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隨著江塵的話音剛落之後沉寂的金光法相驟然有了動靜。
那浩瀚如淵、令至尊都本能顫慄的聖境威壓，如同退潮般急速衰減！
並非消散，而是被一股難以想象的意志強行壓縮、內斂。
嗡！
萬丈法相周身流淌的赤金光輝劇烈波動，功德金身表面竟浮現出細密的、如同蛛網般的暗金色裂痕！
這並非受損，而是內部力量在恐怖的意志約束下進行著前所未有的分割與重塑。
下方，億萬生靈的心瞬間揪緊。
武王、戰王、李星河等至尊強者更是瞳孔驟縮，死死盯著那裂痕蔓延的法相。
“氣息在跌落？！”
戰王失聲道，語氣中充滿難以置信。
“是……境界不穩？還是……”
李星河手中的量天尺光芒明滅，試圖捕捉那急速變化中的法則軌跡，卻只感到一片混亂與更深邃的迷霧。
武王緊抿著嘴唇，按住無字天書的手微微用力，指節發白。
他方才感受到的那一絲屬於江塵的本質仍在，但此刻法相內部發生的劇變，其激烈程度遠超他的想象。
“終究……還是差一步嗎？”一位銀月族的老天王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惋惜和敬畏。“聖境之難，竟至於斯！連終結量劫、凝聚無上功德金身的人皇，也無法真正邁入？”
“是啊，本以為……唉……”
食鐵獸福寶天尊巨大的身軀也隨之嘆息，巨大的失落感在盟友陣營中瀰漫。
他們親眼見證了那超越仙王的恐怖威壓，本以為新聖人出世，神話世界將迎來前所未有的穩定與輝煌，誰知轉眼間竟是鏡花水月。
“聖人之境，果然非人力可強求。江塵道友能做到這一步，已是曠古絕今了。”
金烏族至尊感慨，語氣複雜，既有對江塵未能成功的同情，也有對那至高境界更深的敬畏。連江塵都功敗垂成，他們這些老牌至尊，前路更加渺茫。
就在眾生嘆息、惋惜、敬畏交織的目光中——
“吼！”
一聲壓抑著痛楚與某種奇異解脫感的龍吟，突兀地從戰場邊緣那片被空間迷霧籠罩的虛空中響起！
只見原本隱匿在那裡的龍祖那龐大的紫金身軀猛地一顫，周身紫金光芒劇烈閃爍，如同遭受重擊般向後踉蹌退去，氣息瞬間萎靡了不少，龐大的龍軀劇烈起伏，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極其艱難的神魂拉扯。
“龍祖？！”
“發生了甚麼？！”
各族強者驚疑不定地望去。
龍祖的狀態明顯不對，像是神魂受到了某種衝擊或損耗。
聯想到剛才江塵法相的異變以及那瞬間消散的聖境威壓，一個模糊卻令人心驚的念頭在幾位至尊腦中閃過：難道是龍祖不惜損耗自身本源，以某種秘法強行助江塵穩定了那失控的聖境力量？畢竟龍祖之前展現的底蘊深不可測，且與江塵有些道不明的關係……
沒人會去想“神魂同源、分裂回歸”這種驚世駭俗的可能。
在他們看來，龍祖此刻的虛弱，更像是為幫助盟友而付出的巨大代價。
畢竟就連仙王謀劃如此之久都未曾想到。
與此同時，九天之上。
籠罩江塵萬丈法相的金光驟然內斂，表面的暗金裂痕也瞬間彌合消失。
法相縮小，重新顯露出江塵的真身，依舊身著人皇袍，手持人皇劍，頭頂劫書與冥書虛影沉浮。
他周身的氣勢依舊強大無匹，遠超尋常至尊巔峰，功德金光流轉不息，金身寶相莊嚴。
但與之前那令人窒息的聖境威壓相比，此刻的氣息雖然淵深似海，卻終究“落回了”至尊的範疇，或者說，是至尊巔峰之上、無限接近卻又明確區別於聖人的某種“偽聖”狀態。
江塵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眸子，深邃得如同蘊藏了無盡星河。
混沌初開、生死輪轉的意象更加清晰，更添了一份洞悉萬物本源的淡然與明澈。
這絕非至尊該有的眼神！
他目光掃過下方眾生，將他們的惋惜、敬畏、困惑盡收眼底。
最終，他的視線與遠處虛空剛剛穩住身形、氣息尚有些紊亂的龍祖遙遙交匯。
剎那間，一種無需言語、超越了神魂連結的明悟在兩人心間同時升起。
成功了！
表面上，他們強行將融合的神魂撕裂，驅散了那顯眼的聖境威壓，成功瞞過了所有人。
江塵的境界被壓制在至尊巔峰之上、聖人之下。
但只有他和龍祖知曉，剛才那短暫的融合與吞噬，究竟意味著甚麼！
仙王積累了無數紀元的本源、感悟，加上他與龍祖本就同源的神魂在功德催化下的終極碰撞，以及【噬靈】天賦對這一切的強行煉化……那一刻，融合狀態下江塵的神魂本質和大道感悟，已經徹底躍過了那道天塹！
聖人！
就在功德金身凝聚、神魂融合吞噬仙王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是真正的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