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源平靜地看著許靈珊，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他沒有立場去指責許靈珊一路走來所用的手段，但是他瞧不起她忘恩負義的作為。
若沒有李元英的幫助，她連天寒宗都進不來。而今居然還妄圖毀掉李元英，只因對方也喜歡她所喜歡之人。
“你為了向上爬無所不用其極，那便該做好承受失敗的後果。”
季源抬手打掉許靈珊朝他揮來的長劍，淡淡說道：“我不是甚麼良善之輩，而你恰好也不是甚麼好人，所以我們殺起對方來，不會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還有甚麼手段儘管使出來吧，讓我看看，你能為了爬上高峰，究竟可以付出到怎樣的地步。”
“你的意志我欣賞，你的手段我不評判，全力出手吧，殺掉我，你就能夠如願掩埋掉那段不堪入目的歷史，然後毀掉李元英，成為夏不凡的女人，爬上宗主夫人的位置，這不就是你的畢生追求嗎？”
“來吧，讓我看到你的決心，你的意志！”
許靈珊一次次被季源打掉手中的長劍，又一次次撿了起來，繼續朝季源揮劍，然後繼續被季源打倒。
許靈珊的粉紅羅衫染滿了鮮血與灰土，從大大小小的破洞中暴露出她的冰肌玉骨，但這一切她都恍然未覺，眼神執著地盯著季源，一次次朝他揮劍。
不知過了多久。
噗通！
許靈珊丹田內最後一滴星力被耗散，她的力氣也都竭盡，長劍落地，發出清脆響聲，她跪倒在季源面前。
“我輸了······殺了我吧。”
許靈珊嗓音沙啞，眼眸灰暗，無力地說道。
季源從始至終都沒有對她下殺手，他想看看，人究竟能夠為了心中所堅持，所追求的東西付出到何種地步，人體內究竟還有多少潛力可以爆發。
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人的意志是無限的。
但在一次次失敗之中，許靈珊的意志在這個過程中逐漸被磨滅，直到心中認為永遠無法戰勝季源的時候，她的意志徹底消散，所以她無法再舉劍殺他。
明明許靈珊現在的那張臉龐上滿是灰土和血汙，但在季源看來卻有種驚心動魄的美麗。
他從許靈珊的身上明悟到了很重要的東西，這種東西可以勝過世間一切的功法秘籍，神兵利器。
雖然許靈珊最終敗了，但季源悟了。
季源蹲在許靈珊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與自己對視。
那雙平日裡或是明亮魅惑，或是古靈精怪，或是滿心算計的眸子中，現在只剩下了灰敗和絕望，沒有半點神采。
在生活中失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對於生活徹底失去信心，滿目絕望，沒有一絲生氣，這樣的人，才最為恐怖，你永遠不知道他究竟會做出些甚麼。
“許靈珊，你這就服輸了嗎？你不是想殺掉我，成為尊貴宗主夫人，改變自己的階級嗎？就到此為止了嗎？”
聽到季源的話，許靈珊的眼眸動了動，旋即又木然了下來。
“你贏了。”
許靈珊平淡地說道。
“我贏了，我當然能夠贏。因為我的目光夠長遠，不會侷限於眼前的苟且。因為我的耐心足夠好，可以受得住寂寞。因為我懂得偽裝和隱藏，讓人看不出我的心中所想。”
“你想贏嗎？成為男人的附庸，成為小小的宗主夫人，便是你的畢生追求嗎？”
“你現在是星王，但你還年輕，以後未必不可以成為星尊，星皇，乃至於聖星王呢？”
“我認識過許多驚才絕豔的女子。比如淨月聖地的大祭司，她雖為一介女流，但修為臻至星皇大圓滿；比如淨月聖地的聖主，同樣只是一介女流，但已經踏出了那一步，成為了聖星王。”
“你許靈珊不是自詡不弱於人嗎？為何只侷限於眼前的蠅營狗苟，只與眼前的平庸之人相比？抬頭去看，在這浩瀚星空之下，曾有無數驚才絕豔的女子在時光長河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你許靈珊為何就不可以？”
“機緣？背景？神兵利器？功法秘籍？這世上具備這些東西的修士多了去了，但他們大多隻能止步於大道的半途。因為，這都不是成為強者的必需品。
沒有機緣？只要我足夠強，讓自己足夠有價值，有吸引力，機緣自會主動找上門來，你自己便可以成為自己的背景。至於神兵利器，功法秘籍，難道這世上生來便有這些東西的嗎？
既然沒有，那便去創造，創造出屬於你自己的神兵利器，悟出獨門的功法秘籍，走出屬於自己的一條路來。”
季源越說，不僅是許靈珊，便是他自己的眼睛也越來越亮，他看似是在與許靈珊對話，實則是在與心中的自己問答。
“只有活下去，然後去做，一步步走下去，你才能夠知道你究竟能夠到達何等高度。也許有一天你驀然回首，發現曾經歷的苦難與折磨，都是傳奇。”
“你······為何不殺我？”
許靈珊的美眸之中眼波流轉，重新散發出光彩。
“託你的福，我明白了很多東西，所以我不殺你。而且我不僅不會殺你，我還會幫你。”
季源唇角露出邪魅的笑容。
“李元英又怎樣，夏不凡又怎樣，天寒宗又怎樣？在那天那道蓋世神念投影下，不都得俯首稱臣，你難道就不想成為那樣的存在？”
“你想要從我身上······得到甚麼？”
許靈珊走到今天，深知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更不會平白無故的掉餡餅。
想得到別人的幫助，就要提供對方所需求的東西，這叫做價值交換。
這種價值交換，不一定是金錢層面上的，也可以是情感層面。
你想得到甚麼人的幫助，取決於你能否提供別人所需求的價值。而這種價值，往往很隱蔽，也許連你自己都不曾發現那種東西可以稱作為價值，能夠擺上交易桌。
“我想要的已經得到了。”季源的眼神閃爍，“但我得到的，只能夠讓我不殺你。而你想從我身上得到的，需要你付出更多的籌碼。”
“許師妹，你想抓住你的未來，掌控自己的命運嗎？”
季源話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惡魔的低語，循循善誘，將人引向無底深淵。
“我······我想握住自己的未來！”
許靈珊望著季源俊朗的臉龐，眼中露出了堅毅之色。
她已經一無所有了，所以她可以付出一切，將她的性命，肉體，將她整個人都押上季源的賭桌。
來換取掌控未來與命運的機會。
輸了，也無非一死。
“很好。”
季源眼中露出滿意地笑容，摸了摸許靈珊柔順的青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