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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啥時候殺豬啊?

2026-04-26 作者:拿不住鐵

遙哥兒頓了頓才答:“既是我爹讓你下的田,那便與他說去吧。”

那漢子仍是笑,脾氣極好的樣子,語氣十分隨和:“自然是要與你說,我挽著褲腳苦學種草藥,為的誰,你不清楚嗎?”

天吶!

天吶!周舟心中吶喊。

聽了零碎幾句話,他莫名臊得想抖擻一番,人也不好意思了。

再一聲不響聽下去恐怕不合適,眼看兩人越說越久,周舟沒法子,心想將話本給了遙哥兒就走吧!也不誤人好事。

於是輕悄悄後退一段路,再加大力道跺著腳假意跑來,在院門口大喊一聲:“遙哥兒在嗎?”

得了應答,方才進院。

那漢子見有人來尋,望了遙哥兒一望,斂起神色,雖對著來客依舊是笑,笑意有幾分客氣,他解開揹簍定定站在原地,沒有離開的意思。

沈遙只好又給兩人介紹一番。

周舟對著人點點頭,老大不自在了。

他掏出布包塞到遙哥兒手上,笑了笑扯謊道:“給你的,滿滿這會兒睡著,怕他中途醒來哭鬧,我就先走了,下次閒了再來找你!”

說罷不等回應就走。

“哎哎,舟哥兒!舟哥兒!”

沈遙朝他背影喊了兩聲,周舟加快腳步,忙不迭出了院門才回身揮揮手。

新房前院捂的農肥似乎熟了,散發一種奇怪味道,不是純粹的臭,有點刺鼻。

周舟趁大鵝沒注意,快步走進中庭。

“唉——”

他本來是懷著打探訊息的心情去找遙哥兒說話,可真瞧見了新鮮事,他又不像之前那般興奮,反而有點惆悵。

兒子垂頭喪氣,周孃親走來扶著他問:“嘆甚麼氣呢?”

“我也不知道……”周舟悶悶道,“興許是春天來了吧。”

周孃親不解其意,只當他無聊悶趣,一時不答,只牽著人坐下細細觀察,臉蛋紅,眼珠黑白分明,不是病容。

身體沒生病,那就是心裡生病了。

她思索著,試探問道:“小則去樵歌溝前,你們二人是如何商量的?他一去得個把月才能回家吧。”

“說是春播結束後,我再去找他。”

如今春播也結束了,他正想去找那頭的爹孃商量呢,周舟將腦袋擱在孃親肩上,小聲道:“我想鄭則了,可我有點捨不得滿滿。”

心頭記掛一個小小人兒,是從來沒有過的新奇感受,周舟抬眼問:“孃親,我小時候,你有離開過我許久日子嗎?”

周孃親笑了:“不曾有過。”

“從你是嗷嗷哭的小娃娃,一直到你長大成人,娘和你沒分開過,除了那一次。”

那一次是哪一次,兩人都清楚。

她又說:“從來是你爹離家外出,一去短則兩三個月,長則小半年,娘若是沒有小寶陪伴,日子也是難捱。”

一位女娘帶著孩子獨守宅子,出門恐惹來禍事,待在家又極為苦悶,總之諸多不便,幸好家中有錢,請人幫做家事、看門跑腿,小兒活潑可愛,這才日復一日在等待中把日子過下去了。

周孃親抬手摸摸兒子的臉,沒想小寶當了小爹,如今也有自己的牽掛了。

“娘,我能不能帶滿滿去樵歌溝?鄭則肯定想兒子了,你別看他成天鄭懷謙鄭懷謙地叫,他不知有多喜愛滿滿呢。”

“是嗎,”周孃親故意說,“我怎麼瞧不出來,他對滿滿說話,那語氣倒像是對一個大人說的,沒一點軟乎勁兒。”

周舟急了,直起身子為相公解釋:“真的!他不好意思在家人面前那樣疼兒子,他私下可愛親香滿滿了,孩子哭,他也特別耐心,從不發脾氣。”

他說了一大堆:“溜達放風是他抱去的,夜裡驚哭是他起來哄的,尿布是他換的也是他洗的,每一頓飯他都抱在懷裡呢,他讀話本給滿滿聽,教他喊,撥浪鼓也是他教玩的……”

周孃親笑著看兒子:“那你都幹嘛了?”

“啊?”

周舟紅了臉:“我,我也哄啊,我喂滿滿吃飯唄……”

他想了想,又仔細掰著手指說:“我還喂他吃米糊糊和鮮羊乳,幫他擦臉,整理穿歪的衣裳,換口水巾,檢視尿布,給他絞指甲,陪他睡覺,親親他哄哄他……”

周舟真的覺得,他做的事挺多。

雖都不是甚麼費力氣的活。

家裡人多,小娃娃一天不知在幾位家人懷裡抱著,連馬伯回家得了空也抱呢,忙起來時更是輪流照看,鄭則在家更不用說,晚飯後,兒子就一直長在他手臂上了。滿滿在自己懷裡的次數不算多。

可週舟私以為,家中這麼多人,沒有一個人比他照顧滿滿更細心。

他總能及時察覺小娃娃不舒服,想要抱了,想要人親暱了,口水巾勒脖子了,小衣裳漏風了,襪子脫腳了……

滿滿沒哭,他就先一步讓兒子舒舒服服,然後咧嘴朝他笑。

周孃親心中十分寬慰,但對帶滿滿去樵歌溝一事並不贊同:“孩子用慣的東西都在家裡,去別處,怎能比在家舒服?我還怕他生病了。”

這麼小的孩子,生病可不是小事。

周舟一想,樵歌溝沒有大夫呢……想帶滿滿去的想法就消了一大半。可鄭則一個人在樵歌溝呢!孤家寡人身在別村,想想就可憐。

“我去問問阿孃,看她怎麼說。”

說著起身就要走。

周孃親卻拉住他:“小寶,問是可以,但你得換個說法。”

周舟眉頭一皺,又坐下來聽。

“滿滿太小了,家裡就這一個小娃娃……千萬別說你想帶他去樵歌溝,只提一提小則可能想兒子了,若嫂子沒說到那意思,你就自己去吧。”

果然鄭大娘就說:“過去大半個月,他是該想了,滿滿也想他呢!這幾日只樂意讓魯康抱,唉,只能等他阿爹忙完回來再團聚吧!”

周舟便不再說甚麼。

只期盼著阿爹殺豬,他帶鮮肉就出發。

結果下起了雨,這回不再是春風拂面的綿綿細雨,而是嘩啦啦的大雨,寒風一股股往脖頸裡鑽,周舟給滿滿戴上小薄帽,一邊暗惱老天無常。

不知要下到幾時!

豬暫且殺不成,樵歌溝暫且去不成。

雨下了三天,周舟心想,竹筍一定成節成節地冒,鄭則要忙壞了。

這日,他去廚房做飯,在櫥櫃抓筷子抓了一手綠毛,筷筒掏出來一瞧,不得了,連日陰雨,竟直接發黴長毛了!

鄭老爹道:“家中哪裡都潮乎乎的,等天晴了,阿爹再去山上砍竹子做新筷子吧,這一把也用了許久,該換了。”

鄭大娘說:“真是奇了,往年春天也不見筷子發毛啊,難不成真的用太久了?”

雨停後,周舟去新房順了一把新筷子,爹孃使的不是竹筷,耐潮。

剛跨進院門,身後傳來駕車的響動,難道是?他心中一跳又趕忙退出去張望,揚起的笑臉斂了斂。

待聽清楚撥浪鼓和吆喝聲,又驚訝道:“呀!錢貨郎,你發達啦?”

天吶,駕著毛驢板車的,不是錢貨郎是誰?他趕緊探頭往屋裡喊:“阿爹阿孃,快來瞧!有新鮮事咧!”

錢貨郎將車停在鄭家門口,撥浪鼓往腰上一別,仍是那副敦實寬厚的模樣,如此一聽說,面上顯出幾分不好意思:“年紀大了,挑擔子一個一個村跑實在吃不消,託鄉親們的福,我這些年攢了一點家底,乾脆買了一頭小毛驢。”

鄭大娘拍掌祝賀:“有福了有福了!哎呀,那今日我也選一兩樣小東西吧,就當恭喜你了!”

鄭老爹出來了,揹著手,繞圈看驢車上的花花綠綠各種玩意兒,嘖嘖出聲:“個個悶聲發財,真是新鮮事咧!”

錢貨郎討饒地朝二人拱拱手。

之後又說:“我還真有一件新鮮事傳達。”

周舟問:“啥事呢?”

一家人都沒往旁的事上想,只以為他要說的是毛驢板車。卻聽得錢貨郎道:“鄭家嫂子,你青石村的孃家人託我帶話,說家中有事想請你去拿主意。”

三人聽罷愣住。

鄭大娘心頭一緊先是想到阿爹,後來念頭一轉,若是阿爹有事,帶的話不應該這般含糊,於是追問:“是玉娘託你帶話吧,她還說了其他的沒有?”

“還有一句,說不是甚麼特別著急的事,有空了再來。”

這下連周舟也聽懂了,他拉了一下阿孃:“小雪……”

鄭大娘點點頭,又朝錢貨郎笑道:“多謝你了!哎呦,難為你辛苦記得,進屋喝碗茶吧?”

“不用不用,順道的事,我竹筒灌了水,話帶到我就安心了。”

鄭家夫妻倆沒馬上進門,而是在門口又閒聊一會兒,村民圍攏過來後才進院。

鄭大娘將買來的小東西放在桌上,坐下拍膝道:“玉娘這回,恐怕是求我來了。”

“答應給她留意,一天天淨忙忘了,這會兒腦子裡一個適配的人家也沒有!”

鄭老爹坐在一旁沒出聲。這時周爹夫妻倆抱著小娃娃也來看驢車的熱鬧,看完一同慢慢走進院來。他見了兩人,突然對老妻道:“我老弟吃魚那日說,他又與劉木匠訂了一套衣櫃……”

鄭大娘納悶盯著他:“昂?咋了,你要定衣櫃?放哪屋?”

周爹進來笑道:“甚麼衣櫃?”

鄭老爹且先不理會他,又對老妻說:“不是,劉木匠那兒子成家了沒?就時常幫他阿爹運貨搬貨那個小兒子。”

“這個……”鄭大娘回想。

周爹又問:“咋了,要搬甚麼?”

周孃親抱著滿滿坐下,接了話道:“好像是沒有的,劉木匠有一次搬了傢俱進房,擺好後說將來小兒子成親,孩子屋裡也要打這一樣一套擺著。”

周舟聽得心中怦怦直跳。

他,他和鄭則也有個想法呢!

可這會兒山高路遠的,他一個人的嘴講不清楚,鄭則在才好。周舟急得渾身刺撓,突然問了句不相干的:“阿爹,天放晴了,啥時候殺豬啊?”

周爹啊一聲,又轉頭看兒子:“咋了,你饞豬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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