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家和這才收回目光,沒有再看兩人一眼,徑直從他們身邊走過,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彷彿這兩人,根本不值得他浪費半點心思。
直到易家和的身影走遠,蘇萌才長長鬆了口氣,她渾身都被冷汗浸溼,癱軟在程建軍懷裡,眼神裡滿是後怕。
程建軍也嚥了口唾沫,扶著蘇萌,不敢再多停留,急匆匆地離開了這裡。
他心裡暗自告誡自己,往後一定要安分,千萬不能招惹易家和。
而易家和走遠之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事情的發展,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接下來,就等著郝家平反的訊息,再一步步籌劃後續之事。
他剛走到老友家門口,正準備抬手敲門,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道沉穩又熟悉的聲音響起:
“家和,等一下!”
易家和轉身,看到來人,眼神微微一動,臉上露出一絲意外之色。
迎面快步走來的不是旁人,正是許久未曾私下碰面的老羅首長。
今日的老羅一身常服,沒有穿制式正裝,可週身沉澱多年的上位者氣場,依舊沉穩厚重,不怒自威。
他身旁緊跟著一名身姿挺拔、眼神銳利的專職警衛員,全程寸步不離,神色肅穆。
衚衕口路邊還穩穩停著一輛墨綠色軍用吉普車,一看就是專程驅車趕來,絕非順路偶遇。
這般陣仗,不用多想也能看出來,老羅是特意繞路親自找過來的。
他必然是有要緊的大事要說,不然絕不會這般興師動眾。
易家和心裡瞬間有數,當即快步迎上前去,態度恭敬又自然,語氣隨和地開口問道:
“羅首長,您怎麼親自跑過來了?也沒提前捎個信,我也好提前在路口等著您啊,這一路奔波,累不累呀?”
老羅擺了擺手,臉上沒有半分官架子,眼神裡帶著幾分熟絡的暖意,徑直走到易家和麵前,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打趣:
“我要是提前打招呼,那不就顯得太見外了嘛?我直接過來,反倒能跟你好好說幾句貼心話,自在得很。”
一旁的警衛員十分有眼力見,見狀立刻主動往後退開數步,背過身守在衚衕路口,牢牢擋住往來路過的街坊鄰居,隔絕所有外人視線,留出絕對私密的談話空間,半點不打擾兩人交談。
衚衕里人來人往,騎車趕路的、拎著菜回家的、閒聊嘮嗑的街坊絡繹不絕,可誰也不敢往這邊多看一眼。
瞧見吉普車和警衛員的架勢,大夥心裡都有數,這是大人物談正事,普通人別多瞧多問,免得招惹麻煩,全都自覺繞道而行。
易家和見狀,順勢開口直奔主題,不繞多餘彎子:
“首長,您專程過來找我,肯定是有要緊公事要交代吧?您直接說就行,我隨時聽候安排,絕不拖沓。”
老羅聞言,先是微微點頭,隨後故意板起臉,語氣中帶著幾分嗔怪的意味:
“你這小子啊,別的都好,就是太見外了。”
“你平日裡工作忙,我能理解,可現在你手裡各項事務都步入正軌了,也該抽空去家裡坐坐,陪我喝杯熱茶,跟你阿姨嘮嘮家常才對,怎麼總躲著不登門呀?”
易家和聞言當即笑了起來,心裡感念著老羅一路以來的提攜庇護,語氣誠懇又實在:
“嗨,首長,我哪兒是故意躲著您吶。您現在身居高位,每日公務繁忙,手裡管著方方面面的大事,日理萬機的。”
“我是想著,要是我頻繁上門走動,難免會被旁人看見閒話,說我刻意攀附、刻意親近,平白給您添麻煩,耽誤您正經工作。”
“所以,我才刻意避嫌,不敢多去叨擾您和阿姨。”
“我心裡可一直記著阿姨親手做的家常菜呢,那味道旁人可比不了,早就饞得慌了。”
他這番話說得坦蕩得體,既說明了緣由,又透著親近,半點不虛偽做作。
老羅聽完,忍不住沒好氣地白了易家和一眼,隨即失笑搖頭,語氣格外親和:
“你這小子,心思就是太細,顧慮太多了。咱們倆之間的情分,整個體系裡誰不清楚?”
“我本就把你當成自家晚輩小輩看待,情分擺在明面上,光明正大的,誰敢背地裡亂嚼舌根?”
“真有那不長眼的敢亂說,我第一個就不答應,用不著你這般小心翼翼避嫌。”
易家和順勢笑著接話,語氣輕鬆活絡:
“那行啊,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往後我可就不跟您客氣了,隔三差五就去您家裡蹭飯,專門去吃阿姨做的拿手好菜。”
“到時候,您可別嫌我吃得多才好。”
他這話一出,老羅臉上的嚴肅瞬間消散乾淨,爽朗地大笑兩聲,眉眼間滿是真切笑意,連日操勞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
可笑意僅僅維持片刻,老羅便立刻收斂神色,臉上神情瞬間變得凝重肅穆,周身氛圍也跟著沉了下來。
他往前湊近半步,壓低聲音,貼著易家和耳邊沉聲開口,語氣鄭重無比:
“家和,玩笑話咱們就說到這兒,現在我跟你說正事。是上頭高度重視、絕密級別的要緊事,事關邊境安穩和後續國家佈局,半點馬虎不得。”
察覺到氣氛陡然變化,易家和也立刻收斂臉上笑意,神色端正肅穆,腰背挺直,做好了聆聽安排的準備,認真等候下文。
老羅沉聲道:
“你早前一段時間,悄悄遞交給組織上的所有關於毛熊那邊的內部情報、經濟民生分析報告,還有後續局勢推演預判,全都一層層遞到最高層面了。”
“上面所有看過報告的領導,全都高度重視,反覆研討了好幾輪,一致認定,你的分析精準到位,預判眼光遠超常人,價值極大。”
“只不過,眼下局勢特殊,早前咱們在毛熊境內鋪設的老牌情報聯絡線,因為兩國邦交驟然降溫、往來收緊,已經徹底全線癱瘓。”
“如今,所有潛伏人員被迫回撤,所有聯絡節點全部封鎖,短時間內根本沒法重啟。”
“想要重新搭建完整情報網路,難度極大,阻力重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