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易家和這麼說,易中海又淡淡嘆了口氣:
“我知道,馮小霞的事情,廠裡會管的。
我畢竟只是賈東旭的師父,何況,早年那點師徒情分,也早就被磨得淡了。能做到這一步,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馮小霞看著倒是個有分寸的,比賈張氏強多了。等孩子慢慢長大,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易中海說完,心中百感交集。
賈東旭活著的時候,跟他這個師父確實有過一段情分深厚的時光。
那時候,賈東旭嘴甜手勤,鞍前馬後地跟著他學手藝,倆人走在街上,誰不誇一句師徒情深?
只可惜,這份情誼全被賈張氏那個攪家精作沒了。
到最後,別說師徒情分了,就連見面時的點頭招呼,都透著幾分生分。
院裡街坊鄰居誰不清楚前因後果?
這些年,易中海待賈東旭不薄,該教的手藝一點沒藏私,廠裡有好差事也先想著他,就算有人想說閒話,也挑不出半分理來。
易家和之所以提一嘴,不過是想提醒易中海,他太瞭解自己大伯的性子了,心軟面善,總念著舊情。
可如今不同了,易家和這個大侄子穩穩當當給易中海兜底養老,家裡又添了個虎頭虎腦的大孫子。
小孫女也開始咿呀學語,一見到易中海就伸手要抱,逗得老爺子整天合不攏嘴的。
易中海對眼下的日子滿意得不得了,恨不得把心窩子都掏出來,全給易家和他們一家子。
關鍵是,易家和也確實孝順,每天下班回來,準會給易中海帶點愛吃的零嘴;
逢年過節,新衣裳新鞋子早早備齊;
家裡有甚麼好吃的,也先端到自己大伯屋裡。爺倆心貼著心過日子,小家庭蒸蒸日上,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至於曾經的賈家,早就成了過眼雲煙。
易中海再心軟,也絕不會為了那點早已消散的師徒情分,去做損害自家利益的事。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幫襯得太多,反而容易惹人閒話,倒不如點到為止,既全了體面,也斷了旁人的念想。
易中海一過來,屋裡的秦淮茹和一大媽都跟著鬆了口氣,臉上也漾起了真切的笑意。
秦淮茹剛生完孩子沒幾天,臉色還有些蒼白,見了易中海,撐著身子想坐起來打招呼,被一大媽按住了。
“快躺著,別亂動。”
一大媽嗔怪著給她掖了掖被角,轉頭對易中海笑道:
“你來得正好,剛才還唸叨你呢。淮茹這胎生得順,是個壯實的小子,眉眼長得也俊,跟家和一個樣。”
易中海湊到炕邊,看著襁褓裡的嬰兒,好看的小臉上透著一股機靈勁兒,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蛋,眼底滿是笑意:
“那是啊,虎父無犬子,往後咱們院裡,又多了個頂樑柱。”
秦淮茹眼眶微紅,聲音軟軟的:
“大伯,多虧了您和大娘一直照顧我,不然,家和不在的時候,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說這些幹啥,都是自家人。”
易中海擺擺手,語氣溫和:
“坐月子可得好好養著,別落下病根。家裡缺啥少啥,儘管開口。”
如今,秦淮茹平安生下個大胖小子,一大媽懸了好些天的心總算是落了地。
她自己也快到臨盆的時候了,看著小嬰兒粉雕玉琢的模樣,心裡頭滿是期待,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為了照顧秦淮茹坐月子,秦母早早就從鄉下趕了過來,大包小包拎了不少土雞蛋和小米,都是自家攢下的好東西。
這兩天,秦父秦棟樑和秦淮茹的弟弟秦淮安,也都守在院裡。
秦棟樑是個老實本分的漢子,話不多,手腳卻勤快,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掃院子、劈柴火,幫著幹些雜活;
秦淮安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圍著嬰兒床轉來轉去,新奇得不行,時不時想伸手抱抱,又怕自己毛手毛腳傷著孩子。
易家和雖說也想請兩天假守著媳婦孩子,可這年頭哪有甚麼生育假的說法?
那時候的工人,除非是大病大災,不然,誰敢隨便請假?
不像後世,女人生產之後,當爹的還能有假陪陪老婆孩子。
易家和只能趁著下班和休息的時間,多幫襯著做點事,給秦母搭把手,洗洗尿布,熬熬米湯甚麼的。
不過,他早前應下了北方局的差事,還得去一趟毛熊那邊。
有意思的是,這次去毛熊,易家和已經有了自己的班底。
上回藉著跨國任務的機會去莫斯科,他就沒閒著,暗中佈置妥當,各種傀儡、戰寵、蠱蟲,都悄無聲息地安插在了各個角落。
有的混進了工廠,有的潛伏在街巷,還有的甚至滲透進了一些不起眼的小組織裡。
這些東西,平日裡看著不起眼,真到了關鍵時刻,卻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有了這層依仗,他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去了。
上回的莫斯科之行,不過是小試牛刀,探探路,熟悉熟悉那邊的情況。
這次再去,就要大幹一場了。
之前,莫斯科之行的首要目的是救人,他不敢把動靜鬧得太大。
畢竟,一旦事情鬧僵,很容易引發一連串的連鎖反應,說不定會驚動毛熊那邊的官方力量。
反而會大大增加救人的難度。
易家和心裡清楚,救人講究的是一個“巧”字,得悄無聲息地把人帶出來,不能打草驚蛇。
但今時不同往日,手裡有了足夠的籌碼,操作空間自然就大了不少。
只是需要做的準備,也得比上回更周全才行。路線要反覆確認,各種突發情況的應對方案也要想好,一點差錯都不能出。
除此之外,他手裡還有不少毛熊那邊緊缺的物資。
這些東西都是從港城倒騰來的,有藥品、有布料,還有一些精密的小零件,都是毛熊工廠和老百姓急需的。
把這些東西再轉手賣到毛熊,這一進一出,又是一大筆豐厚的收益。
這筆錢,正好可以用來支撐復興會的轉型,給兄弟們發工資,添置些裝置。
要說最省事的法子,還是直接搶——空手套白狼,把毛熊的一些重要戰略物資弄到手,那才是真正的無本買賣。
憑他的本事,神不知鬼不覺地弄走一批物資,簡直是易如反掌。
不過,他心裡也有數,這次去莫斯科,還得跟拉麗莎的家族打好關係。
拉麗莎的家族在毛熊頗有勢力,人脈廣,路子野,要是能得到他們的支援,他以後想在毛熊做點生意,拓展海外的路子,也能有個不錯的靠山。
要是文的路子走不通,那易家和也只好動武了。
說起這個,才是他最擅長的。
這些年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他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真要撕破臉,他也不怕。
心裡盤算好這一切,易家和立刻動用了自己的變身傀儡。
那傀儡跟他長得一模一樣,連說話的語氣、走路的姿勢都分毫不差。
傀儡變成他的模樣,替他去廠裡上班應付差事,坐在辦公室裡處理檔案,簽字蓋章,做得有模有樣。
反正他最近的工作也不算繁重,無非就是坐在辦公室裡處理些檔案。
以他如今的精神力,操控傀儡把這些活兒幹得滴水不漏,簡直是輕而易舉。
而他自己,則能抽身出來,去忙那些更重要的準備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