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蘇明成：你們一家三口，我才是那個外人？
蘇明哲徹夜難眠的同時，一輛賓士MPV正疾馳在魔都去往姑蘇的高速路上。
車內氣氛很“壓抑”。
坐在第三排的蘇明成、蘇明玉互相都不說話，而坐在第二排的楊牧野、小鶴也“一言不發”。
低頭只顧著玩手機。
當然兩人不是真的不說話，而是在互發簡訊聊天。
吃瓜這種事，肯定是不能明說的。
車子還沒走完三分之一的路程，小鶴已經把事情經過了解得七七八八。
對蘇明玉的身世和遭遇，深感同情。
同時也對蘇明玉、蘇明成誰才是“出軌後的產物”充滿了好奇。
這邊正在編輯著一條簡訊，有電話打了進來。
小鶴看了一眼來電人，立刻接通。
這路上都沒說話，確實有點憋不住了。
“南孫，怎麼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小鶴故意說得很大聲，生怕一旁楊牧野誤會自己和蔣南孫的關係。
“我看到你QQ空間發了張飛機降落的照片，你回魔都了？”
“對，今天中午剛到，家裡有點事回來一趟。”
“上回在劇組裡不是說好等你甚麼時候回魔都，有空一起聚聚嗎？你今晚有空嗎？”
“我——”
小鶴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楊牧野。
楊牧野拿起手機，把螢幕對準小鶴。
上面正是蔣南孫剛剛給自己發來的簡訊。
“小鶴今天好像回魔都了，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看到蔣南孫不是單獨約自己，小鶴頓時鬆了一口氣。
“南孫，我現在正跟牧野在一起呢，我讓他跟你說吧。”
說著就把手機遞給了楊牧野。
楊牧野拿起手機，放到耳邊。
“你和小鶴在一起呀？我正說約你倆一塊兒出來吃飯呢。”
“我也正準備給你回簡訊說這事，今晚恐怕不行，我和小鶴正在去姑蘇的路上。”
“姑蘇？你倆去那邊做甚麼？”
當然是去吃瓜啊！
不過這話楊牧野可不會當著後面蘇明玉、蘇明成的面說出來。
“小鶴說姑蘇有一家特別地道的蘇幫菜，強烈推薦我去嘗一嘗。”
“你倆就為吃一頓飯跑去姑蘇？”
“我們剛到半路，你要來嗎？”
“算了，那改天吧。”
手機回到小鶴手上，他繼續跟蔣南孫又聊了幾句。
約好改天一起吃飯的時間，這才掛了電話。
跟著小鶴還是主動解釋說，自己和蔣南孫是在《老男孩》的拍攝現場遇見，然後互留了電話。
之前聽說楊牧野要拍一部微電影，小鶴主動請纓要去裡面客串一個角色。
然後楊牧野就給小鶴安排出演了程大寶和吳小帥的高中同學。
一個胖子。
從幼兒園到大學，學生時代幾乎每個班裡都會有的標配。
蔣南孫的校花戲份雖然是集中兩天拍完，待在劇組的時間不長，但她進組的兩天，都是由朱鎖鎖全程陪同。
正好小鶴也在，三人就互相留了QQ和電話號碼。
聽到《老男孩》這個名字，坐在後排的蘇明成挑了挑眉頭。
楊牧野、小鶴到底甚麼來頭，居然還認識老男孩？
兩人談論的不會就是老男孩的那部即將上映的微電影吧？
瞥了一眼身旁一直看著車窗外的蘇明玉，蘇明成臉色不由得陰沉了下去。
一想到手裡的那份鑑定報告，蘇明成頓時就沒有心情再去關心老男孩的事了。
一個半小時後，車子停在姑蘇同德裡的一處巷子口。
裡面路窄，車子開不進去。
眾人下車，步行朝裡走去。
蘇明成邁開腳步，心急火燎的朝家裡趕去。
而蘇明玉則故意落在了最後。
兩年多時間沒有回來，除了近鄉情怯以外，更主要是蘇明玉不知道以甚麼身份面對父親，以及……出軌卻又把一切罪責和不滿都發洩在自己身上的母親。
楊牧野、小鶴不緊不慢地跟著蘇明玉，同時打量著四周這些融合西式洋房和民國風建築的建築。
漫步其間，楊牧野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也許可以在這裡，也開一家有風小院？
正這麼想著，忽然聽到蘇明玉開口。
“我家前面就到了。”
楊牧野抬起頭看去，只見走在最前面的蘇明成已經站在一戶獨立的小院門口，抬手在那兒“砰砰砰”的敲門。
“誰啊？”
院內傳來一箇中氣還算足，但能聽出帶著些許不滿的老年男子的聲音。
蘇明成語氣不耐地喊了一聲：
“爸，是我，趕緊開門！”
沒多久，院門“譁”一聲開啟。
頭髮都快禿到頭頂的蘇大強開啟門，望著門外的蘇明成，滿眼疑惑。
“你怎麼回來了？”
關鍵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蘇明成一聲不吭就往屋裡走，一邊走一邊還朝著屋裡大喊：
“媽！”
蘇大強面帶慍色，哼哼了一聲。
“喊甚麼，你媽不在家，出去打麻將了。”
一邊說，一邊就要把院門關上。
蘇明哲回過頭，讓蘇大強別關門。
“外頭還有一個沒進來呢！”
語氣裡帶著嫌棄和不耐煩。
還一個？
蘇大強沒察覺出蘇明成語氣異樣，只是好奇這誰來了？
往門外邊一看，目光正好跟走到門口的蘇明玉對上。
父女倆同時一怔。
蘇明玉那張臉，實在太像趙美蘭年輕時候，本能的就讓蘇大強產生了一陣羞辱跟……畏懼！
就在蘇大強一臉陰晴不定的同時，蘇明玉臉上表情亦是複雜難言。
“爸！”
那一聲帶著顫音的呼喊從蘇明玉口中發出，同時眼眶不由得便溼潤了
蘇大強心頭一顫，想要開口趕人的話到了嘴邊，最終化為一聲冷哼。
兩年都音信全無，你還知道我是你爸啊！
蘇明成一臉不耐煩地走過來。
“行了，趕緊進來吧！”
此時蘇大強才注意到跟在蘇明玉身後的楊牧野、小鶴，以及目光隨時盯向四周的許三多。
心裡正疑惑著幾人的身份，跟女兒又是甚麼關係，一旁的蘇明成已經拿出手機，撥通了趙美蘭的電話。
“媽！我剛到家，你趕緊回來一趟，有事！”
不等電話那頭的趙美蘭問蘇明成甚麼事，蘇明成就把電話給掛了。
蘇大強這會兒終於敲出有點不對勁兒了。 以前蘇明成跟趙美蘭說話可不是這樣的，那一口一個媽，叫的那叫熱乎黏人。
蘇明玉昨天罵蘇明成是媽寶男，這話還真一點都沒有說錯！
這小子今天怕不是是吃錯藥了？
不光把跟家裡斷絕關係、兩年都沒回家的蘇明玉叫了回來，打電話跟趙美蘭說話也是那麼的不客氣。
打完電話，蘇明成一臉不耐煩的招呼蘇明玉趕緊進來。
站在外頭，等會趙美蘭回來鬧起來，讓街坊鄰居們看了笑話。
蘇明成丟不起這個人。
蘇明玉遲疑著看了楊牧野一眼。
今天要是楊牧野，她根本不可能再回這個家。
“我和小鶴就在門口等著，你進去吧。”
話音剛落，蘇大強的聲音跟著響了起來。
“你們是明玉的同學？都到家門口了，進來家裡坐會兒吧。”
“伯伯，不用了，我們就在門口等明玉就行了。”小鶴主動開口，並且故意露出了一點滬上的口音。
蘇大強看了一眼蘇明玉。
這是待一會就要走的意思？
蘇明玉抿著嘴，甚麼也不肯說。
蘇大強見狀也懶得再問，反正家裡一切事情都是趙美蘭做主。
等趙美蘭回來，一切就能見分曉。
等了五六分鐘，一個看上去五十來歲出頭的女人從巷子那頭走了過來，沿途還不是跟熟人打招呼。
雖然鬢角染白，眼角也能看到細細密密的魚尾紋，但模樣看著並不顯老，依稀還能夠看出年輕時候的風韻。
看到站在門口的蘇明玉，女人臉上忽地變色。
從一開始的錯愕，很快變成了冷若冰霜。
就連站在一旁的楊牧野和小鶴，都被齊齊忽略。
“不是說斷絕關係，再也不回這個家了沒？還回來幹甚麼？”
聽到這番冷漠的話語，蘇明玉一聲“媽”卡在喉嚨裡，再也發不出來。
趙美蘭目光像是看陌生人一樣掃過蘇明玉，知道看見院子裡的蘇明成，這才柔和了下來。
“明成，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吃晚飯了沒有？”
蘇明成嘴巴動了動，想要叫“媽”，卻又感到一陣膈應和煩躁。
“你回來得正好，我有事跟你和爸說！”
蘇明成說完，扭頭就往屋裡走去。
趙美蘭疑惑地看了一眼蘇大強。
蘇大強立刻眼觀鼻鼻觀心，玩起了“隱身”。
趙美蘭心頭疑惑更甚，加快腳步朝家裡走去。
等趙美蘭進門後，蘇明成再度從屋裡朝著蘇明玉喊話：
“快進來啊！”
蘇明玉深呼吸一口氣，邁步朝家裡走出去。
就當她要跨進門的一瞬間，趙美蘭忽然回過頭來，眼神冰冷，聲音更冷。
“誰讓你進來的？這裡已經不是你的家了！”
蘇明玉抬起頭，一臉難以置信地望著神態冷漠決絕的母親。
一旁蘇大強見到這情形，嘴巴動了動，最終還是習慣性選擇了沉默。
就如同兩年前趙美蘭擅自修改蘇明玉的高考志願時，蘇大強也是這樣一言不發。
反倒是已經在屋裡的蘇明成大喊一聲：
“媽！你夠了沒有！今天是我讓明玉回來的！”
趙美蘭回過頭，一臉詫異望著表情猙獰到有些陌生的蘇明成。
今天到底是怎麼了這是？
蘇明成怒吼一聲：
“都給我進屋！”
趙美蘭站著沒動，蘇大強見狀也沒動。
但是蘇明玉動了。
她就這樣迎著母親冷漠的目光，邁步走進了這個闊別兩年多的家。
趙美蘭見狀，跟著也轉身朝屋裡走去。
她倒要看看，蘇明成和蘇明玉兄妹倆到底要做甚麼。
蘇大強跟著進屋時，趙美蘭已經在飯桌旁坐下，雙手抱臂擺出一副“一家之主”架勢，審視著屋裡眾人。
蘇明成從口袋掏出檢測報道，“嘭”的拍在飯桌上。
“昨天蘇明玉來學校找我，說她懷疑自己不是你們親生的，今天一早，我就跟她一起去醫院做了個親緣鑑定，結果已經出來了！”
趙美蘭臉色嗖一下變得慘白。
蘇大強更是驚愕得瞪大眼睛。
“媽！你為甚麼要做這種事情？你對得起我爸，我哥，我，還有我們這個家嗎？”
蘇明成壓抑了一路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窩裡橫的本性顯露無遺。
此刻的趙美蘭就像被突然間抽空了精氣神一般，身子搖搖欲墜。
飯桌上那張檢測報告距離只不過抬手的距離，可趙美蘭卻對其畏如蛇蠍。
別說拿起來來了，連正眼看的勇氣都沒有。
趙美蘭不敢看，有人敢看！
蘇大強像是瘋了似的撲了過來，一把抓起桌上的檢測報告。
上面沒有直接寫結論，一堆資料匹配度多少多少，半天也沒看出甚麼名堂。
丟下報告後，蘇大強猛地抓住蘇明成的手，目光如野獸般恐怖噬人。
“你媽在外面偷人了對吧！你倆雖不是我親身的？”
蘇明成被蘇大強這目光給嚇住了，一時間想說的話全部卡在了喉嚨處。
“說話啊！”
蘇大強的怒吼聲，如驚雷般在蘇明成耳畔炸響！
這時蘇明玉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是我！”
蘇大強猛地轉頭，目光如刀闢向臉色慘白的趙美蘭。
“趙美蘭，你自己說！！”
趙美蘭目光空洞無神，緩緩抬起頭。
“該說的明成和明玉都說了，我還要說甚麼？”
蘇大強忽然衝過去，手指著趙美蘭，指頭都快要戳到她眉心骨上去了。
“你撒謊！”
“明玉明明就是我的親骨肉，她小時候長得跟我一模一樣，怎麼可能是別人的！”
“你為甚麼要生明玉，你比誰都清楚！”
“為了保住這房子，好讓你弟弟一家能把戶口遷到城裡！”
“你好狠毒的心啊！就因為明玉是我的親骨肉，所以你才故意那樣苛待她，然後處處偏向這個野種！”
蘇大強另一隻手猛地指向身旁的蘇明成。
我？
這一刻蘇明成只感覺腦袋裡轟隆一聲，整個人如被雷劈中一般呆立當場。
耳畔還在迴盪著蘇大強如野獸般撕心裂肺的吼聲：
“趙美蘭！”
“你這些年不是在報復明玉，你是在報復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