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闆、許老闆、莊老闆,你們今天怎麼都過來了?”周旺財笑著說道。
“周先生,等下拍賣我可是負責舉牌的。
咱們永興置業第一次拿地,必須叫上大夥一起過來助陣啊!”許士亨笑著說道。
莊澤棟跟著附和,意氣風發地說道:“是啊周先生,咱們幾個都是一條船上的人。
永興置業要是能拿下好地,往後做大做強,我們跟著沾光,今天自然要來幫著撐撐場面,長長聲勢。”
周旺財笑著說道,“咱們人多倒是熱鬧,可這沒啥用吧?拍賣畢竟是要看誰出錢最多。”
劉明禮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沉穩開口:“那還是有點用的,我們幾個一起露面,旁人也知道永興置業的實力,不敢輕易小覷。
拍賣的時候說不定就能以較低的價格拿下地皮呢。”
周旺財聽完,微微點頭:“這點我倒是沒想到,走吧,咱們先進去等。”
五人一起踏入舊牛奶公司拍賣廳。
老式廳堂層高開闊,米黃色牆面搭配深色木質橫樑,前方高臺設著紅木長案、拍賣木槌與銅質話筒,臺下一排排硬木座椅已經坐了不少人。
香江幾個大公司的高管穩穩佔著前排核心位置,不少地產商暗自掂量對手底細,神色凝重。
莊澤棟目光快速掃過全場,很快鎖定靠窗的座位,付大鵬和付家龍父子倆坐在那裡。
他壓低聲音道:“付家也來了。”
許士亨轉頭看了一眼,信心十足地說道,“來得正好,我們今天要好好殺殺他們的銳氣。”
幾人在大廳中間找位置坐下。
周旺財目光掃視全場,沒有看到賀紅火的身影,轉頭低聲問林永盛,“賀紅火甚麼時候來?”
林永盛抬手看了看手錶,“約好的九點半,應該快到了吧。”
話音剛落,門口一陣輕微騷動,賀紅火一身暗紋西裝,手裡把玩著雪茄,帶著兩名跟班慢悠悠走了進來。
他一入場,不少地產商紛紛側目,有熟絡的還起身點頭示意,顯然在圈內地位不低。
林永盛立刻起身,低聲提醒周旺財:“賀先生來了。”
周旺財跟著起身,迎上前去。
林永盛笑著介紹:“賀先生,這位就是我們永興置業的大股東、董事長,周保羅周先生。
周先生,這位便是賀紅火賀先生,香江地產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周旺財主動伸出手,微笑著說道:“賀先生,久仰大名。”
賀紅火握住他的手,客氣地說道:“周先生年少有為啊!”
雙方寒暄兩句,林永盛笑著說道,“賀先生周先生,你們聊。”說著就轉身往回走,把空間留給兩人單獨交談。
何鴻燊點燃一支雪茄,煙霧淡淡散開,語氣隨意:“周先生今天找我有甚麼事?不妨直說。”
周旺財也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目光直視對方:“賀先生爽快。
我想跟您談一樁生意,澳門博彩牌照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
賀紅火捏著雪茄的手微微一頓,眼神瞬間銳利幾分,收斂了方才的鬆弛笑意。
當下澳門博彩業被老牌勢力把控,他正暗中佈局,集結資本與人脈,準備全力競逐新一期的博彩專營牌照,這事圈外極少有人知曉,周保羅怎麼知道的?
面對澳門本地勢力威脅,這博彩牌照一般人可不敢參與競爭。
他沉聲說道,“澳門本地勢力放話,博彩牌照他們勢在必得,周先生想參與競爭,不怕他們打擊報復嗎?”
周旺財笑著說道,“博彩在澳門是合法生意,公平競爭還有法律保護嘛,有甚麼好怕的。
賀先生有沒有興趣一起合作?”
賀紅火聞言一愣,‘這年輕人可真莽,不知道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有甚麼仰仗?’
他現在已經跟雷英東等人合作,資金人脈都不缺了,自然不想更多人進來分蛋糕。
他委婉地拱手說道,“周先生勇氣可嘉!
不過這事我已經和別人談好合作了,不好中途變卦,所以……只能抱歉了。”
周旺財聞言暗道可惜,沒想到賀紅火他們這麼早就佈局了。
他擺手說道,“沒事,賀先生,希望以後有別的機會合作。
那我就不打擾了。”
說著他就走回林永盛身邊坐下,一起等待拍賣會開始。
林永盛低聲問道,“周先生,談得怎麼樣?”
“沒談成。”周旺財擺了擺手,低聲說道,“泰興那邊怎麼樣,能不能見面?”
林永盛面帶可惜地說道,“我認識的那個泰興中層管理說,他們的話事人已經答應見面了。
你要是有空,這幾天他都可以安排,不過我估計你們合作的機會不大。”
“我隨時有空,你告訴他安排好了通知我就行。不管機會大不大,我想試一試。”周旺財說道。
“好吧,希望你能成功。”林永盛說道。
過了半個小時,拍賣臺上,拍賣官拿起紅木拍賣槌,在話筒前清了清嗓子,洪亮的聲音瞬間壓下場內細碎的交談聲:
“各位來賓,今年港府第x批官地公開拍賣,現在正式開始!
今日拍賣地塊依次為:尖沙咀彌敦道商業用地、銅鑼灣住宅用地、灣仔臨海住宅地、旺角亞皆老街商業用地、北角新發展區住宅地、葵青臨海工業用地、觀塘工業用地。
下面,開拍第一塊,尖沙咀彌敦道臨街商業地塊!
起拍價:80萬香江幣,每次加價不得低於1萬!”
話音剛落,臺下就有人舉牌。
“81萬!”
“82萬!”
“83萬!”
“90萬!”有人一口氣加了6萬,想強勢勸退競爭者,可惜馬上有人加價,“91萬!”
很快價格就來到100萬,許士亨舉牌喊道,“105萬!”
付家龍聽到熟悉的聲音,轉頭一看是許士亨在叫價,身邊還有周保羅他們幾個,‘這幾個傢伙也來做地產生意了?’
他臉色驟然一沉,當即湊到付大鵬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爸,是許士亨那夥人!還有上次打賭贏走我車的周保羅,他們居然也下場拍地了!”
付大鵬本就斜倚在座椅上漫不經心把玩著寶石戒指,聞言眼底掠過一絲冷意,卻沒有當場失態。
他壓著嗓子對付家龍吩咐:“最多再加10萬,超過這個價格就沒甚麼利潤了。”
付家龍當即抬手舉牌高聲喊價:“115萬!”
這個價格一出,全場競價節奏猛地一頓,沒有人繼續舉牌了。
付家龍得意地轉頭,看著許士亨一臉挑釁。
誰知道許士亨根本不理會他的挑釁,不急不緩地舉牌。
付家龍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眼裡滿是錯愕。
他本以為喊出115萬,已經壓到絕大多數開發商的心理底線,地價再往上抬,利潤就很雞肋了。
忙活兩年還不如把錢存銀行躺賺利息,除非房價繼續上漲,否則根本沒人願意做這種買賣。
“116萬!”拍賣官高聲喊道:“一百一十六萬!還有更高出價嗎?”
全場一片安靜。
“116萬一次,116萬兩次,116萬三次。”
拍賣官連喊三聲,落槌:“成交!恭喜永興置業!”
永興置業?
全場絕大多數地產商都沒聽過這個公司,不知道哪冒出來的新公司,這麼低利潤也敢接手。
接下來繼續拍賣,永興置業總共花費了500萬香江幣,拍下一塊商業用地,三塊住宅用地。
他們剩下的40萬香江幣已經不夠拍下一塊地皮了,不過只要付家龍參與競價的地皮,許士亨都會抬價。
付家龍把價格壓到利潤最低價,才勉強拍到一塊工業用地。
拍賣結束,眾人離場。
付大鵬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付家龍氣得胸口起伏。
他低聲咬牙道:“爸,這姓許的就是故意跟我們作對!”
付大鵬壓著嗓子冷聲道:“別急,他們把利潤壓得這麼低,我不信他們還能賺錢。
等下次拍賣,我們多拍幾塊地皮就是了。”
另一邊,許士亨辦完最後一份手續,合上資料夾,長舒一口氣,臉上滿是快意:
“痛快!今天直接把付家壓得死死的,四塊優質地全被我們吃下,付家只撿了一塊雞肋工業地!
今晚去香港仔避風塘太白海鮮坊訂一桌,咱們好好慶祝怎麼樣?”
“好啊,吃完飯再去杜老志舞廳坐坐。”莊澤棟提議道。
“今晚咱們不醉不歸!”劉明禮也高興地說道。
林永盛和周旺財點頭答應。
許士亨笑著說道,“那我待會就打電話訂餐,晚上六點鐘咱們都準時到啊!”
一行人說定,各自上車分頭準備。
許士亨興沖沖去給太白海鮮坊打電話訂位子,林永盛、莊澤棟、劉明禮各自回去安排手頭雜事,只等傍晚赴宴。
周旺財驅車回了重慶大廈,洗了個澡,在家裡看書。
午飯過後,陳添打來電話,“周先生,我打聽過了,澳門博彩牌照現在還沒有開始投標。
不過有內幕訊息流出,這次投標是暗標形式,保證金要交70萬澳門幣,年博彩稅300萬澳門幣起投,價高者得。”
“行,我知道了,你留意一下澳門那邊的訊息,甚麼時候開始公開投標了就告訴我。”周旺財說道。
“好的,周先生,我會盯著的。”陳添立刻說道。
掛了電話,周旺財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中環錯落的樓宇。
現在銀行100澳門幣兌換98香江幣,70萬澳門幣保證金,折算成香江幣也就68.6萬。
加上租場地裝修,人員工資等,準備100萬香江幣應該差不多了。
對如今手握四家店鋪穩定現金流的他而言,根本不算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