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季源的喊聲，神遊天外的徐不悟才堪堪回過神來。
“誒誒，大哥哥，不好意思，你再說一遍，剛剛我身上疼的難受，沒注意聽你說話。”
徐不悟撒謊都不帶眨眼了，張口就來。
季源嘴角扯了扯。
還身上疼的難受，看你之前那一臉淫蕩幻想的笑容，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我是說，這周圍有沒有大一點的城池，或者王朝？”
“王朝？大哥哥，這個我不太清楚誒。我從小就在烏有鎮上長大，沒出過遠門。去過最遠的地方也就是鄰近的村莊了。”
“不過我聽徐老頭子······咳咳，我聽鎮長爺爺說過，咱們烏有鎮是附屬於子虛城的村鎮，每年都會從城裡面來人收取那甚麼租金。”
徐不悟磕磕絆絆地說著，尤其是談及稅收的時候，大概是沒讀過多少書，所以一下子說不上來這等專有名詞吧。
得，又是一個自己完全不清楚的地方。
之前在萬年後的塵埃世界還有書籍可以閱讀了解，萬年前的塵埃世界也有南宮月吟為自己講述基本情況，但現在，自己眼前這就是個正事啥也不知道，鬼點子估計一肚子的賊小子。
季源有些無語地撇了撇嘴。
“子虛城？烏有鎮？子虛烏有，這個名字是無意的，還是故意的呢？是不是隱隱有著甚麼暗示呢？”
季源眸光閃爍。
“大哥哥，子虛烏有是甚麼意思啊？”
徐不悟發現自己有些聽不懂季源的話，尷尬地撓了撓頭，睜著大大的眼睛，滿臉的求知慾。
季源看著少年人眼中清澈而純粹的光芒，頓了頓。
沉默了片刻，才緩緩溫聲說道：
“子虛烏有其實是一個很美麗的詞，包含了你對世間一切事物的美好想象。”
“在子虛烏有的世界裡，你想要甚麼，就有甚麼；你想成為甚麼，你就能夠成為甚麼，在那個世界，你就是你自己的神靈。”
徐不悟聽著聽著，臉上露出了羨慕和嚮往之色。
如果真有那樣一個世界，自己一定要把老頭子，不，還有春花姐姐，嗯，勉強也帶上張屠夫那個莽漢吧，還有團團，將大家一起帶去。
到時候，李大媽就再不會成天對著王大叔成天罵罵咧咧，嫌棄他賺不到錢了。
付姐姐也就不會那麼辛苦，每天起早貪黑地起來賣豆腐了。
還有牛爺爺，陳半仙······
“大哥哥，世上真有那樣一個想要甚麼就能有甚麼的地方嗎？”
徐不悟滿心期待地問著。
大哥哥修為這麼高，連張屠夫都不一定打的過的黑豹，大哥哥他一刀就把它給劈死了，肯定是見過大世面的人。
如果他說有，那肯定是會有的吧？
看著少年人澄澈期許的眸子，季源抿了抿嘴，沉吟少許，最終是笑了笑。
“誰知道呢？也許它就在你的身邊也說不定啊。”
“是嗎？”
沒得到季源肯定的回覆，徐不悟稍稍有些失望，不過旋而就又鼓起了氣，滿眼堅定。
“以後我肯定會找到那個地方的，然後讓鎮上的人都去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
聽著少年人稚氣卻堅定的話語，季源神情有些恍惚，彷彿透過少年人的身上，看到了過去自己的影子。
呵~終究只是大夢一場罷了。
無憂無慮，人活一世，哪有甚麼絕對的無憂無慮啊。
沒錢的時候，憂慮著債務；有錢的時候，卻又憂慮著金錢的失去；活著的時候，憂慮著終將到來，避不可免的死亡；死去的時候，仍在憂慮著自己的一生是否為人所銘記，是否可以登上極樂天堂。
快樂總是短暫的，憂慮才是人生的主色調。
季源輕笑了一聲。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的。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只要你持之以恆去找，一定可以讓你鎮子上的人過上無憂無慮的日子的。”
徐不悟感覺到眼前這個大哥哥突然顯得有些悲傷。
他對情緒太過敏感了，所以能夠察覺到這個大哥哥從始至終對自己都毫無敵意。自然也能察覺到季源此時情緒的不對勁。
“大哥哥，你是哪裡人啊？你是從子虛城那種大城市裡面來的人嗎？大城市裡面都有些甚麼啊？”
徐不悟的好奇心格外的旺盛，同時也巧妙地岔開了話題。
“我是哪裡人？對啊，我究竟算甚麼人呢？”
季源在心間問著自己。
是穿越之前，苦哈哈地上著早八的大學“牲”；還是原初大陸上被背刺的神衛；還是塵埃大陸上，打敗白骨大王的王境修士；亦或是萬年之前，有著一身純粹魔血，冒名頂替的古月塵緣。
面對自己的種種馬甲，季源一時間竟然是迷茫了起來。
自己到底是誰呢？
自己明明有著這麼多的身份，卻下一子啞口無言，不知所措。
分不清，季源一時間還真是分不清自己的馬甲了。
自己到底算甚麼呢？
看著徐不悟好奇的神色，季源回過神來，笑了笑。
“我啊，來自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走了很長很長的路，最終才抵達了這裡。”
“那大哥哥你一定見識過很多我從未見過的風景和故事吧，你能不能同我講講。”
徐不悟眼光一亮，請求道。
聽故事甚麼的，他徐小爺最喜歡了，這是整個烏有鎮都知道的事情。
“以後有時間再講給你聽吧。”
季源沒有一下子答應徐不悟，畢竟他倆其實並不熟。
而且，季源隱約感覺這裡似乎有著一種奇特的魔力，可以將他因為煞氣盈身，血氣沖天導致的焦躁易怒的情緒輕柔地撫平。
就像是乘船在陽光明媚，惠風和暢，暖風溫柔的碧波之上漂游，不問南北，無問西東，縱使其任意泛舟。
愜意，舒適，安然，世間一切的負面情緒在這裡都可以得到最暖心的慰藉。
雖然季源有著這個感覺，但卻並未察覺出四周有甚麼特異之處。
大概是自己來到這麼個山清水秀，景色優美的地方，沒了戰鬥殺伐，血腥武鬥的逼迫，也無須太過刻意繃緊心絃，玩弄手段，故而一下子輕鬆下來，才感到如此的吧。
季源在心中暗自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