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坐下來歇歇,喝口水,我這就出去找韓春明,儘快把他帶過來,你們倆好好聊聊。”
蘇萌這會兒心裡又緊張又期待,只覺得口乾舌燥的,壓根沒多想。
她伸手接過水杯,指尖碰到杯壁,涼絲絲的觸感傳過來。
她哪兒能注意到,程建軍轉身倒水的那會兒,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陰狠與心虛。
她更不知道,這杯看著平平無奇的涼白開,早就被他提前動了手腳,裡頭加了料。
這東西是程建軍被逼無奈,照著易家和手下的吩咐,託人從外面偷偷弄來的。
藥性不算猛,但足夠讓一個神志清醒的人變得昏昏沉沉,沒了理智和判斷力,事後對關鍵事記憶模糊,剛好能幫程建軍達成目的。
要說這事的緣由,還得往前說。
蘇萌成天纏著韓春明,三天兩頭鬧彆扭、耍性子,不光攪得韓春明沒法安心做事,連帶著四合院鄰里都跟著不得安寧,不少人私下裡都頗有怨言。
易家和向來為人正派,處事公允,看不得院裡烏煙瘴氣,更看不慣蘇萌一味糾纏、拎不清是非,耽誤韓春明的前程。
也看不慣程建軍背地裡嫉妒使壞、心思不正。
他不願親自跟程建軍這等小人打交道,便特意派了心腹手下,私下找到程建軍,給了他明確的吩咐:
想辦法徹底斷了蘇萌對韓春明的念想,跟蘇萌生米煮成熟飯,把這兩人綁在一起,往後別再讓蘇萌有機會去纏韓春明。
手下傳話時說得明白,這事辦成了,是解決院裡的糟心事,也算程建軍彌補自己以往的過錯;
要是他敢推脫、敢耍花樣,以往他在院裡做的那些偷雞摸狗、挑撥離間的事,全都要一一清算。
到時候他在院裡、廠裡都沒法立足。
程建軍本就一直嫉妒韓春明,眼紅蘇萌眼裡只有韓春明,早就想把蘇萌搶過來。
如今有這個機會,就算是被授意、沒得選,他也心甘情願。
他心裡清楚,自己本就不是甚麼正派人,蘇萌也是一心只想著自己、任性妄為,兩人本就是一路人,剛好鎖死,也別再去禍害別人。
至於手段下作不下作,程建軍壓根不在乎,一來是不敢違抗易家和的吩咐,二來是他本就有心算計,正好順水推舟。
他一門心思,就等著蘇萌喝下這杯水,好實施接下來的計劃。
他站在一旁,瞅著蘇萌握著水杯,眼神裡全是對韓春明的執念,半點防備都沒有,心臟忍不住砰砰直跳,又緊張又竊喜,一個勁兒在心裡催:快喝!趕緊喝下去!
蘇萌一點兒沒察覺程建軍的不對勁,只當他是好心幫自己約韓春明,心裡還美滋滋地琢磨著,等會兒見到韓春明,該怎麼撒嬌、怎麼鬧,讓韓春明繼續哄著自己、順著自己。
她向來自我,從來沒想過自己的糾纏,早就讓身邊人疲憊不堪。
她想都沒想,抬起頭,把杯裡的涼白開一飲而盡,連半點遲疑都沒有。
水杯見了底,蘇萌把杯子遞還給程建軍,擦了擦嘴角,急乎乎地催他:
“水我喝完啦,建軍,你快去找春明吧,我就在這兒等著,你可一定要把他帶過來啊!”
程建軍接過水杯,指尖都微微發顫,他強壓著心底的狂喜,連忙點頭應著:
“你放心你放心,我肯定把事辦妥,你就在屋裡好好等著,別亂跑,也別出聲,免得被人發現。”
“我知道啦,我肯定不亂跑,就在這兒等他。”
蘇萌乖乖點了頭,滿心都是即將見到韓春明的念想。
她坐在屋裡的板凳上,翹首以盼,壓根沒意識到,自己馬上就要為自己的任性糾纏付出代價。
程建軍深深看了她一眼,又假意叮囑了一句:
“我快去快回,你千萬別亂走。”
說完,他轉身走出屋子,輕輕帶上了房門,卻根本沒去尋韓春明,而是靠在院牆上,眼睛死死盯著屋門,靜靜等著藥力發作。
他心裡明鏡似的,只要藥效一上來,他就能順理成章跟蘇萌生米煮成熟飯,徹底完成易家和手下交代的事,也能遂了自己的心思,讓蘇萌再也沒臉去纏韓春明。
時間一分一秒地溜過去,陽光透過窗戶,暖暖地灑在蘇萌身上。
起初她還滿心期待,坐立不安地來回踱步,時不時往門口張望。
可沒一會兒,一股莫名的燥熱感,就從心底慢慢湧了上來,渾身都躁得難受。
緊接著,她的腦袋開始昏昏沉沉的,視線也漸漸模糊了,原本清晰的思緒變得一團亂麻,渾身軟趴趴的,一點兒力氣都提不起來,連意識都開始慢慢渙散。
蘇萌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慌了神,她扶著桌面勉強站穩,眼神迷茫又慌亂,手腳都不聽使喚了,嘴裡喃喃地念叨:
“這怎麼回事兒啊……我頭怎麼這麼暈……渾身好難受哇……”
她想站起身往外走,想找韓春明幫忙,可雙腿發軟,根本使不上勁兒,眼前陣陣發黑,心底的燥熱越來越盛,整個人昏昏沉沉,完全失去了思考和反抗的能力。
直到這一刻,她才隱約察覺到不對勁,可早就晚了。
院牆外的程建軍,聽著屋裡蘇萌虛弱無力的聲音,知道藥力徹底發作了,他嘴角瞬間勾起一抹得逞的陰笑。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氣,緩緩推開屋門,一步步朝著癱在板凳上的蘇萌走了過去。
此時的蘇萌,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神迷離,渾身發軟,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徹底成了任人擺佈的狀態,絲毫反抗之力都沒有。
程建軍看著她這副模樣,沒有半分猶豫,直接上前扶起她,蘇萌整個人都癱在他身上,意識模糊。
程建軍咬了咬牙,直接抱著她往床邊走去。
他心裡清楚,這一步走下去,蘇萌就再也沒有資格去糾纏韓春明,而他和蘇萌,也註定綁在了一起。
他反手關上房門,屋裡的光景徹底被遮掩,這場由他親手實施、為了斬斷蘇萌執念的算計,就此落下實錘。
程建軍本就心思不正,蘇萌也向來任性自私,這對各懷心思的人,終究是湊成了一對,誰也別想再去拖累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