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旺財看看時間還早,就出了火車站溜達溜達。找了個四下無人的地兒,把三輪車收進空間裡,然後又晃悠悠地回到車站。
周旺財跟著隊伍排隊檢票進站。檢票員拿著個小鉗子,在車票上“咔嚓”夾出個小缺口,又仔仔細細地瞧了瞧他的介紹信,周旺財這才順利透過檢票口,踏上站臺,登上了火車。
火車準時“嗚——”地一聲,冒著白煙,慢悠悠地啟動,向著津門出發咯!
車廂裡的座位是連體雙面固定式座椅,單雙號排“面對面、背靠背”佈置,一側每排坐2人、另一側每排坐3人,呈3+2佈局,每個“面對面”座椅之間設有固定式茶桌。
乘客們大多穿著樸素,行李簡單,車廂內瀰漫著各種生活氣息,食物的味道、汗味、腳丫子味,反正是不怎麼好聞。
還好車廂裡空座位有不少,周旺財找了一個靠窗的空座位,將車窗向上拉起,開啟一點窗戶通風換氣。
這時候有乘務員推著開水車在車廂裡穿梭,為乘客們提供免費的開水,保證乘客的飲水需求。
還有乘務員會提供免費的撲克和連環畫供乘客娛樂。
乘客們有的聊得熱火朝天,有的在講故事,孩子們則在車廂裡嬉笑玩耍。
有乘務員來車廂賣飯票,乘客得先買了飯票,乘務員才會送餐,當然也可以直接去餐車吃飯。
火車上提供簡單的飯菜,主食有大米飯、麵條、面片、饅頭,菜品種類相對較少,只有白菜、蘿蔔、土豆、菠菜、豆腐,這些素菜,沒有肉菜。
一份麵條兩毛錢,一份蔬菜五分錢。
就這價格,對很多乘客來說還是有點捨不得買,大部分乘客自帶乾糧,如饅頭、窩窩頭、鹹菜、大餅等,用搪瓷缸或鋁製飯盒吃飯。
周旺財也沒有買飯菜,他有更好吃的,他從書包裡拿出兩個飯盒放在茶桌上,一盒是米飯,一盒是菜,裡面有木耳炒雞塊、西紅柿炒雞蛋、涼拌黃瓜絲。
他開啟飯盒美美地吃起來,很快就注意到過道上有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這小女孩長得瘦巴巴的,躲在座位旁,一邊偷偷地看著他吃飯,一邊還不由自主的嚥著口水。
周旺財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頭看了她一眼,她立刻不好意思地低下腦袋。
等周旺財低頭吃飯,她又偷偷地看著。
“小妹妹,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呀,你家大人呢?”周旺財好奇地問道。
小女孩怯生生地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俺餓了,出來找水喝,跟俺爹走散了。”說著,眼眶裡泛起了淚花。
周旺財心中一緊,連忙安慰道:“別怕別怕,哥哥幫你找爸爸。你先吃點東西,吃飽了才有力氣找爸爸,好不好?”
說著,他從書包裡拿出一個空飯盒和一把勺子,分了半盒米飯和木耳炒雞塊在飯盒裡,放在茶桌上,往小女孩面前推了推。
小女孩望著飯盒裡的雞肉,眼神裡滿是渴望,可又猶豫著不敢伸手,小聲嘟囔:“俺……俺沒錢。”
周旺財笑了笑,說道:“不要錢,你放心吃,吃飽了哥哥帶你去找乘務員阿姨,讓她幫你一起找爸爸。”
小女孩這才小心翼翼地接過飯盒,用勺子舀了一塊雞肉,狼吞虎嚥地吃起來,嘴角沾上了油漬,還不忘抽空含糊地說:“謝謝哥哥。”
周旺財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一陣發酸,又給她一勺西紅柿炒雞蛋:“慢慢吃,別噎著,還有呢。”
僅僅五分鐘,小女孩就風捲殘雲般把半盒飯菜消滅得差不多了。
這時一位中年大叔從車廂那頭匆匆趕來,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焦急大喊:“妮兒,可算找到你了!”
小女孩聞聲,眼眶瞬間紅透,放下手中飯盒,飛撲進大叔懷裡,哭得肩膀直抖。
周旺財起身和大叔一番交談,這才知道,大叔是小女孩的父親,老家是彰德府的,家裡遭了災,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為了省點錢,坐了這趟長途車,準備去投奔親戚,謀個生計。
一路上,他打了個盹就睡著了。他們從凌晨五點上車,一直到現在都沒吃東西,小女孩肚子餓極了,才出來找水喝,路過周旺財這,實在忍不住才眼巴巴盯著他的飯菜。
大叔滿臉愧疚,拉著小女孩向周旺財彎腰致謝:“對不住啊,娃給你添亂了,家裡窮,實在拿不出啥答謝,但是我還有一把子力氣,往後你要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周旺財忙擺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大叔,您別這麼客氣,這都不算事兒。”
看著大叔衣衫襤褸,面容疲憊,周旺財心裡五味雜陳,從書包裡拿出兩個饅頭塞到小女孩手裡:“小妹妹,這些你拿著路上吃。”
大叔眼眶泛紅,還想推辭,周旺財轉身坐到座位上說道:“大叔,照顧好您女兒,你們還不知道甚麼時候能找到親戚呢,快回去吧!”
小女孩雙手捧著饅頭笑著說,“謝謝哥哥。”
大叔牽著女兒回到自己的車廂,小女孩把饅頭遞給他,“爹,你吃。”
大叔嚥著口水,肚子咕咕叫,掰了小半個饅頭說道,“妮兒,爹吃這些就夠了,這些留著你肚子餓了再吃。”
幸好火車上的熱水不要錢,大叔吃了小半個饅頭喝了兩大杯熱水,混了個水飽。
火車到達津門火車站,周旺財下車又去買了一張津門站到塘沽南站的票,花了四毛錢。
這趟車是慢車,45公里的路程,晃晃悠悠開了一個小時才到站。
周旺財下了車,對照著地址又步行二十多分鐘,才找到姑姑家所在的院子。
他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從空間拿出揹簍,裝了十斤大米,十斤白麵,二斤花生油,二斤臘肉,二斤蘋果,一斤幹木耳,一斤幹香菇,一斤幹黃花菜,揹著揹簍走到了院子門口。
這院子是一個典型的大雜院,裡面住著十幾戶人家。
周旺財一個陌生人,又揹著一個顯眼的大揹簍走進來,很快引起了院子裡的住戶們注意。
“哎,小夥子,你是誰?來幹嘛的?”院子裡兩個四五十歲的大媽站在自家門口嘮嗑,其中一個大媽疑惑地問道。
“大娘您好,我叫周旺財,我是來探親的,我姑姑住這裡,她叫周蘭芳。”周旺財笑著說道。
“哦,是蘭芳的孃家侄子啊,你姑姑不在家呢,她帶著孩子們去海河邊上找野菜去了。”大媽說道。
“啊?這……海河邊這麼大地方,得上哪找人去?”周旺財心裡苦笑,接著問道,“大娘,您怎麼稱呼?”
“小夥子,你叫我吳大娘就行。”吳大娘說道。
“吳大娘,您應該知道我姑姑她們平常在哪裡挖野菜吧,我剛來這裡,人生地不熟,要不麻煩您幫我去找她們回來,這蘋果給您嚐嚐。”周旺財放下揹簍,從揹簍裡拿出一個蘋果遞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