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你是怎麼做到又渣又深情的?
“辛小姐,你是歌手又不是演員,別給自己加戲了好嗎?”
楊牧野一語道破了辛惠美的“美人計”。
拿這個考驗五十九歲的老幹部?
上輩子見多也玩多了,真以為自己是純情小男生?
辛惠美見狀也不裝了。
“只要你答應賣歌給我,我立刻走人。”
楊牧野瞥了辛惠美一眼。
要是我不答應呢?
你還準備留在我房間裡過夜不成?
“五十萬不夠。”
楊牧野說的是歌,不是過夜。
辛惠美想過很多種被楊牧野拒絕的可能,唯獨沒想到這個。
辛惠美睜大眼睛,大聲強調:“你可以去打聽一下,五十萬已經是行業最高價了!”
楊牧野聳了聳肩,無動於衷:“不好意思,我混的是網際網路科技圈,娛樂圈的行情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參考意義。”
辛惠美氣憤地從沙發上站起身。
“六十萬,不賣拉倒。”
楊牧野朝房間門方向抬起頭,做了一個請便的動作。
辛惠美突然又坐了下來。
“你到底想要多少?”
“我的歌本來是不打算賣的,原因就像剛剛你自己說的,賣不上讓我滿意的價格,不過看在你是熟人介紹來的,有這麼誠心想要的份上,我手裡還有幾首跟《往後餘生》差不多的歌,乾脆一起賣給你了。”
見楊牧野鬆口,辛惠美反而遲疑了。
主要是楊牧野這語氣,就跟商場甩賣那種外貿尾單似的。
一件五十,兩件八十,三件一百。
這到底是賣歌還是清理庫存啊?
楊牧野沒理會辛惠美顧慮重重的眼神,從辦公桌抽屜裡拿出一個裝滿樂譜的資料夾,在面翻找了起來。
最終拿著七張樂譜,走回到辛惠美面前。
“《往後餘生》,再加上這六首歌,就按你剛剛說的,每首歌六十萬,四百二十萬取個整數,四百五十萬怎麼樣?”
辛惠美眼睛睜得大大的。
去整就是往上又加三十萬?
你本來可以直接去搶的,卻還非要說是賣給我。
“六十萬,我只要《往後餘生》這一首。”辛惠美語氣堅決道。
其實也沒那麼堅決,就是在討價還價。
楊牧野卻完全不給任何商量的餘地:“那算了,這七首歌是一個完整的系列,我不想把它們拆開。”
“其他五首歌主題都跟《往後餘生》一樣?”
“沒錯,都跟愛情、婚禮有一些關係。”
辛惠美一臉遲疑問道:“那它們彼此之間又有甚麼關聯?”
楊牧野拿起第一張樂譜:
“我有一個朋友和戀人不小心《說散就散》了。”
“隨後他受邀成為前任婚禮的《嘉賓》。”
“到了婚禮現場卻找不到屬於自己的《座位》。”
“只能《妥協》。”
“站著看舞臺上一對新人甜蜜對唱《往後餘生》。”
“最後選擇《體面》的離開。”
“才終於明白《有一種遺憾叫做我們》。”
楊牧野把七張樂譜逐一放在辛惠美面前。
“我電腦上有小樣,之前自己隨便錄的,要試聽一下嗎?”
辛惠美遲疑地拿起第一張《說散就散》的樂譜。
楊牧野開啟待機的膝上型電腦,開始播放這首歌的清唱版本。
歌曲一開始部分,聽著挺普通的。
直到聽到“說不上愛別說謊就一點喜歡,說不上恨別糾纏別裝作感嘆,就當作我太麻煩不停讓自己受傷,我告訴我自己感情就是這樣,怎麼一不小心太瘋狂”這一段,辛惠美臉上才有了一些動容。
她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之中模擬自己演唱這首歌時的感覺。
可是耳邊楊牧野的清唱版本卻越聽越不對勁。
很快辛惠美就徹底聽不下去了,睜開眼睛看了看樂譜上的歌詞,然後又看了看坐在電腦前放歌的楊牧野。
正常來說,這首歌的感情發力點應該著重突出分手後佯裝瀟灑肆意、實則矛盾糾結的情緒。
楊牧野的清唱版本,瀟灑肆意是有了,可卻完全聽不出矛盾糾結在哪裡。
好好的一首失戀情歌,卻被演唱出了滿滿的渣男味道。
本來以為只是一首歌是這樣,可接著楊牧野開始播放第二首《嘉賓》時,辛惠美的這種感覺變得越發強烈。
“感謝你特別邀請,來見證你的愛情。”
“我時刻提醒自己,別逃避。”
“今天的你妝扮得格外美麗,這美也曾擁在懷裡。”
“可惜這只是你和他的婚禮,而我只是嘉賓。”
明明應該是戀人分手後放不下對彼此的那份感覺,可到裡楊牧野這裡卻變成了看到你結婚,我終於換一對新翅膀的開心。
辛惠美握緊手裡的樂譜,真想對著楊牧野大喊一句。
你糟蹋感情可以,別糟蹋這首歌好嗎?
別人聽完一首歌是餘味悠長,辛惠美聽完《嘉賓》卻是長舒一口氣。
她怕自己繼續聽下去,會忍不住動手打人。
等到第三首《座位》的歌聲響起,辛惠美才知道自己還是小低估了渣男的底線。
“你身邊的那位,代替了我的座位。”
“他的手捧著玫瑰,承諾餘生都奉陪。”
“而我始終學不會,已被風吹散的眼淚,那逝去的幸福該怎麼追回。”
追你妹啊!
辛惠美突然大喊一聲。
“夠了!別再繼續放了!”
楊牧野按下空格暫停,抬起頭一臉疑惑地看著突然情緒爆發的辛惠美。
這是怎麼了?
那無辜的表情,讓辛惠美又氣又好笑。
同時她也冷靜了下來。
“繼續放下一首吧。”
楊牧野挑了挑眉。
“這首不聽了?”
還聽?
老孃再聽下去都想殺人了!
辛惠美深呼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那股無名怒火。
見辛惠美不想聽了,楊牧野也沒有再勉強,關掉《座位》,開始播放下一首《妥協》。
這首歌,辛惠美耐著性子聽到一半。
等到聽完“愛到妥協,到頭來還是無解,綁著你不讓你飛,歷史不斷重演我好累。”
後面再聽不下去了。
明明是女孩在傾訴自己在這段愛情裡多麼卑微和忍讓,可到楊牧野清唱的版本中,卻變成了女孩不懂事,明明知道愛已經成為負累還要抓著不放,耽誤自己去泡下一個女孩。
求求你做個人吧!
辛惠美心裡無聲怒吼道。
楊牧野此時也終於察覺到辛惠美情緒不大對勁,繼續問她還聽不聽後面兩首歌了。
辛惠美放下手裡的樂譜,抬起頭,咬牙道:“聽!”
不是想聽剩下兩首歌的質量有多好,而是想聽聽楊牧野到底能有多渣。
結果《體面》才一開唱,辛惠美就感覺自己已經不想要體面了。
“別堆砌懷念讓劇情變得狗血。”
“都已經成年不拖不欠,浪費感情是我情願。”
“分手應該體面,誰都不要說抱歉。”
“何來虧欠,我敢給就敢心碎。” “離開也很體面,才沒辜負這些年愛得熱烈,認真付出的畫面。”
本該是遺憾心酸卻又不得以只能灑脫防守,結果到了楊牧野這裡硬是讓辛惠美聽出一股“我是渣男我有理”的理直氣壯。
更過分的是到了《有一種遺憾叫做我們》這裡,這種快要把人給氣死的情緒居然還遞進了!
“捨不得你又和你結不了婚。”
“又好想好想多陪你走一程。”
“一想到你未來餘生,陪你的都是別人。”
“你知道我的心臟有多疼。”
“有一種遺憾它名字叫做我們。”
辛惠美突然從沙發站了起來,嚇楊牧野一跳。
“你房間裡有酒嗎?我想喝一點冷靜下。”
楊牧野愣住。
喝酒冷靜,好陌生的詞語組合。
不過出以禮貌,楊牧野還是告訴辛惠美。
自己不喝酒,房間裡也沒有酒。
想喝的話可以去行政酒廊喝。
辛惠美立即轉身朝房門走去。
楊牧野把人送到門口,正準備告訴辛惠美自己要睡了,有甚麼事明天再說。
辛惠美突然轉過身:
“我去拿兩瓶酒,馬上就回來。”
楊牧野剛要拒絕,辛惠美馬上又補了一句:“七首歌我都要了,今晚我要多聽幾遍。”
留下沒有關上的房門,楊牧野轉身回屋。
身後又響起了辛惠美的聲音。
“四百五十萬現金我確實拿不出來,但我可以把房子賣了湊錢!”
楊牧野腳步頓了頓。
賣甚麼房子!
地段好的話直接拿房子抵歌就行。
現在值450萬的房子,再過些年賣個兩千來萬都沒問題。
四捨五入,等於七首歌賣了兩千萬。
也可以了。
辛惠美離開沒多久,帶著兩瓶威士忌和兩個加了冰塊的酒杯回來。
走進房間後,發現楊牧野正在擺弄一臺單方相機,鏡頭對準的正好就是自己剛剛坐的那張沙發。
想到年初發生在港島的那件轟動新聞,辛惠美頓時警惕了起來。
“你幹甚麼?”
“錄影啊,你準備好了沒有?”
楊牧野抬起頭來,問道。
我準備你妹啊!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拿著酒回你自己房間,想怎麼喝都行。”
“如果你要在我房間喝,那我就只能錄影取證,自證清白,否則你要是喝出個好歹,或者酒後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我怎麼解釋得清楚?”
看著楊牧野一臉認真的表情,辛惠美最終妥協了。
但是好氣啊!
辛惠美坐下後擰開一瓶酒,倒滿一個酒杯,徑直朝楊牧野遞了過來。
楊牧野沒接,反而示意辛惠美相機已經開始錄影了。
“不喝就算,我自己喝!”
說完端起杯子,仰頭咕嘟咕嘟喝下半杯。
豪爽的樣子,把楊牧野都給看呆了。
放下酒杯,辛惠美抬手抹了抹嘴。
踢掉腳上的恨天高,兩條腿盤起來坐在沙發上,端起酒杯又要接著喝。
咳咳!
楊牧野出聲示意辛惠美現在的坐姿太豪放,已經走光了。
辛惠美沒好氣地橫了楊牧野一眼:“怕甚麼,穿著安全褲呢,你又不是沒看見!”
說完一隻手拿酒杯,另一首抓起酒瓶,直接站在了沙發上。
“抱一抱,就當做從沒有在一起!”
“好不好,要解釋都已經來不及!”
“算了吧,我付出過甚麼沒關係!”
“我忽略自己,就因為遇見你!”
可能是因為剛喝了酒又在生楊牧野氣的緣故,辛惠美的歌聲中少了些無奈自嘲,多了幾分毅然決然的氣勢。
沉穩磁性的嗓音,細膩得鋪陳開。
不愧是專業出身,現場穩得一匹!
一杯酒徹底幹掉,辛惠美手抓著酒瓶當作話筒,毫無滯澀的轉場到了《嘉賓》。
“回想當初我們青春故事,漫漫長長,怎生倦意!”
“望你和他約定終生的我,淪為嘉賓諷刺位置!”
唱著唱著,眼眶就紅了。
最後頹然坐下,抱著膝蓋嗚嗚啜泣了起來。
楊牧野正猶豫著要不要過去勸一勸,辛惠美忽然抬起頭,抬手抹乾眼淚,抓起酒瓶又往杯子裡倒滿一杯。
“聽說你終於找到最愛那位,讓你狠下心從我的世界裡全身而退。”
“請原諒我口是心非的祝福太虛偽,還有太多不甘在隱隱作祟,最後我說的再見要多慚愧!”
“愛就不該成為我們的負累!”
辛惠美幾乎是帶著哭腔唱出這一段,聲音略顯沙啞,極具穿透力的嗓音,帶著一股讓人心疼的撕心裂肺。
楊牧野一臉愕然。
這女人唱歌就唱歌吧,還自己入戲了。
酒後唱歌勁兒這麼大的嗎?
隨著又一杯烈酒下肚,辛惠美也徹底放飛自我,跳過《妥協》,直接唱起了《體面》和《有一種遺憾叫我們》的串燒。
“最熟悉的街主角卻換了人演。”
“我哭到哽咽心再痛就當破繭。”
“來不及轟轟烈烈。”
“就保留告別的尊嚴。”
……
“有一種遺憾它名字叫做我們。”
“你短暫來過一陣卻困了我一生。”
“或許換個時間我們真的有可能。”
辛惠美越唱越投入,酒也越喝越猛。
唱到最後,直接拎起酒瓶對瓶吹。
烈酒入喉,嗆得眼淚直流。
再想喝第二口,酒瓶卻被人握住了。
抬頭一看,是楊牧野。
“你已經夠了,別再喝了。”
楊牧野奪下酒瓶,同時一隻手捂住辛惠美嘴巴,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再讓辛惠美這樣唱下去,肯定會惹來樓上樓下住戶投訴。
楊牧野可不想最後鬧得全酒店都知道辛惠美在自己房間裡喝多了,邊唱歌邊發酒瘋。
嗚嗚嗚!
辛惠美用力掰開楊牧野的手,本能的就是一巴掌扇過來。
啪!
手腕被楊牧野抬手穩穩捉住。
另一隻手要扇,又被攔下。
辛惠美胸口起伏著,眼中瘋狂隱現。
楊牧野剛意識到不妙,辛惠美已經對準他嘴巴狠狠親了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