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不不不，我要的就是阿凡達！
胡一菲只會是性子急，脾氣暴，但她神經可一點都不大條。
很快她就從楊牧野和房似錦的表情中發現了疑點。
“你倆——”
是不是揹著我在說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楊牧野欣慰地看向胡一菲。
盲生，你發現了華點。
房似錦的聲音則搶先開口：“這位同學，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我不叫這位同學，我叫楊牧野。”楊牧野隨即糾正道。
“好的，這位楊同學。”房似錦不甘示弱地回應道。
胡一菲一臉驚訝地指著身旁的楊牧野：
“你不認識他嗎？”
房似錦理直氣壯地搖搖頭，那表情彷彿在說——
他很有名嗎？
我為甚麼要認識他？
胡一菲看房似錦就像看大熊貓一樣稀罕。
在東大能夠遇到一個不認識楊牧野的女生，真的挺不容易的。
“他是從燕京經貿大學來我們東大的交流生，開學一個多月後才過來的。”
話音未落，房似錦便激動地雙手拍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小胡老師，憑甚麼呀，他開學一個多月都還能來當交流生，我開學一個多月教務處就不讓我入學了？”
胡一菲瞥了一眼無動於衷的楊牧野。
還能憑甚麼？
就憑人家年少有為，多才多億，還捧紅一堆大學生網紅。
這樣的學生無論去到哪所大學，都不得被當成老爺一樣供著？
“小房，你別激動，我說了他是從燕京經貿大學過來的交流生，他在那邊是正常入學，只是來我們學校當交流生的時間稍晚了一點，你倆情況不一樣的。”
說完，胡一菲突然轉頭看著楊牧野。
“話說回來，你剛剛說的不用參加高考也能拿到文憑的辦法是甚麼？”
那種邪派玩法，你這位正得發邪的馬哲研究生還是不要知道了。
楊牧野兩手一攤，在房似錦一臉緊張的注視下隨口答道：
“當然是成人自考咯。”
胡一菲滿臉狐疑。
“真的？”
“要不然呢？我總不能慫恿人家去辦假證吧，我可和賭毒騙不共戴天的！”楊牧野信誓旦旦道。
賭毒騙？
黃被你吃啦！
跟胡一菲跑偏的關注點不一樣，對面的房似錦聽得可謂是心驚膽戰。
她怎麼會聽不出來，楊牧野這是在點自己呢！
正忐忑著，胡一菲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小房，事情是這樣的，楊牧野同學開發了一個線上課業輔導軟體，正準備找人打廣告，我覺得你挺合適的——”
“我？”房似錦手指著自己，一臉驚愕。
胡一菲正在想著怎麼跟房似錦解釋，楊牧野的聲音先響了起來。
“聽說過高考釘子戶吧？”
“沒有。”
說話的人不是房似錦，而是胡一菲。
唔——
忘了那位高考釘子戶唐同學今年才參加的高考，而且還……落榜了！
沒有現成例子，只能瞎編了。
“我老家那邊有一個人，從五、六年前就一直不停地參加高考。”
“屢戰屢敗，屢敗屢戰，這人還挺有毅力的！”胡一菲一臉佩服。
“……”
楊牧野一臉無語。
姐，你能不打岔嗎？
“他每年的高考分數都穩定地卡在985錄取線以上，除了水木京大，其他排名靠前的那幾所985大學他都考取過。”
胡一菲瞪大眼睛。
這麼厲害？
不過轉念一想，胡一菲又覺得這人怪可憐的。
估計目標是水木京大，結果每年的分數都只差一點點，都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上岸。
就在胡一菲自行腦補出這些細節的同時，楊牧野卻話鋒一轉。
“當初和他一起參加高考的同學，如今都已經畢業工作，而他還在不停復讀準備高考，很多人都嘲笑他是現代孔乙己。”
胡一菲聽完不禁皺眉。
怎麼能這樣說人家。
如果人家庭條件允許，家裡人也支援，高考多考幾次怎麼了？
楊牧野兩手一攤：“他家裡挺困難的，早死的爸，生病的媽，幼小的弟妹，破碎的家。”
說著還看了一眼對面的房似錦。
不就是比慘嗎？誰怕誰！
胡一菲一臉愕然。
滿嘴順口溜，你要考研啊？
楊牧野繼續說道：“我們不妨來做個假設，這個同學如果第一次高考考上後就去讀了，現在會是甚麼情況，畢業一兩年，拿的工資還不夠償還助學貸款，五六年時間，家裡是一點忙都幫不上。”
話音未落，房似錦就忍不住反駁道：
“就算這樣，也比他不停參加高考要強吧？家裡那麼困難，還要供他年復一年的復讀高考，他要是個女生，早就——”
早就跟我一樣了！
後面這句話，房似錦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在座的人心裡都清楚。
“現實情況是，這位同學從第二次復讀考上覆旦開始，每年都可以從復讀學校拿到三萬到五萬不等的獎金，而且他在復讀期間的一應花銷都是復讀學校買單。”
“五六年間，他給家裡賺了一棟兩層磚樓，賺到了弟弟妹妹的學費，在繼續多考兩年的話，他連自己未來上大學的花費都能賺夠了，要是一不小心考上了水木京大，到手至少十萬以上的獎金，你們覺得他按部就班上大學畢業工作，多少年才能賺到這些錢？”
這故事確實是楊牧野瞎編的，但上輩子可是有現實依據的。
那位高考釘子戶唐同學，可不就是靠著高考這門生意，不說實現財富自由吧，但光是高考獎金都賺了小几十萬。
再加上連續十幾年參加高考獲得的關注度，搖身一變就成了主播。
接一條廣告就能賺個小几萬。
同齡人在苦逼當牛馬，為老闆賺大別墅，他在享受大學時光，直播旅遊。
聽了楊牧野這個高考釘子戶的故事，胡一菲只是錯愕，房似錦卻是實實在在的心動。
早知道高考這麼賺錢，她也去復讀了！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從房似錦腦子裡一閃而過，隨即就被她給否掉。
房似錦太瞭解母親潘貴雨是甚麼樣的人了。
要是發現不停復讀高考可以成為一門賺錢手段，潘貴雨一定會逼著她不停的高考，當家裡的掙錢機器。
這絕對不是房似錦想要的生活。
“房學姐，如果你還準備再考一次，作業幫可以像復讀學校那樣，在你考上之後給你一筆獎金，其實也就是廣告費。”
楊牧野的聲音響了起來。
“然後呢，像那個高考釘子戶一樣年復一年不停的參加高考，幫你打廣告？”房似錦反問。
楊牧野笑了。
想得還挺美。
“房學姐，你知道為甚麼那個高考釘子戶能夠年復一年的幫復讀學校打廣告賺錢嗎？因為復讀學校在對外宣傳的時候，不會公佈具體的考生資訊，大家就只知道這個學校今年又出了高分考生。”
“而我們作業幫找你打廣告，是需要你在網上全程直播複習備考，這種事情只有第一次效果最好，一而再再而三就成譁眾取寵了，大家沒那麼傻！”
房似錦聽後鬆了口氣，緊跟著又問：
“我要是考上了，能拿多少錢？”
“分數過一本線三萬，211五萬，985十萬。”
考上水木京大楊牧野沒說多少，房似錦也沒問。
房似錦去年考上的要是水木京大，母親潘貴雨敢撕毀錄取通知書，軟禁房似錦不讓她去報道。
房似錦的高中、當地有關部門都會第一時間上門，替房似錦主持公道。
水木京大這樣的學校，普通人想要考上還是要靠點天賦和玄學的。
說白了就是，你得有那個命。 “我需要辭去現在食堂的工作，專心備考嗎？”房似錦又問。
“不不不！”
我要的就是阿凡達。
房似錦滿眼疑惑，看著楊牧野。
她如今在食堂的工作算是半工半讀，每天能有半天覆習時間。
現在房似錦嚴重懷疑楊牧野是怕她全職複習，最後考上一個好大學，作業幫這邊就要多出獎金，所以故意設定障礙。
“房學姐，知道我為甚麼會選中你嗎？”
“覺得我可憐？”
房似錦話音未落，楊牧野就把她接下來想要說的話先說了出來。
“這個世界上可憐的人多了！我選中你，一方面是看在一菲姐的面子上，但更重要的是你的經歷足夠特殊。”
“新聞學裡有一句話，狗咬人不算新聞，人咬狗才是。”
“你高考考上東大，卻被母親撕毀錄取通知書，軟禁在家中沒法按時報到入學，最終只能在東大食堂半工半讀，旁聽大學課程，經歷足夠特殊，這才是我願意找你打廣告的根本原因。”
見房似錦還是有些沒聽明白，楊牧野進一步解釋道：
“試想一下，一個在高校食堂半工半讀的女生，克服重重困難重新考上心儀大學，是不是要比一個本來就學習好的女生考上一所985聽著更加勵志，也更加容易引起大家關注？”
同理，一個復讀學校出一個水木京大的學生，宣傳效果絕對比不上讓一個原本高考兩三百分的人考上一本更好。
不光是房似錦，劉文靜也是一樣。
要不是因為沒上過高中，又被家裡逼婚逃跑出來當保姆，楊牧野也不會選中劉文靜來給作業幫打廣告。
為了讓房似錦的高考復讀事蹟看起來更加勵志和正能量，楊牧野繼續加碼：
“房學姐，只要你能重新考上東大，你的獎金可以參照考上985學校一樣提高到十萬。”
“好！”
房似錦痛快答應。
但凡猶豫一秒，都是對十萬塊的不尊重。
話音剛落，食堂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大喊。
“四井！”
一個穿著寒酸老土的農村婦女一路橫衝直撞闖進食堂，身後還跟著一位帽子叔叔。
“媽？”
房似錦條件反射似的從座位上站起身，第一反應不是上前迎接，而是立刻躲到胡一菲、楊牧野身後。
潘貴雨轉身，一把抓住帽子叔叔的手臂。
“同志，那就是我女兒，我沒有跟你們撒謊吧，就是這個學校把我女兒藏了起來！”
帽子叔叔費了好大勁才把手從潘貴雨那裡抽了出來。
“大姐，你先別激動了，既然你女兒確實在這裡，我肯定會幫你問個清楚。”
“四井，你還不趕緊過來！”
潘貴雨撇下帽子叔叔，衝到胡一菲、楊牧野跟前，抬走指著兩人臉大聲質問：
“就是你們把我女兒藏起來對不對！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攔著我把女兒帶走！”
胡一菲一聽這話，立刻不幹了。
上前一步擋在潘貴雨面前。
“你說話要負責任的，甚麼叫我把你女兒藏起來，我是東大研究生，目前在教務處擔任助管，今天是來找你女兒是想了解一下她當年高考後為甚麼逾期報到。”
“正好帽子叔叔也在場，你這個當母親解釋一下去年房似錦明明考上了我們學校的工商管理專業，一個大山裡的女孩，考上我們東大是多麼不容易的一件事，可為甚麼她竟然在開學一個多月後才來到學校報到，以至於失去了入學資格？”
眼看著帽子叔叔朝自己看過來，潘貴雨臉上露出一絲顯而易見的慌張。
“因為——”
潘貴雨眼珠子一轉，說話忽然理直氣壯了起來：
“因為家裡窮，她上面有三個姐姐，還有一個小學都沒畢業的弟弟，我們家實在沒錢供她上大學，她自己也知道家裡的情況，所以當著一家人的面自己撕掉了錄取通知書，說不去上學了。”
“誰曾想過了一個多月，她趁著我和她爸都去田裡幹活，自己就悄悄跑了，我和她爸到處找，還以為她被人販子給拐跑了，對了，那會兒我們還去鄉派出所報了案，不相信你們可以讓這位同志去查！”
這是把鍋全甩在了房似錦頭上。
就連站在一旁的楊牧野都十分詫異。
潘貴雨這套說辭背後，絕對是有高人指點！
而躲在胡一菲身後的房似錦更是瞪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她當初從家裡逃出來，顧念著血脈親情，沒忍心報警。
沒想到母親居然倒打一耙！
房似錦正要反駁，胡一菲的聲音先響了起來。
“阿姨，報假警是要負法律責任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潘貴雨氣勢頓時為之一餒。
“你亂說，我怎麼可能騙人，不信你自己問她！”
矛頭直指躲在胡一菲背後的房似錦。
唬不住胡一菲，還收拾不了自己女兒？
胡一菲底氣十足地看著一旁的帽子叔叔：
“同志，誰在說謊這還不夠清楚嗎？我可以很負責任的說，咱們國家所有正規大學，在給新生寄出錄取通知書時都會附上貧困生如何申請補助還有助學貸款的說明書，不管家庭都困難，都不會存在考上卻讀不起的情況。”
“明明可以走出大山，靠讀書改變命運，卻自毀前途，這說得過去嗎？”
潘貴雨頓時慌了。
“我——我有證人！”
“我們一家都親眼看見了，是她自己把錄取通知書給撕掉的！”
躲在胡一菲身後的房似錦終於忍不住出聲：
“我沒有！”
“你還敢頂嘴！看我不打——”
潘貴雨手剛抬起來，手腕就被胡一菲一把捉住。
用力掙扎了兩下，都沒能把手掙脫出來。
潘貴雨不由得暗自心驚。
這姑娘看著也不壯，怎麼勁兒那麼大？
這時，楊牧野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一菲姐，我說句公道話……我覺得咱們也不能先入為主，完全就相信了房學姐的一面之詞，這位阿姨說她們全家都看到是房學姐自己把錄取通知書給撕了，房學姐又說不是她撕的，房學姐，你有證人嗎？”
胡一菲和房似錦都同時愣住。
你到底哪邊的？
情急之下，房似錦脫口而出：
“我——我爺爺可以給我作證！”
潘貴雨似乎是受了楊牧野“倒戈”的鼓勵，底氣一下子足了起來。
“你爺從小就偏心你個死丫頭，當然說話向著你，他就一個人，我這邊三個女兒一個兒子，還有我男人，他們都可以給我作證！”
這就沒辦法了！
楊牧野無奈看向一旁的帽子叔叔。
帽子叔叔更加無奈。
雙方都有人證，而且人證跟雙方還都有親緣關係。
清官難斷家務事，他們現在也很難辦。
偏偏這時，楊牧野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一菲姐，你看連帽子叔叔都不知道該幫誰，別人的家務事，咱們還是不要摻和了。”
甚麼？
胡一菲一臉懵逼。
關鍵楊牧野也沒給她悄悄使個眼色甚麼的，搞得她現在完全不知道楊牧野在搞甚麼飛機。
楊牧野沒給胡一菲發問的機會，轉頭看向躲在胡一菲身後的房似錦。
“房學姐，你看你家裡人都找上門了，而你又沒辦法證明當初不是自己撕了錄取通知書，還被家人軟禁沒法按時來學校報到，剛剛我跟你說的十萬塊錢獎金就算了，你先跟家裡人去派出所把事情說清楚吧。”
話音剛落，潘貴雨突然掙脫胡一菲的手，一個箭步攔在楊牧野面前。
“小夥子，你剛剛說十萬塊獎金是怎麼回事？”
“阿姨，這個你就別問了，既然是你女兒自己把錄取通知書給撕了，那之前我跟她說的重新考上東大就獎勵她十萬塊獎金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作數了。”
話還沒說完，小臂就被潘貴雨一把捉住。
“小夥子，這可是你說的，我們家四井要是能重新考上大學，就獎勵她十萬塊獎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