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微寒,紫宸殿內燭火搖曳。
霜月一身華麗白裙,懷抱一隻小白虎,端坐於銅鏡前。
小虎乖巧地蜷在她臂彎,偶爾伸出粉嫩小舌輕舔她手腕,惹得她輕笑。
落歌手持檀木梳,輕輕地梳理著霜月的長髮。
銅鏡中映出師徒二人清麗的容顏。
一個溫婉如水,一個清冷如霜。
“我今日對柳瀟寒的處罰是否太過了?”
霜月望著鏡中自己,聲音輕如嘆息。
她指尖輕撫小虎柔軟的毛髮,眼中閃過一絲惋惜。
落歌手中動作未停,聲音柔和卻堅定:
“宗主,你只是按宗規行事。”
霜月輕嘆一聲,懷中小白虎似有所感,抬頭用溼潤鼻尖輕觸她下巴。
“她天賦異稟,若能改過,本可成為宗門棟樑。”
“天賦越高,危害越大。”
“宗主心軟,但宗規不可廢。”
柳瀟寒狂妄自大,視宗門規矩如無物,若不除,日後必成大患。”
霜月凝視鏡中的落歌。
那張溫婉可人的臉。
她想起百年前,也是這樣的一個春日,自己外出歷練,將流落街頭,受人欺負的落歌救了下來,並且帶回了靈山學院。
那時的她年僅七歲,如今卻長成能獨當一面的女修,不僅繼承了她的醫術與劍術……
更是懂得如何守護宗門。
霜月輕嘆一聲,目光投向窗外。
唯有遠處守夜弟子的巡邏聲隱約可聞。
丑時將盡,天邊已泛起一絲微光。
“你總是這般懂事。”
霜月轉過頭,眼中帶著幾分欣慰。
“自你七歲入宗,如今已百年。”
“你的醫術早已不在我之下,卻仍甘心做我弟子。”
落歌微微一笑,將最後一縷髮絲挽成簡單的髮髻,插上一支白玉簪。
“宗主待我如親女,教我醫術,護我周全。”
“這世間,能有幾人如我這般幸運?”
“你總是比我看得透徹。”
霜月伸手輕撫落歌臉頰!
“若非有你,這無極宗不知要亂成何樣。”
落歌微微一笑,正欲答話,殿內忽起一陣金光,緊接著,金曦與靈曜的身影閃現。
霜月與落歌同時側目,面露驚訝。
“金曦,你有事嗎?”
落歌柔聲問道,眼神中滿是溫柔。
金曦笑嘻嘻地回道:
“落歌姐姐,宗主,你們還沒睡啊!”
“靈曜說它想來找小白虎玩呢!”
霜月緩緩起身,冷眼盯著金曦說道:
“金曦,是你想來看我吧,你的小心思真多。”
金曦也實話實說,嘿嘿一笑:
“嘿嘿,宗主你冰雪聰明,確實是我想來找你!”
說著,金曦解下腰間掛著的乾坤袋,遞給霜月,諂媚道:
“宗主,這裡面有好多白花花,香得很呢,送給你……還有落歌姐姐!”
只見她懷中的小白虎口吐人言:
“主人,放我下來吧。”
霜月鬆手,小白虎落地,跑到靈曜身邊,靈曜也開心得搖尾!
落歌從金曦手中接過,禮貌道謝:
“謝謝金曦你了!有心了!”
金曦微笑回道:
“不用客氣,這些花花送給你和宗主,可香呢!”
落歌將乾坤袋交到霜月手中。
霜月猶豫片刻,這才解開帶子,香氣撲鼻而來!
映入眼簾的一乾坤袋的梔子花,還帶著樹葉!
霜月斥喝道:
“金曦!”
“你又帶著靈曜去楓晚林亂吃靈草,你還亂摘花了!”
金曦立即雙手合十作揖:
“宗主息怒!我這不是特意給你和落歌姐姐採的嘛。”
“你看,這每朵花都凝聚了月華精華,對修煉大有裨益,你若是用這個泡澡定能養膚美顏!”
“或者……你不開心的時候直接吃掉也行,用來煉丹入藥都行!”
“至於靈曜……”
他回頭看向正與小白虎嬉戲的靈曜。
又正視霜月,狡辯道:
“它只是聞了聞幾株靈草,並沒有真的吃下去。”
霜月指尖輕捻一朵梔子,只見那花蕊中還帶著露水。
她眸光微動,這並非尋常梔子,而是百年難遇的月華凝露梔。
“你倒是會找。”
霜月語氣緩和,將花輕嗅,一股清香之氣直入丹田。
“此花只在月圓之夜綻放,且需以靈力護持,方能儲存月華精華。”
金曦見宗主不再生氣,昂著頭,驕傲地說道:
“宗主,這是我特意等到丑時三刻,用靈力護住花枝,才摘得這百朵完整的花花。”
一旁,落歌輕笑:
“呵呵,真是個讓宗主都無可奈何的孩子!”
霜月轉身望向窗外,悲從心來!
“柳瀟寒被關在寒淵洞,若用此花煉製‘清心露’,或許能化解她體內狂躁之氣。”
霜月將乾坤袋遞給落歌,柔聲叮囑道:
“記住,煉製時需以慈悲心為引,方能發揮此花真效。”
待落歌帶著靈曜和小白虎離開後,殿內頓時安靜下來。
金曦的嘴角上揚,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
他直接坐在霜月坐過的紫檀木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梳妝檯。
“宗主,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這麼晚了,你要對我說甚麼呢!”
他的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故意撩撥甚麼。
霜月臉色驟變,寬大的衣袖帶起一陣冷風,聲音如寒霜般凜冽:
“金曦,跪下!”
金曦歪著頭,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百思不得其解地眨了眨眼:
“跪下幹嘛?我又沒做錯甚麼!而且你方才還很開心呢!”
此時此刻,他的眼神中滿是挑釁。
霜月再次喝道:
“我讓你跪下!”
金曦非但沒有退縮,反而站起身來,昂起頭,邪魅一笑:
“跪下給你當坐騎嗎?”
“還是說……你想讓我一個小孩子當你的裙下臣!”
“我姨父不在了,你就這麼寂寞難耐嗎?”
霜月眼睛一瞪,臉色鐵青。
金曦卻不依不饒,繼續故意激怒她:
“你的心思,我可都看在眼裡呢。”
霜月抬起手指,指尖微微顫抖:
“你……”
金曦突然上前一步,伸出手,一把抓住霜月的手指,毫不猶豫地放入口中輕輕吸吮。
霜月猛地用力抽回手,一巴掌狠狠甩在金曦臉上,聲音清脆響亮。
啪!!
“金曦,你無恥!小小年紀,誰教你的!”
霜月冷聲喝道。
只見金曦臉頰上迅速浮現出紅印!
他眼神也開始變得狠厲,直視霜月:
“你教的!”
霜月氣得渾身發抖,一甩寬袖,聲音冷若冰霜:
“我何時教過!金曦,你是欺負我不敢治你的罪!”
金曦冷聲回道,聲音低沉而充滿諷刺:
“霜月啊,你的心可真狠,今日那樣對柳師姐,生生拆散了她與魏師兄!”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現在又假惺惺地煉甚麼清心丹!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甚麼嗎?”
霜月愈發生氣,斥道:
“你懂甚麼?”
金曦冷笑一聲:
“呵,我是不懂,可是你拆散我姨父與姨母許綰怎麼說!”
“若不是你……他們會鬧成這樣嗎?”
“若不是你……我會沒姨父了嗎?”
“霜月!你讓我沒有了姨父的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