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捧著大碗豆腐回來,鄭大娘果然掛著笑臉,見了粥粥直點頭:“正是你猜的那樣!”
“哎呀,老天有眼,有田夫妻倆總算熬出來了!”
她走進廚房,掏出豆腐浸在水盆裡。
鄭大娘走了這一趟感觸不小,長嘆一聲坐下,又道:“依我看,人就得活著,甭管發生啥大事了,只要活著就有轉機,活得足夠久,啥事不能見著?”
“活得久,啥事都能見著,孫阿奶也這麼說過咧。”
周舟問:“阿孃,那將來有田嬸子還做不做豆腐了?”
“餬口的手藝,哪能不做?有田養身子,她家漢子也照常開攤。瞧吧,他們夫妻二人勤勤懇懇,一天沒有偷懶,堅持到如今日迎來轉機,如此也才有家底支撐養得起這個孩子咧!”
廚房窗戶響了一下,鄭老爹的大腦袋探進來:“養甚麼孩子,說滿滿啊,滿滿不是在新房嗎?”
“啥時辰了,你咋這時候回來?”豆腐攤子沒撤呢,這麼早,正是下田幹活的好時候,鄭大娘起身道,“阿勇家的水田都種完了?”
“哪能這麼快!我返家拿工具,阿勇喊我今晚去山腳吃飯,”鄭老爹咧嘴一笑,“那甚麼,我順道問問,咱家今晚吃的啥?”
要是飯菜好吃,就先不去山腳。
“剛去買了老豆腐,打算今晚殺魚燉酸菜豆腐,阿孃說貼玉米餅子吃。”周舟來回看兩位長輩,“……阿爹去山腳,那魚還殺嗎?”
鄭老爹一拍腦門,拍得極為響亮,笑了兩聲,當即決定:“殺!吃了這一頓,等種完田我再去山腳吃他一頓!”
說罷滿意離開。
忙完家事,周舟找出一張寫字的廢紙,勻出一點葫蘆種子包好,和阿孃說了一聲往村中走去。
春播忙碌,寧寧也下田幹活了,月哥兒與師父告了假,在家準備飯菜,照顧小娃娃。
這會兒在廚房揉麵呢,聽到粥粥喊聲,以為自己起了幻聽,三個小娃娃一同哭起來真叫人受不住。
喊第二聲,他趕忙舉著兩隻沾麵粉的手出去應答:“在呢!你小點聲,快來。”
兩人進了廚房,周舟四處張望:“搖籃床呢,小娃娃呢,只有你一個在家嗎?”
“幾個小的睡著了,我趁這會兒空閒揉麵,”月哥兒用腳勾了椅子勸他坐下,又說,“本想殺魚炸魚塊,又怕他們中途醒來,只能等小爹回來幫手再說了。”
周舟皺眉心想,這也太辛苦了……
乾脆挽起袖子說:“魚在哪兒?我來殺,我來給你炸,我來幫你的忙,小娃娃醒了也不怕。”
月哥兒扶著盆沿愣住,心頭暖烘烘,只覺得有暖風拂面,又覺暖陽籠罩全身,不由一笑,伸手手指往粥粥臉蛋抹了一道粉痕,“心疼我啊?”
“我真高興。可我又哪裡能讓你辛苦對著油鍋忙活?放心吧,小爹一會兒就回了,忙得過來!”
他又趕緊問:“家裡忙不忙,滿滿好嗎,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這麼一打岔,周舟才想起此行目的。
呀差點忘了。他說出今年菜園種葫蘆的打算,又掏出種子給月哥兒,“種子鋪的店夥計說,種出來就是頂大的葫蘆,也不知是真是假,先種種看吧!”
“怎麼想到買這種子呢!葫蘆絲炒雞蛋好吃。”
周舟說:“那辛哥兒肯定喜歡。”
月哥兒欣喜接過,感嘆道,“我許多年沒見過嫩葫蘆了,這麼一提,還真想看看葫蘆掛滿瓜架子的情景。”
恰好此時屋外有腳步聲,林秋走進來說:“月哥兒,孩子沒鬧你吧?”
見月哥兒有人幫忙,周舟又聊了幾句話才離開。
滿滿也快醒了,醒來不見人又要鬧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