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透四合院的簷角,落在青石板路上,灑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暈。
易家和剛吃完秦淮茹端來的熱乎早飯,擦了擦嘴角,便拎起裝滿糧票、細點心和粗雜糧的布袋子,朝著鍾躍民三人暫住的小院走去。
巷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聲鳥鳴清脆作響。
這個點兒,院裡的住戶大多還在忙活家務,沒人注意到易家和的身影。
他腳步輕快,不過片刻就到了那處偏僻的小院門口,抬手輕輕敲了敲斑駁的木門。
“誰呀?”
屋裡傳來鍾躍民略帶警惕的聲音,緊接著就是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是我,易家和。”
話音剛落,木門“吱呀”一聲被拉開,鍾躍民、袁軍、鄭桐三人齊刷刷站在門口,臉上滿是驚喜與恭敬,連眼神都亮了幾分。
“易大哥!您咋這麼早就過來啦?”
鍾躍民連忙側身讓路,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歡喜,忙不迭地把易家和往屋裡讓。
袁軍更是手腳麻利,擦了擦炕沿邊的灰塵,憨憨地笑著:
“大哥快坐,屋裡亂,您別嫌棄啊。”
鄭桐則推了推鼻樑上的舊眼鏡,乖巧地遞過一瓢涼水:
“大哥,喝點水歇會兒。”
易家和笑著擺了擺手,把手裡的布袋子往炕桌上一放,沉聲道:
“知道你們手頭緊,沒啥吃的,給你們帶了點糧票和吃食,省著點夠你們撐一陣子了。”
三人看著炕桌上鼓鼓囊囊的布袋子,眼眶瞬間就熱了。
鍾躍民攥緊拳頭,聲音都有些哽咽:
“大哥,您對我們實在太好了,我們真不知道該咋報答您!”
“報答的話就別說了,”易家和坐下身,目光掃過三人,語氣認真。
“記住昨晚我說的話,安分守己,別惹事,踏踏實實等著我的安排,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我們記住了!都記住了!”
三人異口同聲地應著,腦袋點得像搗蒜一般,沒有半分敷衍。
易家和看著他們誠懇的模樣,心裡微微點頭,又叮囑了幾句生活上的瑣事,讓他們缺啥少啥儘管開口,千萬別自己硬扛,這才起身準備離開。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劉家兄弟那邊,也該去看看進度了。
從鍾躍民三人的小院出來,易家和繞了個彎,徑直往四合院後院的角落走去。
劉光齊、劉光天兩兄弟,是他很早之前就埋下的棋子,這兩年他們藉著風口收攏勢力、打理事務,辦事愈發得力。
如今已經在隊伍裡站穩了腳跟,位置也越坐越高,成了他手裡掌控明面勢力的關鍵人物。
兩人早就接到了易家和的通知,在一處隱蔽的秘密倉庫裡等候。
這倉庫是易家和特意找的僻靜地方,外牆破舊不堪,內裡卻收拾得整整齊齊,分門別類存放著這些日子收攏來的各類物件,藏得嚴嚴實實,絕不會被外人察覺。
易家和推開倉庫門的時候,劉光齊、劉光天立刻迎了上來,腰桿挺得筆直,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
“易大哥,您可算來啦!”
“大哥,您快看看,這都是我們這陣子收攏來的好東西,一樣沒少,都按您的吩咐藏好了。”
劉光天指著倉庫裡一排排碼放整齊的木箱、布包,臉上滿是得意。
易家和緩步走進倉庫,目光緩緩掃過屋內的物件。
瓷器、字畫、古籍、玉器……各類老物件琳琅滿目,卻都被打理得乾乾淨淨,分類清晰,沒有絲毫損壞。
能看得出來,劉家兄弟辦事確實細心穩妥。
他微微頷首,語氣裡帶著讚許:
“不錯,你們倆這段時間做得很好,辦事有章法,沒出半點紕漏,比我預想的還要出色。”
得到易家和的肯定,劉光齊和劉光天臉上的笑容更盛了,腰桿挺得更直。
能被易家和認可,是他們倆最驕傲的事,也正是靠著易家和的扶持,他們才能從院裡不起眼的小子,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手握不小的權力。
易家和走到一隻雕花木箱前,輕輕掀開蓋子,看著裡面完好無損的古籍善本,語氣驟然沉了幾分,叮囑道:
“光齊、光天,我知道你們現在手裡有權力,做事也方便,但我再跟你們強調一遍,抄家的事可以做,但絕對不能傷人性命,知道嗎?”
劉光齊連忙點頭:
“大哥,我們記著呢!從來沒敢動過手傷人,都是按規矩來的!”
“嗯,”易家和抬眼看向兩人,眼神銳利卻帶著深意,“那些被抄家的人,你們別趕盡殺絕,安排人仔細監控著就行,哪怕上面要求下放,也得給他們找個相對安穩的去處,給人留一條活路。”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這個道理,你們得記牢。”
劉光天撓了撓頭,有些不解:
“大哥,那些人都是被批鬥的物件,咱們還給他們留活路,會不會惹麻煩啊?”
“麻煩?”易家和輕笑一聲,語氣篤定,“看似是麻煩,實則是鋪路。”
“現在的風暴只是暫時的,這些人裡,有不少是有學問、有本事的,將來總有用上他們的一天。咱們現在拉他們一把,日後他們定會記著這份恩情。”
兩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卻把易家和的話一字不落地記在了心裡。
他們深知,易家和的眼光從來不會錯,跟著大哥的吩咐做事,準沒錯。
就在這時,劉光齊忽然想起一件事,連忙開口道:
“對了大哥,我們剛得到訊息,城裡那幾位大學的老教授,過幾天就要被下放到郊縣的農場了,上面的命令已經下來了。”
易家和眸色微動,這幾位老教授他早有耳聞,都是滿腹經綸的學問人,一身正氣,身上帶著旁人沒有的厚重功德。
保住他們,不僅是為未來積攢人脈,更是為國運留存根基,對自己的佈局更是百利而無一害。
他當即做出決定:
“這事我知道了,你們倆按原計劃行事,別露出異樣。我親自去見見這幾位教授,跟他們說幾句話。”
“好嘞大哥,我們這就去安排,保證沒人會發現。”
劉光齊連忙應下,立刻著手去準備接應的事宜。
當天下午,易家和藉著辦事的由頭,繞到了幾位老教授暫住的小院外。
這裡早已被人看管,氣氛壓抑,幾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面色憔悴,卻依舊難掩一身書卷氣,正默默收拾著簡單的行李,眼神裡滿是落寞與無奈。
易家和避開看守的視線,從側牆的隱蔽處走進小院,幾位老教授看到他,臉上露出幾分警惕,卻也不敢多言。
易家和走上前,聲音溫和卻清晰,緩緩開口道:
“各位教授,我知道你們心裡委屈,也知道你們最近受了不少苦。”
一位戴眼鏡的老教授嘆了口氣,苦笑道:
“事到如今,說這些也沒用了,只盼著能留條性命就好。”
“各位放心,性命絕對無憂,”易家和語氣堅定,“劉光齊、劉光天兩兄弟抄你們的家,也是迫不得已,上面有人執意要針對你們,他們也是身不由己。”
“我拼盡全力周旋,才總算保住了各位的性命,沒讓你們受更大的委屈。”
幾位教授聞言,眼中頓時泛起波瀾,看向易家和的眼神少了幾分警惕,多了幾分動容。
他們本以為,自己已是棄子,沒想到還有人暗中保他們性命。
易家和繼續說道:
“過幾天你們就要去郊縣農場了,條件雖然苦了點,但我已經安排好人,會在暗地裡照拂你們,吃的、穿的、用的,都會悄悄給你們送過去,保證你們能安穩活下去,不會受凍捱餓。”
“風暴總會過去,黑暗終究會退去,迎來黎明的一天,現在的苦難只是暫時的,你們只管安心等著,養好身子,總有東山再起、重回京城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