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稿費三千，撤稿十萬
顧小白在走廊上給郝義打完電話，回屋後沒有著急坐下，而是示意同樣剛打完電話的楊牧野借一步說話。
楊牧野跟著顧小白一起來到走廊上。
“怎麼，郝義沒答應？”
“他這會兒人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這麼著急？
楊牧野意味深長的掃了顧小白一眼。
顧小白全當沒看到。
他在電話裡告訴郝義說，這裡有一個導演的活兒。
投資人是個不懂行的新手，人傻錢多事少，速來！
顧小白不是故意要這麼說，而是他在電話裡聽到郝義那邊有女人的聲音。
這傢伙不是正在泡妞，就是正在和女人胡搞。
這時候要是讓郝義白跑一趟，只為了滿足楊牧野的好奇心，郝義肯定不會答應。
於是顧小白才想出了這麼一個法子。
先把人騙來再說。
楊牧野的聲音繼續響起，打斷了顧小白的走神。
“你要跟我說的就這事？”
顧小白隨即搖頭。
“是另外一件事，我說出來你別怪我。”
見楊牧野沒吭聲，顧小白這才說出了事情原委。
“西風結婚第二天我不是來找你，還撞見了你和——”
眼看楊牧野目光變得有些不善，顧小白急忙改口：“我甚麼也沒看見，然後回去之後我就好奇調查了一下你的身份。”
不查不要緊，一查把顧小白嚇一跳。
楊牧野做的那些事都不說了，關鍵他今年才十八歲。
這麼一對比，顧小白感覺自己這三十年真的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所以呢？”
楊牧野不解地看著顧小白。
本來他也沒想過要刻意隱瞞身份，被人知道的不過是遲早的事。
顧小白遲疑了一下。
“我不光調查了你，還把這事告訴了別人。”
說就說唄，這點事也值得把自己叫出來單獨說？
楊牧野心裡正覺得顧小白小題大作，猛地想到一種可能。
“別告訴我，你說的那個別人是段西風！”
顧小白一臉抱歉的解釋說：
“我真不是故意告狀，我以為西風知道你的身份，哪曾想——”
楊牧野皺緊眉頭。
難怪最近兩天感覺楊桃有點奇怪，就像刻意避著自己一樣。
原來是之前跟家裡撒的謊被揭穿了。
鬱悶歸鬱悶，楊牧野倒也沒有怪顧小白的意思。
偽造身份這事本來也瞞不了太久。
現在還不知道事情發展到了哪一步，楊牧野準備回頭先發條簡訊問問楊桃怎麼回事。
“還有一個事——”顧小白的聲音弱弱地響了起來。
還有？
楊牧野皺了皺眉。
顧小白急忙解釋道：“其實是一件事，但又有些不一樣。”
原來顧小白不光把調查楊牧野身份這事告訴了段西風，還告訴了另外一個好朋友羅書全。
“就是你之前開玩笑讓他去新東方學廚師的那傢伙，我跟你說過的，他是一家培訓中心的電腦講師，一直覺得自己懷才不遇，平時除了上班，還兼職做記者給一家專門報道IT新聞的網站寫寫稿，DoNews你知道吧？”
一家以網際網路及IT、高科技行業、商業、創業為核心內容的新聞社群網站。
跟BBS不同，DoNews一直都想要打造一個實名制的IT圈社交生態。
不管是網站的記者、專欄作家，還是網站使用者，都是IT行業的從業人員。
基本上可以理解為IT圈的汽車之家，當然沒有汽車之家那麼“出圈”。
屬於圈內人盡皆知，圈外無人知曉的這麼一個網站。
要不是羅書全，顧小白甚至都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個網站。
羅書全從顧小白那裡聽說了楊牧野的事，震驚之餘，覺得這事放在IT圈子裡絕對是一個爆炸新聞，連夜寫了一篇稿子，投到了DoNews主編劉軔的郵箱。
隔天羅書全就收到了劉軔的回件，稿子被採納，羅書全獲得了三千稿費。
羅書全請顧小白吃飯表示感謝，然後顧小白才知道了這件事。
顧小白雖然很生氣羅書全沒有經過自己同意就把楊牧野的身份向媒體曝光，但那稿子已經撤不回來，顧小白只能替羅書全來給楊牧野解釋道歉。
當然這事主要責任還是在顧小白身上，這也是他之前願意免費幫楊牧野改編《老男孩》微電影劇本的原因。
信守承諾這些都是幌子，主要就是心虛。
顧小白本以為自己會被臭罵一頓，結果聽完他解釋後，楊牧野只是冷哼一聲。
“曝光我身份的新聞只值三千塊？就這麼點眼光還好意思說自己懷才不遇。”
顧小白愣在當場。
意思對方稿費還給少了？
“那篇文章已經在網上釋出了？”楊牧野接著又問。
“目前還沒有，網站應該還要再核實一下新聞的真實性。”顧小白回道。
楊牧野點點頭，心想著不行就找人跟DoNews聯絡一下，看能不能把那篇稿子給撤了。
無非就是給一筆公關費。
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楊牧野還想低調發育一段時間，不想這麼快就在IT圈出名。
正琢磨著這事，就看到馬丘山從房間裡走出來。
“你們聊完沒有？我有點事想跟你單獨說一下。”
顧小白搶先開口：“聊完了，那你們聊，我先回房間了。”
目送顧小白進房間，馬丘山這才轉過頭，一臉嚴肅：“剛剛我接到一個電話，是DoNews的主編劉軔打來的，他說自己收到一篇投稿，那篇稿子把你的身份全部扒了個乾淨。”
這麼巧嗎？
說曹操曹操就到。
楊牧野不動聲色：“他給你打這個電話甚麼意思？”
馬丘山一愣。
“你已經知道這事了？”
“不知道，但我知道劉軔，網際網路第一水軍頭子。”
甚麼？
馬丘山再度愣住。
劉軔因為文筆出色，又對網際網路產業理解深刻，在業界一直被譽為“網際網路第一媒體人”。
怎麼到楊牧野這兒就變成水軍頭子了呢？
“怎麼，我說錯了嗎？”
楊牧野看了一眼愣住的馬丘山：“還是你最近都沒有關注網際網路圈的新聞？”
要說最近一段時間IT圈最熱鬧的新聞，莫過於周紅禕推出免費防毒軟體後，與一眾收費防毒軟體公司爆發的激烈罵戰。
前段時間牛/羊小遊戲的爆火，包括最近《開心農場》上線的新聞，都沒有防毒軟體免費與付費這場大戰吸引眼球。
至少對圈內人來說是這樣的。
馬丘山前陣子只是閉關研發《開心農場》，不是閉門造車，360和一眾防毒軟體的撕逼大戰他還是知道的。
“那你知道劉軔和周紅禕甚麼關係嗎？”楊牧野又問。
“據說二人關係莫逆，親如兄弟。” 馬丘山說話雖然文鄒鄒的，但這次的用詞還真的一點不誇張。
兩年前，360曾經面對全網使用者發起一場反惡意軟體的投票，那些得票高的軟體，在使用者的同意下，360就會對其進行強行解除安裝。
在這份流氓軟體榜單上，最引人矚目的就是已經更名為雅虎助手的3721。
十分諷刺的是這個被稱為國內第一個並且是最大的流氓軟體，其創始人正是周紅禕。
當年發明流氓軟體，現在又要帶頭要搞死流氓軟體，不得不說周紅禕這一手玩得真的很6！
壞人好人都讓他給當了。
雖然公允的說，更名為雅虎助手的3721上榜一點都不冤枉，不過這份榜單排名，多少也摻雜了周紅禕的一些個人恩怨。
藉機洩私憤肯定是有的。
那段時間，360每天都對雅虎助手又有著高達六十萬次的解除安裝量。
而彼時的雅虎中囯已經被阿狸全資收購，而阿狸也獲得雅虎10億美元的投資。
雅虎助手被360瘋狂解除安裝，直接幹掉了阿狸一年2億元的營收。
同時雅虎中囯在搜尋方面的人才，也被360這邊大量挖走。
又是斷財路，又是挖牆腳，雅虎中囯背後的阿狸當然坐不住了。
馬爸爸去親自下場，跟周紅禕對罵。
甚至在公開場合表示，阿狸將永久封殺周紅禕，也號召業內人士永遠不要與周紅禕合作。
那時候兩家口水戰打得滿天飛，其精彩程度一點不遜色於現在360和各大防毒軟體廠商的大戰。
當時劉軔和DoNews都是站在周紅禕一方，為其搖旗吶喊。
周紅禕和劉軔因此也成了馬丘山口中的“摯愛手足”。
當然這些都是表象，真正原因是周紅禕那段時間肯定在劉軔那裡“充值”了。
公關費給足，別說是當兄弟了，拜作義父都沒問題。
按說兩人關係這麼好，眼下360和一眾防毒軟體的罵戰，劉軔肯定站周紅禕這邊。
而實際情況正好相反，這段時間罵360最狠的恰恰就是劉軔和DoNews。
原因也很簡單，周紅禕在劉軔的“會員”到期了。
所以楊牧野才稱呼劉軔是水軍頭子。
因為劉軔做的這些事就跟水軍沒有任何區別。
恰飯嘛，本身不磕磣。
但往自己臉上貼金自稱甚麼媒體人就很不要臉了。
楊牧野很清楚，劉軔這時候找上自己，無非就是想讓自己也充個會員。
只要公關費到位了，無論是撤稿還是美化吹捧都是小意思。
“劉軔那邊派了一個記者過來，說是想採訪你，可實際上我猜對方應該是想跟你商量潤色費的事情。”
馬丘山一副過來人的語氣說過
他這錢也接受過DoNews的採訪，同樣給過對方所謂的“潤色費”。
數目還不少，整整五千塊。
楊牧野看了馬丘山一眼：
“你覺得我應該給多少？”
“少說也得一萬吧。”馬丘山給報了個數。
“如果我想讓對方撤銷那篇稿子呢？”楊牧野又問。
撤銷？
馬丘山愣了一下，當即明白了楊牧野的打算。
關鍵從“潤色費”變成“封口費”，價錢肯定不一樣了。
馬丘山提醒楊牧野要做好對方可能會“獅子大開口”的準備。
“我估摸著這事沒十萬塊錢肯定搞不定。”
馬丘山最後給出結論。
錢都是小事，主要事情挺噁心人的。
“劉軔派來的記者甚麼時候到？”
“已經快到了，他們知道你住在萬楓酒店。”
楊牧野聽完，心頭冷笑。
這調查得可真夠詳細的。
“你告訴劉軔派來的記者，我在樓下大堂吧等他。”
“要我跟你一塊兒去嗎？”
“不用，你回去告訴顧小白一聲，那個叫郝義的導演來了也先去大堂吧等著，我見完劉軔派來的記者就來找他們。”
說完便朝電梯走去。
馬丘山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楊牧野對這事這件事的反應，似乎過於平靜了。
坐電梯來到大堂，沒見到楊桃。
去前臺問了才知道，楊桃今天休息。
楊牧野來到大堂吧坐下，剛點了一杯咖啡，就看到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子走了進來。
胸口挎著一臺相機，穿著件卡其色攝影馬甲，一看就知道是從事媒體拍攝方面的工作。
看到楊牧野後，男子徑直走了過來。
“楊總好，我是DoNews的特約記者劉峰，很高興您能夠接受我的採訪。”
楊牧野抬眼看著劉峰。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可他偏偏就打了：“我要是不接受採訪，DoNews就不會報道我的新聞了嗎？”
劉峰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
“沒聽懂？那我換個說法，你們DoNews要怎樣才能撤銷對我的報道。”
“楊總，您是不是誤會了，我們對您的採訪都還沒有開始——”
“你們連我住在酒店哪個房間都調查得一清二楚，在我面目前就不要演戲了吧？”
劉峰被懟得啞口無言。
“我等會兒還約了人見面，沒空在這兒跟你繞彎子，這事你做不了主，打電話讓你們主編教教你該怎麼做。”
劉峰只能拿出手機，走到一邊去給劉軔打電話。
過了大約兩三分鐘，劉峰迴到座位上。
“楊總，我們主編說看在您的面子上，DoNews可以暫時不報道您的相關新聞，只是我們做媒體就是靠新聞餬口的，所以——”
“開個價吧，要多少？”
劉峰左右手各伸一個指頭，組合成一個“十”字。
“十萬？”
楊牧野問。
劉峰點了點頭。
“給我一個銀行賬號，錢一週之內就會打過去。”
見楊牧野答應這麼爽快，劉峰不禁一愣。
“楊總，一週的時間是不是太長了一點，主要我回去沒法向主編交代。”
“長嗎？”
楊牧野淡淡瞥了劉峰一眼：
“那我十天之內轉錢過去。”
劉峰愣了一下，隨即陪笑著從座位上站起身：
“楊總，一週就一週，銀行卡賬號我隨後會用簡訊發給您，沒甚麼事我就先撤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