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上了棋盤，就要有當棄子的覺悟
輔導員孫老師一連給裴詩打了三個電話，裴詩都沒有接。
等到對方終於不再打電話過來，裴詩這才抬眼看向蔣南孫。
“不好意思，今天我恐怕沒心情教你練琴了。”
蔣南孫上前拉起裴詩的手，出聲安慰道：
“你先去處理自己事情，我這邊耽擱一兩天沒甚麼的。”
裴詩搖搖頭。
“南孫，我的意思是以後我可能都沒法繼續教你練琴了，學費我會如數退給蔣叔叔。”
蔣南孫一下子急了。
“為甚麼啊？”
她本來對於學琴並不是很熱衷，是因為裴詩才真正對這件事感興趣。
現在裴詩突然不教了，蔣南孫有種被“始亂終棄”的感覺。
“裴詩，我知道你可能需要一段時間處理曲子被偷這件事，沒關係，我可以等的，一個星期不行就兩個星期，一個月都可以！”
裴詩輕輕拍了拍蔣南孫的手：“其實我當初之所以答應做你的小提琴老師，一方面確實是因為蔣叔叔開出的價格很有誠意，另一方面我也是有私心的。”
“你演了《老男孩》之後在網上很有名，這首《魔鬼的悲鳴》本來是想要邀請你跟我雙重奏，錄影片發到網上，借你的名氣來推廣這首曲子。”
《魔鬼的悲鳴》這首曲子，裴詩傾注了大量的心血。
現在曲子被夏承司、夏娜兄妹搶先演奏釋出，將最寶貴的“第一次”給奪走了。
這對裴詩的打擊實在太大。
現在的裴詩心灰意冷，別說是繼續教蔣南孫練琴了，就連自己還要不要在小提琴演奏這條路上繼續堅持都產生了動搖。
裴詩不知道自己這種消沉的狀態會持續多久，所以不想再耽擱蔣南孫。
以蔣南孫的天賦，另外再找個老師，進步一樣會很快。
裴詩解釋完後，蔣南孫愣在當場。
沒等她回過神來，裴詩的手機再一次響了起來。
蔣南孫還以為又是裴詩輔導員打來的電話。
沒想到裴詩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立刻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柯澤略顯焦急的聲音。
“詩詩，孫老師打電話你怎麼不接啊？嚇死我了，還以為你出了甚麼事。”
“我——”
“朱潔偷你曲賣給夏娜的事，孫老師都告訴我了，她打電話給你，就是想讓你回學校商量，看怎麼處理這件事。”
“這是朱潔自己承認的？”
“對啊，夏娜並不知道這首曲子是你寫的，她也是被朱潔給騙了。”
“夏娜是無辜的，你信嗎？”
“我——”
“你心裡很清楚，這件事跟夏娜絕對脫不開關係，但你也想跟其他人一樣勸我，事已至此，不如算了？”
“現在朱潔一口咬死整件事都是她擅作主張，跟夏娜沒有任何關係，我就算懷疑又有甚麼用呢？”
電話那頭，柯澤的語氣透著無奈。
“這件事我不會善擺甘休的，你根本不知道，夏娜從我這裡偷走了甚麼！”
裴詩語氣決絕道。
《魔鬼的悲鳴》從創作之初，就是為了將來有一天能與柯澤一同演奏。
現在這首曲子已經被夏娜“褻瀆”了，失去它原本在裴詩心目中聖潔的地位。
“好好，你先別激動，我現在正在趕去學院辦公室的路上，你先回學校，我們見面再說好嗎？”
“我還在給學生上課，回頭再說吧。”
不等柯澤那邊作出反應，裴詩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蔣南孫看著裴詩，欲言又止。
裴詩抬起頭，苦笑道：“怎麼，連你也想勸我算了？”
蔣南孫急忙搖頭。
雖然她心裡確實是這麼想的。
眼下這情況，裴詩就算堅持把事情鬧大，也不可能真的把夏娜怎麼樣。
更何況，夏家肯定不會放任坐視裴詩真的把事情鬧大。
校方既然找了柯澤當說客，下一步夏家這邊應該也會有所動作。
蔣南孫心裡正這麼想著，裴詩的手機又一次響了起來。
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
裴詩遲疑了幾秒鐘，最終還是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箇中年男子的聲音。
“請問是裴詩小姐嗎？”
“你有甚麼事？”
“我受人所託，來跟裴小姐談一談。”
聽到這話，裴詩立刻反應過來，對方是夏家的人。
不得不說，夏承司心思還真是縝密，為了不落話柄，連談判都是找中間人。
這樣就算裴詩把通話錄音也沒有任何用。
“談甚麼？”
“《魔鬼的悲鳴》這首曲子，我可以出一個絕對讓裴小姐滿意的價格買下來了，另外我們這邊也會公開向裴小姐致歉，然後事情到此結束怎麼樣？”
“致歉？”
裴詩冷笑一聲。
她很清楚對方口中的道歉，肯定是把主要責任都推到朱潔頭上，然後不痛不癢的承認“失察”。
與其說是道歉，不如說是夏娜在進一步羞辱自己。
——抱歉，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對方的聲音繼續響起：“這只是基礎條件，裴小姐要是還有甚麼要求都可以提，我們這邊會盡量滿足。”
裴詩深強忍住結束通話電話的衝動，深呼吸一口氣。
“我要學校開除朱潔！”
裴詩相信夏娜收買朱潔時，肯定承諾過最後不管自己怎麼鬧，都會力保朱潔不會被開除。
既然甘當對方手裡的棋子，那就要做好被當成棄子的覺悟。
電話那頭的男人應該是去請示了一下夏承司，過了一會兒才給出答覆。
“可以！”
“還有，夏承司必須立刻下架演奏我曲子的那個影片。”
“裴小姐，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我最開始的那個提議嗎？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算下架影片又能改變甚麼？”
“因為我嫌髒，我自己寫的曲子，就算我永遠都不再演奏它，我也不會讓它繼續被人玷汙！告訴夏承司，他要是不立刻下架影片並且公開道歉，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說完，裴詩狠狠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一次，裴詩直接將手機關機。
完了蹲在地上，嗚嗚大哭起來。 蔣南孫只能也跟著蹲下身子，輕聲安慰著裴詩。
另一邊，中年男子在打完電話後，立即向夏承司彙報。
剛好夏娜就在旁邊。
聽到裴詩要求開除朱潔時，夏娜就已經有點不大高興。
等聽到裴詩還要夏承司把影片下架，夏娜立刻不幹了。
“哥，我們今天拍那個影片有多辛苦，你是知道的，就這麼下架了我絕不答應！”
夏承司置若罔聞，吩咐中年男子按照裴詩的要求去做。
夏娜生氣地站了起來。
“哥！”
中年男子很有眼力的趕緊走人。
夏承司抬頭看著妹妹：“影片我們回頭可以再重新錄一個，錢我來出。”
夏娜氣得一跺腳。
“哥，我在乎的是錢嗎？”
“知道，你在乎的是柯澤，所以你就更應該乖乖按照我說的去做，現在馬上給柯澤打了一電話，告訴他，我們準備下架影片還有向裴詩公開道歉，順便把我們想要買歌被裴詩拒絕的事情也一起說了，請他勸勸裴詩。”
夏娜瞪大眼睛，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夏承司。
“哥，你還想著買那首曲子？”
夏承司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反問：
“你不是還想著跟柯澤一起鋼琴合奏這首曲子嗎？”
“正因為如此，裴詩肯定不會答應啊。”夏娜差點就把這首曲子是裴詩專門跟柯澤一起演奏才創作的事情說了出來。
“事在人為。”
夏承司堅持要買《魔鬼的悲鳴》，其實也有自己的一點私心在裡面。
他是真的很喜歡這首曲子，如果裴詩肯賣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夏娜依言，當場拿出手機撥打了柯澤的號碼。
電話裡，夏娜把黑鍋全部甩給了朱潔，氣憤的表示自己也是受害者。
為了證明自己是“無辜”的，夏娜表示她透過家裡的關係向學校施壓，必須要嚴厲處罰朱潔。
最好是直接開除。
一番解釋下來，柯澤都有些開始懷疑自己和裴詩是不是真的誤會夏娜了。
要不然夏娜為甚麼那麼生氣，要對朱潔下死手。
至於夏娜提出高價買下《魔鬼的悲鳴》，以此來表示對裴詩的歉意，柯澤雖然答應幫忙，但裴詩手機已經關機，他現在也聯絡不上對方。
只能等到明天去學校再找機會跟裴詩說這件事。
而另一邊，裴詩在蔣南孫的勸導下慢慢也平復了心情。
本來是想告辭離開的，但蔣南孫不放心裴詩現在的狀態，執意讓裴詩在家裡住一晚再走。
裴詩拗不過蔣南孫，只好答應了下來。
隨後裴詩便強打起精神，開始教蔣南孫繼續練琴。
蔣南孫其實是很想讓裴詩教她拉《魔鬼的悲鳴》，但也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為了讓裴詩分散注意，不再想曲子被偷的事，蔣南孫故意拉著裴詩練琴到了很晚。
等裴詩回客房睡下後，蔣南孫坐在電腦前，跟朱鎖鎖在QQ上聊起了今天發生的事。
聽完裴詩的遭遇後，朱鎖鎖很氣憤。
“這事要是發生在我身上，我肯定也咽不下這口氣，但是作為旁觀者，我只能說裴詩最好的選擇還是把歌賣給夏承司，至少能得到一些金錢上的彌補。”
看完朱鎖鎖發來的訊息後，蔣南孫飛快打字回覆：
“對啊，我也是這麼勸裴詩的，雖然養母對她和弟弟視如己出，但畢竟不是親生的，姐弟倆寄人籬下，能夠實現經濟獨立是最重要的。”
朱鎖鎖很快回複道：
“你這麼一說，我都有些羨慕裴詩了，我要是她，肯定趁著這個機會獅子大開口，狠狠敲夏家一筆，反正這筆錢也是夏家應該賠償給她的。”
別人說這話，蔣南孫少不得要諷刺一兩句。
但朱鎖鎖說這話，蔣南孫一點都不意外。
裴詩和弟弟被顏勝嬌收養，跟朱鎖鎖從小被寄養在舅舅家境遇十分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裴詩愛上了異父異母的哥哥柯澤，而朱鎖鎖卻對跟自己完全沒有血緣關係的表哥絲毫不來電。
“裴詩肯定不會賣的，而她自己以後大機率也不會再演奏這首曲子，說真的挺可惜的，本來裴詩是打算邀請我跟她一起二重奏，錄成影片發到網上的。”
蔣南孫發出去的資訊裡，字裡行間都透露著遺憾。
朱鎖鎖沒好氣地回覆道：
“我的大小姐，你沒看出人家是在蹭你熱度嗎？”
“裴詩自己也承認是在蹭我的熱度，而且我也心甘情願被她蹭熱度，說實話我挺喜歡這首曲子的，真後悔沒把譜子偷偷記下來。”
“這有甚麼難的，你把夏承司和夏娜合奏的影片錄下來不就完了？”
“晚了，我剛剛練完琴後上優酷去找那個影片，發現已經下架了。”
朱鎖鎖發來一個攤手的表情。
“那就沒辦法了。”
蔣南孫隨即回了一個唉聲嘆氣的表情過去。
朱鎖鎖跟著回了句：“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蔣南孫眼睛一亮，飛快打字問：“甚麼辦法？”
“你先回答我，你遺憾的是這首曲子就這樣被雪藏，還是遺憾自己沒能和裴詩一起演奏這首曲子，把影片發到網上？”
看完朱鎖鎖發來的訊息，蔣南孫還在愣神。
朱鎖鎖跟著又發來一條訊息：
“必須說實話！”
蔣南孫想了一下，最後打字回覆：
“兩者都有吧。”
朱鎖鎖秒回：
“你就說哪個遺憾更大。”
這次蔣南孫考慮的時間更長了一點。
“應該是沒能和裴詩一起演奏曲子釋出到網上吧，我這麼說，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虛榮啊？”
朱鎖鎖這次沒有立即回訊息，主要是要打的字有點多。
“我要是長成你的模樣，有你那麼好的家境，又考上了那麼好的大學，我會比你虛榮一百倍一千倍的好吧！”
看到朱鎖鎖發過來的訊息，蔣南孫頓時鬆了一口氣。
這才是自己的好閨蜜嘛！
“你還沒有說，有甚麼辦法可以幫我彌補遺憾。”
這一次，朱鎖鎖回訊息的速度飛快。
“如果你是遺憾沒有跟裴詩一起演奏，為甚麼不自己找一首新曲子，邀請裴詩跟你一起演奏？”
蔣南孫一邊皺眉，一邊打字回覆：
“我上哪兒去找新曲子啊？”
這又不是路邊大白菜。
正這麼想著，朱鎖鎖的訊息已經回了過來。
“楊牧野啊！上回你答應出演《老男孩》裡的校花，他不是還欠著你一個人情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