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行吧，今天運氣不錯。”周旺財笑著說道。
他把魚簍往地上一放，林秀蓮立刻蹲下來扒著邊看，小臉上滿是驚喜：
“哇——這條石九公，還有這條石斑和黑鯛，好漂亮啊！”
林永盛幾人提著魚簍走過來，把魚簍放到一起。
林秀蓮看到林永盛魚簍裡只有幾條小雜魚，略顯嫌棄地說道，“老豆，你釣的魚怎麼都這麼小一條？”
林永盛被女兒一句話說得老臉一紅，伸手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哭笑不得：
“你個小丫頭，懂甚麼，你老豆我這叫放長線釣大魚。
今天只是運氣差了點沒釣到，不過這小魚烤起來方便，更容易熟，也挺好吃的。”
“哼!”林秀蓮翻了個白眼，撇撇嘴說道，“那肯定沒有周叔叔釣的大魚好吃。”
林永盛不服氣地說道，“嘿!你都還沒吃過呢，你怎麼知道誰的魚更好吃？等我烤好了，你嚐嚐再說吧。”
“行了，願賭服輸。”周旺財看著父女倆鬥嘴，嘴角噙著笑，“林老闆、劉老闆、許老闆、莊老闆，燒烤的活就交給你們了。”
“沒問題。”幾人齊聲說道。
林永盛揮揮手說道，“周先生，你和他們去玩吧，我們烤好了再叫你們。”
幾人立馬開始準備，兩個人去殺魚，兩個人去車上搬烤爐和其它食材。
周旺財轉頭看向一旁安靜站著的阿玉，溫聲問道：“阿玉小姐，剛才有沒有下水玩？”
阿玉被他一問，臉色微紅，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們剛才玩了一會，我不會游泳，就在邊上玩，沒敢去太遠的地方。”
林秀蓮在一旁笑著說道，“阿玉姐姐膽子也太小了，有救生圈還不敢跟我們去玩。”
周旺財微笑著說道，“阿玉小姐，要不我來教你游泳吧？”
阿玉雙手輕輕絞了絞泳衣裙襬，既想和周旺財親近，又怕他嫌自己太笨，留下不好的印象，細聲細氣道：“我……我笨手笨腳的，怕學不會，還麻煩周先生。”
“游泳不難的，有我在，放心好了。”周旺財語氣平和地說道，“淺水灣這邊浪小，水也淺，很適合初學。”
林秀蓮在一旁立刻拍手起鬨：“好呀好呀！周叔叔教會阿玉姐姐游泳，我們就能一起遊了!”
徐珍珍也笑著推了阿玉一把：“傻丫頭，周先生好心教你，這可是難得的機會，你就答應嘛。
多學一門本事，以後出來玩也方便。”
阿玉抬眼瞄了周旺財一下，見他神色溫和有禮，眼神乾淨坦蕩，心裡那點侷促不安慢慢散了些，終於輕輕點了點頭，“那……那就麻煩周先生了。”
“不麻煩。”周旺財微微一笑，指向不遠處平緩的淺水區，“我們去那邊吧，水只到腰，很安全。”
他先去平治車裡換上泳褲，再回來往海邊走，阿玉輕手輕腳跟在他身後，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
林秀蓮蹦蹦跳跳地也跟在後面，嘴裡還唸叨著：“周叔叔釣魚最厲害了！游泳肯定也超厲害！阿玉姐姐你很快就能學會啦！”
不遠處，許士亨一邊扇著炭火，一邊用胳膊肘碰了碰林永盛，擠眉弄眼笑道：“你看你看，我說甚麼來著，這倆年輕人一相處，氣氛不就來了嘛！”
林永盛望著沙灘上那兩道身影，笑著點頭說道：“不錯不錯，阿玉雖然家道中落，身材、樣貌、學識都挺好的，周先生年輕有為，我看這對，很有戲！”
周旺財走到淺水區，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有些拘謹的阿玉：“我先教你憋氣和漂浮，適應一下水感。”
阿玉乖乖點頭，長髮被海風輕輕吹起，拂過臉頰，她抬手輕輕別到耳後，抬眼看向周旺財時，眼底已多了幾分柔和信賴。
阿玉站在齊胸的水中，蹲下身子，右手捏著鼻子，頭部慢慢埋入水裡，眼睛還露在水面。
沒有救生圈她有點害怕，臉頰帶著點怯生生的紅。
周旺財看得好笑，語氣放得更輕：“你得把頭整個沉下去，別怕，這裡很淺，我就在你旁邊。”
他先示範給她看：“深吸一口氣，憋住，眼睛可以閉上，先感受一下。”
說著他輕輕俯身，臉埋進海水裡，二十幾秒後才抬起，水珠順著下頜線滑落。
阿玉看得認真，也學著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把下巴貼進水裡，緊張得睫毛都在抖。
“對，就這樣，別慌。”周旺財站在她身側，伸手虛扶在她胳膊旁，沒真碰上去，保持著禮貌距離，“再慢慢把整個臉放進去，我數十下你再抬頭。”
“一、二、三……”
阿玉猛地抬頭，嗆了一小口海水，連忙咳嗽兩聲，眼圈微微泛紅。
“沒事吧？”周旺財立刻問。
“沒、沒事……”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有點慌。”
“慢慢來，多試兩次就習慣了。”
阿玉點點頭，又鼓起勇氣試了幾次，漸漸不再那麼怕水，憋氣時間也長了些。
周旺財看她學得認真，嘴角不自覺帶了點笑意：“不錯，比第一次學的人強多了。”
一句輕描淡寫的誇獎，就讓阿玉心裡悄悄甜了一下，抬頭看他時，眼神都柔了幾分。
接下來教漂浮。
周旺財讓她放鬆身體，往後仰：“相信水，你越放鬆，越容易浮起來。我在旁邊護著你，不會讓你倒的。”
阿玉咬著唇，慢慢往後仰，身體剛一浮起，就緊張得要抓住東西。
周旺財穩穩托住她的後背，掌心隔著泳衣布料，力道輕而穩：“別怕，放鬆，腿伸直……對，就這樣，感受水的浮力，其實你不亂動也不會完全沉下去的。”
他的聲音低沉安穩，像一顆定心丸。
他鬆開手，阿玉慢慢真的浮在了水面上，長髮散開在海水裡，像一幅溫柔的畫。
她睜著眼，看向頭頂藍藍的天空，心跳卻悄悄亂了。
“你看，這不就成了？”周旺財輕聲笑。
阿玉臉頰一熱，連忙坐起來，小聲說：“我找到漂浮的感覺了，謝謝周先生。”
“再練幾次，我們就學划水。”
兩人就在淺水區慢慢練著，一教一學，氣氛安靜又溫柔。
阿玉被他耐心帶著，越來越放鬆，偶爾被水濺到，也會輕輕笑出聲。
不遠處沙灘上，林秀蓮抱著膝蓋看得津津有味，其它幾個孩子在踢球，徐珍珍和幾位太太坐在遮陽傘下看著這邊偷笑。
海里，周旺財正教阿玉划水動作，手掌輕輕比劃：“手像這樣往下壓，腿輕輕蹬，不用用力，配合好就行。”
阿玉學著他的樣子，手腳並用，居然真的往前挪了一小段。
她自己都驚了，眼睛一亮：“我……我好像遊動了！”
那一瞬間的歡喜，像小孩子得了糖，乾淨又亮眼。
周旺財看著她這模樣，也真心笑了：“厲害，再練一會兒，就能自己遊了。”
阿玉看著他的笑容，心跳又快了幾分，繼續乖乖學游泳。
不過她練習游泳的時候，由於害怕嗆水，頭總是抬得很高，這樣身子就越往下沉，總是遊一點點距離就不行了。
周旺財扶住她說道，“你頭不用抬那麼高，鼻子露在水面能呼吸就行了。”
阿玉不好意思地說道，“可是我還是有點害怕。”
周旺財撓撓頭，這要是用手託著她遊，一時半會肯定是學不會了，要讓她克服恐懼，快速找到游泳的感覺，看來得用道具才行。
他牽著阿玉的手說道，“咱們先上岸吧。”
阿玉聽到這話一愣，以為周旺財嫌她笨，不願意教她了，臉色委屈地說道，“周先生，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我太麻煩你了？”
周旺財笑著說道，“不是麻煩，你等我一會，我去拿泳鏡和呼吸管給你用，這樣你學起來會簡單一點。”
阿玉這才鬆了口氣，臉頰微微一紅，小聲道：“原來是這樣……是我誤會周先生了，對不起。”
“沒事，學游泳本來就急不得。”周旺財笑了笑，牽著她往沙灘走。
阿玉感覺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力道，讓她心裡莫名安定。
一上岸，林秀蓮就蹦了過來：“周叔叔，阿玉姐姐，你們這就學完啦？”
“暫時歇會兒，我去拿點東西。”周旺財摸了摸她的頭，轉身走向自己的平治車。
他開啟後備箱，取出一副潛水面鏡和半乾式呼吸管，又拿了一副腳蹼。
等走回來時，阿玉見他手裡拿著新奇裝備，眼裡多了幾分好奇。
“這個是面鏡，罩住眼睛，水裡也能看得清。
這根是呼吸管，含在嘴裡，把頭埋進水裡也能換氣，不用一直抬頭，就不容易慌了。”周旺財耐心解釋，手把手教她怎麼戴面鏡、怎麼咬呼吸管。
阿玉學得認真，等裝備戴好，整個人看起來多了幾分俏皮可愛。
周旺財穿上腳蹼，扶著她的胳膊，再次走進淺水區：“來，試著把臉埋進水裡，用嘴巴慢慢呼吸，彆著急。”
阿玉依言照做，把頭埋進海水裡，面鏡裡視野清晰，呼吸管輕輕進氣出氣，一點都不用擔心嗆水。
她驚喜地睜大眼睛，透過清澈的海水看見底下細碎的白沙和遊動的小魚，緊張瞬間散了大半。
“怎麼樣，是不是不怕了？”周旺財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阿玉抬起頭，面鏡上沾著水珠，眼睛亮得像星星：“周先生，真的可以！一點都不害怕了！”
“那就好。”周旺財輕笑，“現在放鬆身體，只把鼻子露出水面，試著用鼻子呼吸，慢慢找感覺。”
有了裝備加持，阿玉膽子大了許多。
她不再死死繃著身體，順著海水的浮力輕輕漂浮，手腳配合著划動，居然真的穩穩往前遊了一段七八米遠的距離。
雖然姿勢還有些笨拙，卻已經像模像樣。
“我會了！周先生，我真的會遊了！”她站起身，抬起頭，聲音裡滿是抑制不住的歡喜。
周旺財看著她眼底的雀躍，嘴角也不自覺上揚：“我說不難吧，多練兩次就熟練了。”
阿玉又練了幾圈，動作越來越順暢。
她游到周旺財身邊，摘下呼吸管和麵鏡，臉頰帶著運動後的紅暈，眼神溫柔又明亮：“周先生，真的太謝謝你了，要是沒有你，我肯定沒這麼快學會游泳。”
“舉手之勞。”周旺財語氣平和，“以後再來海邊玩，你就不用只在邊上轉悠了。”
林秀蓮在岸上見阿玉這麼快學會了游泳，拍著小手喊：“阿玉姐姐好厲害！周叔叔好厲害！”
阿玉招手笑著喊道，“秀蓮妹妹，你也下來玩吧！”
林秀蓮立刻歡呼一聲，踩著沙灘就往水裡衝，啪嗒啪嗒濺起一串水花。“來啦來啦！咱們比一比看誰遊得快怎麼樣？”
阿玉笑眼彎彎，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珠，點頭應道：“好呀，那你可別讓著我。”
周旺財笑著說道，“那我來給你們當裁判吧。”
“好呀好呀!”兩女齊聲說道。
周旺財率先游出一段二十米左右的距離，站起身說道，“你們倆誰先游過來就算贏，預備……開始!”
他看著兩個姑娘一前一後扎進水裡，不斷地划動手腳，像兩條輕快的小魚，嘴角不自覺地彎起。
林秀蓮年紀小，水性卻很好，撲騰幾下就躥出去老遠，回頭衝阿玉扮鬼臉：“阿玉姐姐，我領先啦！”
“你這小調皮，給我等著。”阿玉笑著加快划水速度。
最終還是林秀蓮技術更好，率先游到周旺財身邊，笑著說道，“耶！我贏了!”
接著阿玉也游過來，笑著說道，“算你厲害，等我多練習練習，下次再和你比。”
林秀蓮說道，“這裡水太淺了，遊起來不過癮，不如咱們遊遠一點，去深水區玩吧？”
“這……”阿玉有些猶豫，想去又有點怕，畢竟她才剛學會游泳。
周旺財看著她說道，“沒事，你想去就去唄，我會保護你們的。”
他游泳技術很好，又穿著腳蹼，遊起來很輕鬆，速度也快，自信保護兩個人沒問題。
就算有甚麼意外，他還有空間兜底，去哪裡都不用擔心。
阿玉聽到這話，心裡那點怯意頓時散了大半，望著遠處泛著碎金的海面，輕輕點了點頭：“好，那我跟你們一起去。”
林秀蓮立刻歡呼一聲，小身子一扭就往深水處游去，像只撒歡的小海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