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色彩剝落、規則朽壞的“寂滅迴廊”中穿行了數日之久,時間的流逝在這裡變得模糊而令人焦灼。
終於,前方那令人心悸的死寂能量流和空間塌陷的頻率開始降低,環境雖然依舊混亂衰敗,但相對“迴廊”深處那種極致的腐朽與湮滅,總算透出了一絲微弱的“生機”。
儘管這生機也帶著末世的凋零感。
他們抵達了飛飛地圖上所標記的“迴廊”盡頭。
眼前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破碎大陸,懸浮在粘稠的混沌亂流之中。
大陸本身也是佈滿裂痕,死氣沉沉,但至少沒有了那些致命的、隨時崩潰的空間奇點和法則亂流帶。
“就是這裡了。”飛飛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小手指向前方那片更加深邃壓抑的黑暗,“感應……增強了百倍不止。我已經看到了……不過只是冰山一角。它……就在那裡。”
江塵的目光越過破碎大陸,投向那片彷彿能吞噬靈魂的永恆黑暗。
他的感知比龍祖第一次踏入界海時更加清晰而冰冷。
那股源於宇宙本源的悸動和警報,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入他的神魂深處。
那界獸的存在感,宛如一個不斷膨脹的終極黑洞,正貪婪地吮吸著這個垂死宇宙最後的本源精華。
“帝祁長老,離歌長老,”江塵的聲音傳出,落到萬道塔中焦急等待的至尊們心中,隨後將他們都從萬道塔中放出來“你等在此斷後,固守在此處,建立防禦結界,接應我等。前方之兇險,已非至尊可抵擋。”
“四周還有一些兇獸存在,你們先將這上面的兇獸全部都清除掉。”
帝祁等人心頭凜然,立刻回應遵命。
他們能感受到江塵話語中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那片黑暗深處傳來的、讓他們的至尊神魂都在顫慄的恐怖壓迫感。
江塵看向龍祖,眼神交匯,無需多言,然後看向飛飛道:
“飛飛你先休息,剩下的交給我們便是。”
“走!”
江塵說話間也是立馬將飛飛收入萬道塔之內,飛飛也是明白此處的兇險,如今他消耗過大,並且任務已經完成,其餘的就只能看江塵和龍祖他們了。
瞬間,江塵和龍祖化作兩道撕裂虛空的利箭,毫不猶豫地朝著那無窮無盡的黑暗核心,爆射而去!
這一次,不再有大隊人馬的拖累,只有他們倆的突進。
江塵周身道韻澎湃,引動天地法則加持,排斥著靠近的扭曲規則。
龍祖的真龍之軀爆發出低沉的龍吟,混沌鱗甲上的光芒更加熾盛,硬撼著越來越強的空間壓迫和侵蝕。
又經過了不知多久的穿行,時間在這裡已失去意義,只有空間尺度的推進,四周的環境變得更加詭異。
懸浮的破碎星體和能量雲團徹底消失,只剩下絕對的虛空。
色彩只剩下永恆的墨黑,連法則碎片都變得稀少,彷彿被某種存在清理或吞噬殆盡。
一種粘稠的、令人窒息的寂靜籠罩了一切,彷彿聲音的概念都被剝奪。
壓力陡增!
即便是江塵半步聖人的道韻護罩,此刻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表面的玄奧符文流轉速度明顯變慢。
龍祖的混沌龍鱗上,灰白色的侵蝕痕跡加深,隱隱有細微的裂痕浮現。
終於……
在他們穿透一層厚重得如同凝固瀝青般的空間屏障後,前方永恆的黑暗驟然發生了變化。
那不是視覺上的“看見”,而是神魂層面被強行印入了無比龐大、無比恐怖的“存在”!
界獸!
它的本體,比當年龍祖所見,膨脹了何止數倍!
那是一片蠕動著的、吞噬所有光線與感知的絕對黑暗。
它不再僅僅像墨水中的黑果凍,更像是一片凝固的、無限深邃的虛無之海,佔據著前方無法估量的浩瀚空間。
其邊緣依舊在不斷暈染擴散,如同活體化的宇宙傷疤,緩慢地吞噬著與正常空間的邊界。
在這片黑暗核心的最深處,那些冰冷、非自然的“光斑”更加頻繁地閃現,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大片空間結構的無聲湮滅,那是被嚼碎的空間維度最後的資訊回光。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延伸出來的“觸鬚”。
它們不再是單純的星骸碎片,而是由被徹底消化、同化的宇宙法則殘骸構成。
灰敗的巖質、扭曲的金屬、凝固的星火、破碎的時間線……所有的一切都被強行糅合,形成億萬條散發著終極死寂氣息的、不斷扭動斷裂又重組的法則之鞭。
每一次蠕動,都伴隨著微觀宇宙的崩塌和維度結構的哀鳴,彷彿億萬世界的臨終悲歌在無聲中迴盪。
而那些巨大的、不規則開合的孔洞——空間本身被撕開的永恆傷口,此刻更加清晰。
邊緣剝落的能量漣漪如同腐朽的油彩,其內部是比絕對黑暗更深邃、更令人絕望的——“無”。
那是純粹意義上的“不存在”。
當孔洞張開時,不僅僅是物質能量,連靠近的空間維度本身都被拉伸、扭曲成慘白的絲線,被無聲無息地吸入那永恆的虛無之中。
一股超越至尊極限、無限逼近聖境的恐怖威壓,混合著對一切存在本身的純粹吞噬惡意,如同實質的海嘯,轟然拍向闖入的兩人!
江塵的雙眸瞬間爆發出璀璨到極致的神光,半步聖人的威能再無保留,煌煌人道法則化作實質的金色光輪籠罩兩人,硬生生頂住了這股足以瞬間湮滅至尊的威壓洪流!
龍祖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嘯,混沌龍軀猛然膨脹,黝黑的鱗甲上浮現出古老的混沌符文,澎湃的力量激盪,與江塵的光輪交相輝映。
眼前的景象,超越了言語所能描述的極限。
這就是界獸!
能夠吞噬宇宙本源的終極饕餮!
它就在眼前,無聲地蠕動著,吞噬著,散發著令聖人也為之動容的毀滅氣息!
江塵深吸一口氣,那源自宇宙本源的悸動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他的眼神凝重如萬載玄冰,緩緩抬起了手中的人皇劍,劍尖遙指那片蠕動的、永恆的黑暗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