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旺財剛把水果盤擺好，林永盛就率先湊過來捏起一塊西瓜塞進嘴裡，含糊道：“甜！比我上次吃的還要甜！
周先生，你怎麼總能買到這麼好吃的水果？我去市場上買了好多次，也沒買到過這麼好的貨。”
周旺財笑著說道，“那是你不會挑吧，好吃的水果市場上肯定有的。”
莊澤棟拿起一顆葡萄，皮薄肉嫩一咬就爆汁，連連點頭：“汁水足，甜度也恰到好處，一點不齁嗓子。”
許士亨、劉明禮也各自挑著喜歡的水果吃，客廳裡頓時響起一陣讚歎聲。
阿玉坐在沙發上小口小口慢慢咀嚼著水果，模樣乖巧又秀氣。
她指尖捏著半塊芒果，目光悄悄掠過客廳考究的吊頂、華麗的水晶吊燈、鋥亮的實木地板，還有屋裡擺著的頂級實木傢俱。
心裡愈發篤定——周保羅絕非尋常生意人，這份家底和氣派，在整個香江也不多見。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沙發扶手，思緒翻湧。
父親欠下的鉅額債務像塊沉甸甸的石頭，日日壓在她心頭，往日裡為了還債奔波操勞，嚐盡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如今遇上週保羅，他待自己溫和有禮，處處關照，這份心意難得，更是她眼下唯一能抓住的希望。
只要能跟緊周保羅，好好維繫這份交情，不說別的，日後哪怕只是在他身邊謀個穩定差事，或是能偶爾得到他的幫襯，家裡的難關總能慢慢熬過去。
她不求一步登天，只求能早日幫家裡還清欠款，讓父母不再日日愁眉不展，讓弟弟妹妹順利完成學業。
“阿玉，怎麼不吃了？”周旺財溫和的聲音突然在身旁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阿玉猛地回神，臉頰瞬間泛起一層薄紅，連忙低下頭，拿起木籤又紮起一顆葡萄，小聲道：“沒、沒有，我在吃呢。”
她小口咬下葡萄，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心裡多了幾分忐忑與期盼。
周旺財看著她略顯慌亂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只當她是初次來自己家裡有些拘謹，便將果盤往她面前又推了推：“多吃點，都是新鮮的，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嗯，謝謝保羅。”阿玉輕輕點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掩去眼底的心思。
書房裡徐珍珍和其他幾個女眷已經拿出麻將開始玩，一邊聊著家長裡短，哪家店的衣服好看，比起剛買的衣服做工還差了點，哪家珠寶店上了新款首飾。
林永盛、許士亨、莊澤棟、劉明禮四個人也湊了一桌撲克，邊玩邊聊著地產公司的事。
兩邊各成天地，默契地把周旺財和阿玉剩下了。
他們倆安安靜靜坐在客廳沙發上，成了被熱鬧隔絕出來的一方小天地。
阿玉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芒果，指尖沾著淡淡的果香。
周圍的喧鬧彷彿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她只覺得身旁周保羅的氣息格外清晰，帶著淡淡的男人味。
她不敢轉頭看他，只能盯著自己的鞋尖，耳尖微微發燙，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周旺財靠在沙發上，姿態閒適。
他瞥了眼兩邊玩得投入的眾人，又看向身旁拘謹的阿玉，唇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率先打破了這份安靜：“怎麼不說話了？”
阿玉身子微僵，連忙抬起頭，眼神有些閃躲，小聲道：“沒、沒有……就是覺得大家都玩得好熱鬧。”
“他們就是圖個樂子。”周旺財淡淡開口，目光落在她手裡的芒果上，“芒果甜嗎？不夠我再給你拿點。”
“甜的，很甜。”阿玉連忙搖頭，把手裡剩下的芒果放進嘴裡，小口嚼著，藉此掩飾自己的緊張。
清甜的果香在舌尖散開，卻壓不住心底的悸動。
她猶豫了片刻，鼓起勇氣抬眼看向周旺財，輕聲道：“保羅，今天……真的謝謝你。”
“謝我甚麼？”周旺財挑眉。
“謝謝你特意通知我開業，還送我絲襪，請我來家裡吃飯。”阿玉的聲音越來越小，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傻丫頭。”周旺財看著她在舞廳工作時截然不同的模樣，語氣愈發柔和，“開業大喜的日子，朋友來捧場，沾點好運氣不是應該的？
再說，你特意帶著姐妹過來幫我撐場面，這份心意比甚麼都貴重。
一雙絲襪，吃頓飯算不得甚麼。”
“可對我來說不一樣。”阿玉咬了咬下唇，眼底泛起一層水光，“自從我父親生意失敗，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
家裡的事壓得我喘不過氣，在舞廳上班每天都活得小心翼翼，只有在你這裡，我才覺得……覺得輕鬆。”
她說著，聲音微微哽咽。
父親的債務、家裡的重擔、平日裡看人臉色的委屈，在這一刻盡數翻湧上來，化作鼻尖的酸澀。
周旺財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頭微動。
他伸手遞過一張乾淨的紙巾，聲音低沉溫和：“別哭，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該開心才對。”
阿玉接過紙巾，輕輕擦了擦眼角，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我沒哭，就是有點感動。”
“以後遇到過不去的難處，可以告訴我。”周旺財看著她，目光坦蕩真誠，“能幫的，我會幫。”
簡單一句話，卻像一股暖流，瞬間淌過阿玉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抬起頭，撞進周保羅深邃溫和的眼眸裡，那裡面沒有輕視，沒有算計，只有純粹的關照。
這一刻，周圍的麻將聲、撲克聲、笑鬧聲彷彿都遠去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空氣裡瀰漫著一絲微妙的停滯。
這時候離中午還有一個多小時，周旺財看著身旁還有點拘謹的阿玉，怕兩人單獨相處太尷尬。
他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閒著也是閒著，我給你變個魔術解解悶吧？”
阿玉一愣，隨即眼裡泛起好奇，仰起臉看著他：“變魔術？保羅你還會這個？”
“雕蟲小技。”周旺財攤開雙手，手心手背乾乾淨淨，“你看好了，茶几上空空如也對吧？”
阿玉點點頭，眨著清澈的大眼睛，緊緊盯著他的手。
周旺財先把兩手合在一起，然後慢慢拱起形成一個空腔。
下一秒，他攤開手掌，一個黃色的桔子赫然出現在掌心。
“哇！”阿玉下意識捂住嘴，眼睛瞪得圓圓的，滿臉都是驚喜，“怎麼變出來的？我明明沒看到你藏東西！”
周旺財把桔子遞到她面前，眼底帶著戲謔的笑意：“喏，你看看是不是真的，嚐嚐甜不甜。”
阿玉接過那個桔子，指尖觸到那光潔的表皮，難以置信。
她小心地剝開皮，取出一瓣桔子放進嘴裡，牙齒輕輕一咬，清甜的汁水瞬間在舌尖炸開。
“好甜！是真的桔子。”她眉眼彎彎，驚歎道，“太神奇了，你是怎麼做到的？”
“秘密。”周旺財故作神秘，又伸出手，“再來一個。”
這次他從果盤裡拿了一個芒果，用雙手包裹住，然後慢慢合十，再開啟雙手芒果就消失了。
阿玉徹底被吸引住了，往前湊了湊身子，探著腦袋仔細看他的手心，眼神裡滿是少女的崇拜與好奇：“太厲害了！你是不是藏袖子裡了？我看看！”
她說著，伸手想去撩周旺財的袖口。
周旺財順勢把手腕抬起來，任由她檢查，手臂線條幹淨利落，甚麼都沒有。
阿玉指尖不小心觸碰到他溫熱的面板，像觸電般縮了回去，臉頰瞬間紅透，心跳漏了一拍。
“沒騙你吧。”周旺財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心裡覺得有趣，又故意打了一個響指吸引她的注意力，“現在你右邊口袋裡有一顆奶糖。”
阿玉立刻伸手一摸口袋，一枚包裝精緻的奶糖出現在指尖，“這太神奇了!”
阿玉捏著貨真價實的奶糖，滿臉不可思議，再看周保羅，眼裡的拘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亮晶晶的笑意：“保羅，你真的太厲害了！比我以前看過的西洋魔術師還要厲害。”
“你要是喜歡看，我再給你變。”周旺財心情大好，藉著空間便利，一會兒變出顆龍眼，一會兒變出塊精緻的小麵包。
茶几上很快堆起一小堆新鮮的零食水果，全是好吃的。
阿玉一邊吃著，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手，像個被新奇玩具吸引的小姑娘，笑得眉眼彎彎。
“以前在舞廳，也見過客人變戲法哄我們開心，”阿玉咬著葡萄，聲音軟糯，“但他們都要藏道具，只有你……甚麼都不用，簡直跟魔法一樣。”
周旺財謙虛地說道，“你過獎了，我可沒有甚麼魔法，魔術都是障眼法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