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著,先從蘇萌的軟肋下手,蘇萌愛慕虛榮,好面子,他就投其所好。
再抓住她因為韓春明而失落的情緒,步步緊逼,軟磨硬泡,再輔以一些不為人知的小手段,不愁蘇萌不就範。
而此時,95號院內,易家和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色,手下人已經回來覆命,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他。
“大哥,程建軍已經答應了,而且,他看起來對這個指令喜出望外,保證半個月之內辦成此事。”
手下站在一旁,恭敬地說道。
易家和微微頷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淡淡開口:
“盯緊他,不管他用甚麼手段,只要能讓蘇萌徹底死心,不再糾纏韓春明,並且和他捆在一起就行。”
“另外,盯著蘇萌的動向,一旦程建軍動手,隨時向我彙報,別讓他們鬧出太大的動靜,壞了院子裡的安寧。”
“是,屬下明白。”
手下退下後,易家和關上窗戶,眼底冷光漸濃。
他這麼做,既是順著韓春明的心意,沒有對兩人下死手,又能徹底解決蘇萌這個麻煩,讓程建軍自己去盯著蘇萌,一舉兩得。
至於程建軍用甚麼手段,他根本不在意,只要結果如他所願,就足夠了。
可他沒想到,程建軍的心機遠比他想象的更深,手段也更加下作。
一場針對蘇萌的陰謀,正悄然展開,而這一切,很快就會打破衚衕裡的平靜,牽扯出更多的事端。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程建軍就早早起了床,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特意收拾了一番,臉上帶著勢在必得的笑容。
他揣著早就準備好的東西,徑直朝著蘇萌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第一步計劃,馬上就要開始實施,而對此毫不知情的蘇萌,還在家裡因為昨晚被街坊議論的事,氣得哭紅了眼睛,滿心都是對韓春明的怨恨……
天剛矇矇亮,京城的衚衕裡就飄起了裊裊炊煙,早點鋪的吆喝聲、腳踏車的叮鈴聲、街坊鄰居打招呼的話語,交織成了獨屬於八十年代京城清晨的煙火氣。
程建軍早早就起了床,翻箱倒櫃找出了自己壓箱底的的確良襯衫,仔仔細細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又對著鏡子梳了個整齊的分頭,把臉上收拾得乾乾淨淨。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底滿是志在必得的精光,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一想到易家和給出的指令,他心裡就樂開了花,這哪裡是任務,分明是送上門的好事。
蘇萌啊蘇萌,你心心念念全是韓春明,壓根不把我程建軍放在眼裡,今天我就讓你徹底栽在我手裡,往後乖乖做我的女人!
他心裡清楚,易家和的手下肯定在暗處盯著自己,這事必須辦得又快又妥,要是敢耍花樣,或者半個月內辦不成,別說抱得美人歸,自己和全家人都得在京城待不下去。
昨晚挨的打還渾身痠疼,程建軍一想到那兩個黑衣人狠厲的手段,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不敢有半點耽擱,揣著早就準備好的東西,快步朝著蘇萌家的方向走去。
蘇萌家住在隔壁衚衕,家境在整條衚衕裡都算得上拔尖,父母都是體面人,家裡就她這麼一個女兒,從小捧在手心裡寵著。
這麼多年,不管是街坊鄰里,還是一起長大的小夥伴,誰不是圍著她轉,把她當成驕傲的小公主。
就算是那十年動盪,別家都過得緊巴巴,蘇家也從沒讓她受過一點委屈,吃的穿的用的,樣樣都比旁人強。
韓春明更是從小就跟在她屁股後面,她說往東,韓春明絕不往西,她想要甚麼,韓春明想盡辦法都要給她弄來,活脫脫就是她最忠實的追隨者。
那時候她覺得,韓春明普通至極,壓根看不上眼,總覺得自己值得更好的,對韓春明的好視而不見,甚至還時常擺臉色、提各種無理要求。
可現在倒好,韓春明徹底變了,不僅工作體面,日子過得紅紅火火,身邊還多了個溫柔懂事的春梅,對她更是避之不及,半分情面都不留。
這讓一向心高氣傲的蘇萌怎麼受得了?
她覺得,自己的東西被人搶走了,那個永遠圍著自己轉的人,突然轉身奔向了別人。
強烈的落差感和不甘心,讓她徹底亂了分寸,才會一次次去找韓春明,非要把他拉回自己身邊。
此刻的蘇萌,正坐在自家屋裡生悶氣,一雙漂亮的眼睛哭得又紅又腫,像兩隻核桃,臉上滿是委屈和怨恨。
昨晚在95號院門口被鍾躍民攔下,又被街坊鄰居指指點點,說的那些話句句扎心。
她長這麼大,從來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丟過這麼大的人。
這一切,全都是韓春明造成的!
“韓春明,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我到底哪裡比不上那個春梅了!”
蘇萌攥著拳頭,狠狠砸在桌面上,眼淚又止不住地往下掉,心裡又怨又恨,卻又放不下對韓春明的執念。
她始終覺得,韓春明只是一時糊塗,才被春梅迷了心竅,只要自己再堅持一下,一定能讓韓春明回心轉意,回到自己身邊。
就在蘇萌哭得傷心的時候,院門被輕輕敲響,傳來程建軍小心翼翼的聲音:
“蘇萌,你在家嗎?是我,程建軍。”
蘇萌聽到聲音,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深吸一口氣,起身走過去開啟了門。
看到門外收拾得精神抖擻的程建軍,蘇萌愣了一下,語氣帶著剛哭過的沙啞,還有幾分不耐煩:
“程建軍?你怎麼來了?我現在沒心情跟你閒聊。”
說著,她就想直接關上房門。
程建軍眼疾手快,連忙伸手抵住門板,臉上堆著刻意討好的笑容,語氣中滿是關切:
“蘇萌,我知道你心裡難受,我就是特意過來看看你的,昨天的事我都聽說了,韓春明他也太過分了!”
一提到昨天的事,蘇萌的眼眶又紅了,她癟了癟嘴,委屈的情緒再次湧了上來。
程建軍見狀,趕緊趁熱打鐵,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說道:
“我都知道了,他當著那麼多街坊的面,讓鍾躍民把你趕走,一點情面都不留,完全不把你放在眼裡,這也太欺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