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
那團紫黑的毒血在丹藥和靈力的雙重夾擊下，漸漸失去了活力，顏色也從深紫變成了暗紅，不再像之前那樣具有攻擊性。
它緩緩地從金曦的傷口處退去，重新凝聚在掌心中央，變成了一小團死氣沉沉的黑色淤血。
而金曦掌心的傷口，在藥粉的作用下，焦黑的皮肉開始脫落，露出了底下粉嫩的新肉。
“呼……”
金曦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般，無力地靠在椅背上。
他看著落歌，那雙赤色的眸子裡，痛苦的神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明的情緒。
“你……你沒事吧？”
落歌看著他慘白如紙的臉，心中一軟，語氣也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她抽出自己的絲帕，想要幫他擦去掌心的汙血，卻又怕弄疼他，動作顯得有些笨拙。
金曦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半晌！
他才緩緩開口，挑眉道：
“這丹藥，是你煉製的？確實好用。”
落歌一愣，點了點頭：
“是宗主給我的。”
金曦聞言，微微一笑。
他輕輕抽回自己的手，將那團已經失去活性的黑血從掌心抹去，隨手甩在了地上。
“這藥……確實好用。”
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正在以肉眼可見速度癒合的傷口，輕聲說道：
“比我想象的，還要好用。”
落歌看著他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忍不住問道：
“你剛才……為甚麼不早說這毒這麼厲害？”
“說了，你就會不給我上藥了嗎？”
金曦抬眼，那雙赤色的眸子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明亮：
“落歌姐姐，你是不是心疼我啊？”
此時此刻！
落歌只覺得臉頰發燙，心跳都不由得亂了節奏。
她急忙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再與他對視。
“你……你又胡說八道！”
“我先走了！”
說完，她轉身就跑。
然而，沒跑幾步，就感到一陣疾風襲來。
下一息……
金曦從背後緊緊地將她圈住。
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窩，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脖頸間，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逃甚麼？”
他霸氣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這麼晚了，霜月讓你一個姑娘家單獨來看我，究竟是何意呢？”
落歌的身體瞬間僵硬，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背後那具軀體蘊含的力量與熱度。
她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卻發現他的手臂如同鐵箍一般，看似隨意，卻讓她無法掙脫。
“你放開我！”
落歌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羞惱。
“我才沒有逃！我是要回去覆命！”
“覆命？”
“呵！”
金曦輕笑一聲，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頭深深地埋在她的脖間，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那股清雅的幽蘭香氣。
金曦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篤定與玩味。
“依我看，她就是想把你送給我，好讓你好好調教下我。”
落歌聞言，掙扎得更厲害了，一張俏臉漲得通紅：
“才不是！你別自作多情了！宗主才不是這樣的人！”
“哦？不是這樣的人？”
金曦故意拖長了語調，溫熱的唇幾乎要貼上她的耳垂。
“那她是甚麼人？”
“嗯？讓你如此死心塌地地為她辦事，甚至不惜深夜來探望一個她口中的無恥之徒！”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落歌的手背，動作輕柔。
“落歌姐姐，你真好。”
他忽然換了一種語氣，不再輕佻，而是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與溫柔，
“你比霜月要可愛多了，溫柔得很像我兒時的一位玩伴……”
金曦的眼前突然閃現出玲瓏的身影……
他沉默片刻！
“而霜月她總是冷冰冰的，滿口都是宗門大義！”
“而你，卻會為我擔心，會關心我，給我上藥，會因為我一句玩笑話就臉紅心跳。”
落歌的身體猛地一僵，所有的掙扎都在這一刻停止了。
她能感覺到金曦的話語裡那份突如其來的真誠，那不再是平日裡的嬉皮笑臉，而是發自內心的感慨。
“我……”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別動。”
金曦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讓我抱一會兒。”
“剛才逼毒損耗了太多靈力，我有點累。”
落歌聽著他話，心中的羞惱漸漸平息。
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虛弱，那並非裝出來的。剛才在逼毒時，他的確是在拿命相搏。
“金曦，你……”
落歌的聲音軟了下來。
“你到底想幹嘛？”
她能感覺到，這個懷抱裡的人，遠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簡單。
金曦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抱著她，下巴在她的肩窩裡輕輕蹭了蹭。
“我想幹嘛？”
“呵呵！”
他低聲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透過背部傳到落歌的身上。
“我就是個無恥之徒，你說我想幹嘛……”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只有兩人能聽見的呢喃：
“我的目的，或許就是為了等到像你這樣的人出現。”
落歌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撥動了心絃。
“金曦，你……”
她剛想說他油嘴滑舌，卻聽金曦繼續說道：
“落歌，別想那麼多。”
“我不會害霜月，也不會害你。”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正經起來。
“相反，我會保護你們。”
“只要有我在，這無極宗裡的魑魅魍魎，就別想動你們一根汗毛。”
落歌能感覺到他話語裡的那份霸氣與自信。
那是與他平日裡玩世不恭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真的？”
她下意識地問出了口。
“真的。”
金曦鄭重地應了一聲，然後鬆開了懷抱，退後一步，與她拉開些許距離。
落歌轉過身，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燭光下。
金曦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那雙赤色的眸子卻亮得驚人，裡面沒有了往日的戲謔，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與認真。
“落歌姐姐，你回去告訴霜月。”
金曦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寢衣，重新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模樣，但眼神卻格外清明。
“就說，那顆丹藥裡的‘九葉冰心草’，被人動了手腳。”
他頓了頓，看著落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還有，請轉告她，讓她小心身邊的人。”
落歌看著眼前這個瞬間變了一副模樣的少年，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對金曦的看法，再也無法回到從前了。
“我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
“你……好生休養。”
說完，她不再停留，身形一閃，便從視窗躍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看著她離去的方向，金曦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的傷口已經基本癒合，只留下淡淡的粉紅色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