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內,茶香嫋嫋。
辰軒端坐在茶室的寶座上,獨自一人品味著杯中的苦澀,一杯接著一杯,彷彿要將所有的煩惱都隨著茶水一同嚥下。
一壺茶,很快就被他喝了個精光,那空洞的眼神,透露出他此刻的心事重重。
整個茶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與鳥鳴,打破了這份壓抑的寧靜。
辰軒突然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與無奈:“星澤來見。”
話音未落,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閃現在茶室內,來者是辰軒的得意弟子——星澤。
星澤恭敬地站在辰軒面前,躬身行禮:“宗主有事吩咐。”
辰軒緩緩抬頭,那張平日裡慈祥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無助與迷茫。
星澤見狀,心中不禁一緊,連忙關切地問道:“師父,您怎麼了?可是身體不適?”
“哎……”辰軒輕輕搖頭,嘆了口氣,那沉重的嘆息彷彿承載著無盡的憂慮。
星澤見狀,連忙俯身提起茶壺,準備為辰軒再添一杯茶,卻發現茶壺異常輕盈。
他開啟茶蓋一看,這才發現一壺茶早已被辰軒喝了個底朝天。
星澤迅速蓋上茶蓋,滿臉擔憂地問道:“師父,難道又是那貓妖惹您老人家生氣了……”
辰軒起身,輕輕拍了拍星澤的肩膀,並未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而是一臉嚴肅地問道:“星澤,你昨日辰時可曾聽到雷聲不斷?”
星澤聞言,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回答道:“雷聲不斷在靈山學院並不稀奇,
靈山修士眾多,今日這個歷劫,明日哪個飛昇,都是常有的事。”
然而,辰軒的臉色卻越發凝重,他緊皺眉頭,沉聲道:“昨日的雷聲,是黑雷,是天罰,小綰她……”
“死了?”
星澤的聲音突然響起,但他的面容卻如止水般平靜。
辰軒聞言,瞪大了雙眼,放在背後的雙手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他苦笑了一聲,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憤怒:“她前夜竟然和雲澈……”
說到這裡,辰軒的臉色已經氣得鐵青。
而星澤則默默地聽著,沒有發表任何言論,只是靜靜地等待著辰軒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清楚。
聽完辰軒的敘述,星澤閉目揉了揉腦袋,似乎在深思著甚麼重要的問題。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睛。
“師父,您也別生氣了,我知道該怎麼處理了。
她若是不想再修煉,那……”
星澤的話語微微一頓,隨後繼續說道,“師父,帶我去見她吧。”
九陽神宗。
靜思閣內。
許綰剛剛飲罷一碗熱氣騰騰的參湯。
隨後,她如同餓虎撲食般,迅速將碗底殘留的五小段人參吞噬殆盡。
那人參的苦澀,讓她不禁微微皺眉。
此刻,她坐在茶桌旁,身上披著一件火紅的披風,給她帶來一絲溫暖。
這披風是玄清不久前送過來的,他還送了些冬裝、桃花酥、葡萄等。
而這購買物品的貨幣是她的義父辰軒給的,也是他吩咐玄清去置辦的。
桌上擺放著兩個精緻的白玉盤,一個盤中躺著一串晶瑩剔透的葡萄,宛如一顆顆紫色的寶石。
另一個盤裡則是六個形狀各異的桃花酥,散發著誘人的香甜氣息。
許綰隨手揪起一顆葡萄,放入口中,酸甜的汁液瞬間爆發開來,將口中的苦澀壓了些許下去。
她一個接一個地吃著,轉眼間,那串葡萄和桃花酥都已被她消滅殆盡,口中只留下滿滿的酸甜回味,她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笑。
當肚子填飽之後,許綰的思緒卻再次回到了修煉之上。
她快步走至床榻前,脫下長靴,輕巧地爬上了床。
雙腿盤膝而坐,她拉過錦被將雙腿蓋好,閉目凝神,雙手合十,開始嘗試著將喝過的參湯、吃過的人參以及葡萄轉化為真氣。
可是,無論她如何努力,結果總是令人失望。
她試了一次又一次,卻都以失敗告終。
最終,她無助地躺進被窩,一臉憂愁,自言自語說道:“難道我真的成了廢物……?”
……
一炷香後。
靜思閣內。
辰軒與星澤站在床榻前,神色凝重而憂慮。
榻上,許綰平躺著,雙眼緊閉,眼角殘留的淚水已乾涸,一頭銀髮凌亂地散落在枕頭上,顯得格外憔悴。
辰軒無奈地搖搖頭,長嘆一聲:“哎……這孩子,整日睡覺,都不修煉了。”
星澤聞言,眉頭緊鎖,喝道:“豈有此理!”
許綰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醒,翻了個身,緩緩睜開眼睛,揉了揉朦朧的睡眼。
片刻後,她看清了眼前的兩人,勉強擠出一絲微笑:“義父,您怎麼帶這鐵面閻王來看我?是讓他來教訓我麼?”
隨後,她自嘲地傻笑了起來,“呵呵……打吧。
戒尺伺候還是雷鞭隨你們便,反正我現在也成了廢物,打死了更好。”
只見星澤伸出他的右掌,掌心之中,一把戒尺憑空顯現。
他輕輕地將戒尺在左手的手心上敲打著,每一次敲擊都似乎在暗示著甚麼。
他的面容冷漠至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好啊,既然師妹你這麼愛被我打,那就出去受罰吧。”
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威脅。
若是換作從前,許綰定是害怕極了,立馬跪地求饒。
因為她想要在這靈山生存下去,所以她要懂規矩,處處小心翼翼。
如今,她成了一個廢物。
她要讓所有人怕她,供著她。
“哼!”許綰冷哼一聲,臉上滿是不屑:“你說甚麼?這裡風大,我聽不見。”
她的話語中帶著幾分挑釁與戲謔。
言罷,許綰決絕地轉過身去,背對著星澤與辰軒,閉上了眼睛。
“師父,請您幫我拿下戒尺。”
星澤忽然轉頭,躬身行禮,雙手畢恭畢敬地將戒尺遞給了辰軒。
辰軒接過戒尺,目光嚴厲。
而星澤則轉過身,目光如刀,直視著前方榻上的許綰。
他輕輕一揮衣袖,窗戶大開,雪花隨風飄灑而入,帶來一股刺骨的寒氣。
許綰被這突如其來的寒冷驚嚇到,猛地睜開眼,轉過身來,
怒視著星澤,大聲吼道:“鐵面閻王,你幹嘛呢?
你要是有病,去找獸醫啊,別找我!”
辰軒聞言,氣得白鬍子都飛了起來,大聲喝道:“小綰,你夠了!”
星澤卻不以為意,一抬手,在空中輕輕一劃,竟將許綰連人帶錦被一同丟出了窗外。
紅色的披風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最終掉落在地上。
星澤身形一閃,迅速飛出窗外,穩穩地站在雪地裡。
只見那錦被緩緩展開,露出許綰身著白色寢服的曼妙身姿。
她驚恐地坐起來,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滿臉不悅地大喊道:“非禮啊!星澤非禮我!救命啊……”
辰軒拿著披風匆匆趕來,看著星澤,一臉怒意地斥責道:“小綰胡鬧,你也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