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
九陽神宗。
許綰一位雪白道袍,頂著個丸子頭,兩條束髮的飄帶隨風飄揚。
手持三根粗大且長的香柱。
目光裡滿是敬畏與虔誠。
只見她對著高高在上的神像鞠了一躬,聲音清脆而響亮:
“弟子許綰,特來給帝尊大人上長生香了!”
言罷,她小心翼翼地將香柱插入香爐之中,輕煙嫋嫋升起。
然而,那神像卻是沒有絲毫反應。
許綰的目光又轉移了地方,落在了神案臺上。
那裡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靈果與靈液。
每一滴都蘊含著天地間最純淨的能量,足以讓修行者修為大增。
她揉了揉肚子,開始調皮了起來。
“哎,真是有點餓呢,帝尊大人您再不顯靈,弟子可就忍不住要搶您的靈液來喝了哦!”
許綰此刻心中,很是急切地想要召喚出來帝尊雲澈。
而站在許綰身後的玄清,此刻心中卻如翻江倒海般不平靜。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那座神像上。
那是雲澈的金身,人首龍身。
周身環繞的巨大金龍更是增添了幾分不可侵犯的氣息。
玄清緊握雙拳,心中充滿了對雲澈的怨恨。
他恨雲澈不懂得珍惜許綰!
恨他不讓自己與許綰的親近!
更恨他給自己服下了那化道散!
若非那化道散,他又怎會需要重修道法?
若非他雲澈強得不講道理!
他昨夜又怎會被那妖女奪了身軀?!
“玄清!”
許綰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玄清的思緒。
她並未轉身,自然也不知道玄清此時複雜的表情。
玄清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波瀾,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而平靜:
“靜蓮,何事啊?”
許綰終於轉過身來,圍著玄清走了一圈,上下打量著他。
玄清被她看得有些心虛,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心中惶恐不安:
靜蓮她不會是看出我已經不再是童子之身了吧?這可如何是好?
正當他忐忑不安之際,許綰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眸光流轉,露出狡黠的笑容:
“玄清,要不……你跪下給帝尊磕頭認錯吧!”
玄清聞言,心中萬分委屈,他指著自己的臉。
“我……給帝尊認錯?我何錯之有?”
說完,他憤然將手背在身後,轉過身去,不再去看那座神像。
許綰沒想到玄清會如此堅決地拒絕自己的要求。
她愣了愣,隨即拍了拍玄清的肩膀,撒嬌道:
“玄清,你最好了,你就跪下給他磕幾個頭嘛,說不定他就願意見我了呢!我看不見他心裡難受得緊!”
玄清轉過身來,正視著許綰,眼中淚光微閃。
“靜蓮,我何錯之有?若我跪下磕頭認錯,豈不是坐實了我與你之間已經……”
許綰這才恍然大悟。
她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隨即又釋然一笑:
“好吧!原來你是這樣想的,是我欠妥了。”
“不過還是謝謝你,願意一大早陪著我一起來這裡……”
大殿內再次恢復了平靜,只有香菸嫋嫋升起,與窗外的晨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寧靜而神秘的畫面。
許綰和玄清並肩站在大殿之中,各懷心事。
柏淵步入殿內,遠遠便望見兩人在帝尊雲澈的神像前靜立。
他不禁微微皺眉,心中略感煩憂。
“師弟,玄清,你們倒是來得挺早啊!”
柏淵努力調整著自己的語氣,使之聽起來平和自然。
許綰一聽是柏淵的聲音,立刻轉過身來,只見柏淵正大步流星地朝自己走來。
一身紫色道袍隨風輕輕搖曳,手持拂塵,面帶微笑,顯得格外飄逸。
許綰心中的不悅,在見到柏淵的那一刻,已然消散了大半。
片刻之後。
柏淵便走到許綰面前站定,禮貌地問候道:
“師弟,昨夜睡得可好?”
許綰苦澀一笑,回應道:
“別提了,若是你昨夜能陪我坐著聊聊天,講講經文,或許我就能聽著入睡了。”
而站在許綰身旁的玄清,在聽到許綰的這番話,目光在許綰和柏淵之間徘徊,心中暗自揣測:
靜蓮,你昨夜居然周旋於雲澈、柏淵與我三人之間?
柏淵察覺到玄清的心思,心中頓時明瞭,於是故意板起臉孔說道:
“玄清,你今日見到師兄我,也不知問個好,這可不像你平日的作風啊!”
玄清聞言,有些不情願地躬身行禮。
“師兄早!”
柏淵微微頷首,以示回應。
“玄清,今日我與師父有事要商議,道法的講授就勞煩你了。”
說著,柏淵從胸口衣襟處掏出一本藍色的經書,遞了過去。
經書的封面上,赫然寫著“道法自然”四個大字。
玄清並未伸手接過經書,只是目光緊盯著柏淵,陷入了沉思。
許綰見狀,連忙接過柏淵手中的經書,拉起玄清的手,將經書強塞到他手中,莞爾一笑:
“玄清,恭喜你啊,晉升為講課先生了!”
接著,她又狡黠一笑,對玄清說道:
“玄清先生,今日我就請假了,不來上早課了哈!實在是身體有些不適,真是不好意思。”
柏淵對許綰的這一番操作也是無可奈何,只能搖搖頭。
隨後,轉身離去,留下一句:
“別在這裡耽誤時間了!”
玄清緊緊握住手中的經書。
心中還在回味著方才被許綰拉起手的感覺,同時也不免有些失望。
畢竟自己首次講經文,許綰卻請假不來聽。
“呆子!真無趣!”
許綰抱怨了一句,搖搖頭,拿起一旁案臺上的拂塵,也離開了。
她望著前方柏淵那紫色的背影,快步追了上去,與他並肩而行。
柏淵駐足,側目低首看向身側的許綰,爽朗一笑,說道:
“師弟你這麼快就追上來了!”
許綰尷尬一笑。
“是啊,師兄你腿長走路又快!”
我當然得趕緊追上,不然一會兒就不見人影了!”
對於許綰的話,柏淵只能微笑著搖搖頭。
畫面一轉。
走廊上,石柱旁。
柏淵抬頭望著蒼穹,卯時的太陽還不算刺眼。
許綰坐在旁邊的石臺上,翹起二郎腿,眼神憂傷,忍不住問道:
“柏淵師兄,我師尊真的閉關了嗎?可為何我感受不到他的氣息呢?”
許綰對於雲澈的突然消失,心中很是疑惑不解。
為何?
雲澈要突然玩起了失蹤?
“帝尊閉關之事確實屬實,他閉關時設下了結界,你又如何能感應到呢?”
柏淵只能如此安慰許綰。
然而,許綰卻似乎並不相信。
“那柏淵師兄,你敢不敢轉過身來,看著我的眼睛說話?”
“你敢不敢告訴我,你並沒有說謊!”
許綰緊盯著柏淵的背影,語氣中帶著一絲質疑。
柏淵沉默不語,也不敢轉過身來。
因為他確實說謊了,只是帝尊有令,讓他如此對許綰說而已。
許綰站起身,繼續說道:
“我之前問過師尊,天上的哪顆星星代表著他,他也指給我看了。”
“可昨夜,為何我看不見他的那顆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