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呂豐偉能在人才濟濟的呂家安穩生存多年,即便在嫡長孫呂風華的長期打壓下,依舊能活得滋潤自在,自有一套過人的生存智慧與處世準則。
如今危局當前,他把這些本事發揮得淋漓盡致,就是希望家族裡的老一輩,尤其是那位古板嚴苛的爺爺,能看到自己的沉穩與可靠。
事實也正如他所願,呂老爺子確實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以往有呂風華在前面撐著,光芒萬丈,呂豐偉無論做甚麼,都顯得平平無奇,毫無存在感,始終被大哥的光環掩蓋。
可如今呂風華一死,家族晚輩中只剩呂豐偉一人,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清晰地映入了呂老爺子的眼中,再也無法被忽視。
呂老爺子看著孫兒的表現,眼中漸漸露出欣慰之色,連連暗暗點頭:
“這小子不錯,沉穩懂事,是個值得悉心培養的好苗子。”
“以前有風華在,我倒是忽略了他,竟沒發現他有這般心性。”
“老天終究是待我們呂家不薄,沒有徹底堵死我們呂家的傳承之路!”
“還有老錢那個事,得趕緊把人找來,好好問清楚最近這段時間,家裡到底還發生了哪些不為人知的事。”
這兩天,呂老爺子一直沉浸在喪孫的悲痛之中,神思恍惚,無心他事。
老錢的相關事宜,他只是吩咐下人去暗中調查,並沒有拿到檯面上親自過問。
此刻,他的情緒稍稍平復,也理清了思緒,立刻就想起了老錢這個關鍵人物,準備親自盤問底細。
可當他派人去傳喚老錢時,卻得到了一個讓他心頭一沉的訊息——老錢早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京城,不知所蹤。
得知這一情況的瞬間,呂老爺子臉色驟變,心裡瞬間明白,這件事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此事背後藏著的隱情,恐怕早已超出了他的掌控。
“現在,我給你們下達一個任務,立刻、馬上把錢正宇給我找出來!”
“不管他是死是活,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呂老爺子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傳達了下去,呂家潛藏在各處的勢力,瞬間被全面調動起來,一場針對錢正宇的搜尋行動,在京城內外悄然展開。
而此刻,早已乘船離開京城海域的老錢,突然渾身一震,一股莫名的寒意陡然從心底竄起,彷彿被甚麼危險的東西給盯上了。
他身旁的妻子察覺到異樣,連忙關切地問道:
“老錢,你怎麼了?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看著妻子擔憂的神情,還有身邊兒子一臉茫然無措的樣子,老錢強壓下心底的不安,故作鎮定地擺了擺手,輕聲安撫道:
“沒事沒事,別擔心,我們現在已經上船了,也早就離開京城地界了。”
“這條路線是我託老關係安排的,都是當年結交的靠譜兄弟,他們能保證我們平安抵達南方,再從南方轉道去港城。”
“我們只需安安穩穩坐在船上就好,不用胡思亂想。”
“老黑,你說對吧?”
話音落下,駕駛著船隻一路南下的老黑咧嘴嘿嘿一笑,爽快地應道:
“那是自然,老錢,你這次出手這麼大方,給的價錢足夠兄弟舒舒服服歇上一陣子了。”
“咱們說好的,到了港城那邊可得保持聯絡,往後有的是生意能合作。”
老黑是京城地下圈子裡一個很特殊的人物,他常年遊走在灰色地帶,為人最重義氣和信用,在圈子裡的口碑還算不錯。
其實,他心裡清楚,老錢身上必然帶著不少財物,但他從沒有起過黑吃黑的貪念。
一來,他明白,一旦對老錢下手,後續必然會惹上無窮無盡的麻煩;
二來,他也知道老錢在京城還有家人和舊部,若是老錢到了港城後杳無音信,呂家和老錢的後手,遲早會查到他的頭上來。
老錢在京城深耕多年,即便如今倉皇跑路,手裡也定然留著不少底牌,為了一時的利益得罪這樣的人,實在是得不償失。
為了長久的生計,老黑絕不會做這種蠢事。
老錢聽了他的保證,笑著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老黑的肩膀,開口許諾道:
“行了兄弟,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等我到了港城站穩腳跟,絕對忘不了你的這份恩情。”
“說實話,等我在港城把生意做起來,要是需要拓展門路,兄弟不妨跟著我過去一起打拼。”
“咱們兄弟聯手闖天下,肯定能闖出一條好出路來。”
聽到這話,老黑連忙又是搖頭又是擺手,直接拒絕道:
“算了吧兄弟,我的根基全都在京城這邊,老婆孩子、家人親戚都在這兒呢,我怎麼可能說走就走?難道還要帶著一大家子人背井離鄉去港城嗎?”
“那邊人生地不熟的,想要重新搭建人脈、開闢新的生路,不知道要耗費多少時間、精力和錢財,我可折騰不起。”
“我現在在京城、津衛一帶都有自己的人脈和門路,日子過得也算滋潤,沒必要去陌生的地方冒險。”
“別的不說,光是幫你們這些人安排跑路的生意,就夠我忙活的了。”
老錢聽著老黑的話,嘴角輕輕扯了扯,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心裡清楚,老黑靠著幫人偷渡、跑路的勾當,私底下早就賺得盆滿缽滿了,自己想忽悠他去港城一起打拼,對方確實不容易動心。
老黑和他不一樣,老黑在江湖上的路子廣、根基深,就算遇到風浪也能全身而退;
而他自己則是因為走投無路才無奈出走,唯一的生路被堵死,他只能帶著家人遠走他鄉逃命。
想明白這一點,老錢也不再多言。
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路是自己選的,終究只能自己走下去。
可老錢做夢都不會想到,從他踏出京城的那一刻起,他走上的根本就不是甚麼求生之路,而是一條徹頭徹尾的不歸路。
易家和安排的人手,早已在港城佈下了天羅地網,就靜靜等著他自投羅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