘音,在混沌中迴盪:
“苟延殘喘,徒逞口舌!待本祖處理完外界之患,便是爾等宇宙徹底覆滅、神魂俱滅、永墜歸墟之時!”
通天聖人看著終末遁走的方向,冷哼一聲,並未追擊。
他深知九柱歸位後大陣的威力,此刻強攻並非明智。
他身形一晃,也化作一道凌厲劍光,落回下方被媧皇造化神光籠罩的區域,守護在正在抓緊恢復的諸位聖人身邊,誅仙劍橫於膝前,劍意含而不發,如同蟄伏的兇獸,警惕地注視著上方重新穩固、散發著恐怖磨滅氣息的寂滅大陣。
陣眼核心。
終末聖祖的身影瞬間出現在蝕淵、冥骨、疫病、燼滅、噬光、亂宇六位聖祖環繞的中央。他深黑的法相光芒略顯黯淡,胸膛那道流淌著暗沉聖血的劍痕觸目驚心,散發著誅仙劍那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他剛一現身,冰冷得如同萬載玄冰的目光便死死釘在了剛剛落座、氣息尚未完全平復的蝕淵聖祖身上。那目光中,沒有對盟友受傷的關切,只有被愚弄的暴怒、對局勢失控的焦慮以及對蝕淵帶回訊息的極致審視!
整個陣眼核心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其餘五位聖祖的目光也齊刷刷聚焦在蝕淵身上,充滿了震驚、疑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終末聖祖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每一個音節都如同冰冷的鐵錘砸在凝固的空間上,直接轟入蝕淵聖祖的神魂深處:
“蝕淵……”
“說!”
“前線,到底——怎麼回事?!”
————
蝕淵聖祖的聲音在虛無墳場核心迴盪,每一個字都像裹挾著前線戰場的硝煙與血腥,沉重地砸在每一位異界聖祖的心頭。
“一魂兩體……完整聖人戰力……”
終末聖祖那吞噬一切光線的深黑瞳孔,第一次劇烈地收縮,彷彿連宇宙終結的冰冷都被這顛覆性的資訊所撼動。
他那萬劫不滅、如同宇宙墓碑般的法相,竟也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凝滯。
胸膛上,那道被誅仙劍撕裂的傷口,流淌的暗沉聖血似乎也因心神的劇烈波動而加速滴落。
“什……甚麼?!”
一聲失態的、充滿了極致震驚與荒謬感的驚呼,終於從那永遠冰冷的終末聖祖口中迸發,如同終焉宇宙中第一道裂痕的哀鳴。
蝕淵聖祖盤坐在凋零聖柱的位置上,瘋狂注入本源穩固大陣的同時,腦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湧起那令他至今心膽俱寒的一幕——
時間回溯到兩界戰場前線,蝕淵聖祖與“天子”降臨神話大本營之時。
當寂滅聖城傳來江塵真身現身的驚天波動,當終末聖祖的指令跨越虛空抵達,蝕淵聖祖與那位被混沌濁氣世界意志眷顧的“天子”立刻意識到:千載難逢的戰機已至!
江塵陷於聖城絕地,神話世界前線中樞空虛!
這正是執行“寂滅黃昏”計劃,一舉摧毀神話世界聯軍大本營、撕裂界壁的最佳時機!
“天子”身披混沌濁氣凝聚的玄袍,面容籠罩在流動的灰霧之中,唯有那雙眼睛,閃爍著睥睨諸天的神光,彷彿整個世界的命運都繫於其一身。他微微頷首,對蝕淵道:
“蝕淵,時機已至,吾等當犁庭掃穴!”
蝕淵聖祖暗金甲殼上的寂滅符文亮到極致,沉聲道:
“遵天子法旨!傳令!全軍突擊,目標——神話中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