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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春天來了,春播開始

2026-04-26 作者:拿不住鐵

夫夫二人年紀輕,感情好,房事極為融洽,成親三四年依舊恩愛如初。

鄭則又霸道慣了,沒孩子前就尤其在意夫郎心裡是否以他為先,有了孩子更不可能改。一起去樵歌溝的事他特意留出足夠時間,沒想結果仍不如意。

可也深知粥粥說的在理,鄭則一時不知該怪誰。

夜裡吃了個飽,醒來依舊悶悶不樂。

次日送小九去鎮上酒樓,騾車不返家了,鄭則打算直接駕車前往樵歌溝。

騾車還能出把力拉竹筍。

周舟渾身痠軟,堅持和阿孃一起收拾吃食,不住地交代沒個笑臉的漢子:“實在覺得做飯麻煩,就帶吃食去村長家吧,讓雨娃阿孃連你的那份一起做了,你們一塊吃。”

說到雨娃,鄭大娘如今有了印象:“對對,去他家合夥吃飯也成,我看你一個人搞不出甚麼飯菜來,仔細別吃出毛病了。”

周舟幫相公解釋:“阿孃,鄭則會做飯,只是幹活太累了回來還要點火燒鍋,難免心有餘力不足。”

“哎阿孃知道,一個人的飯也難張羅。”

“小則,天回暖了,饅頭要先吃掉知道嗎。”

“嗯,知道了。”

孟久換了一身較為輕薄的單層棉衣,不住地往嘴裡塞飯,聞言問道:“那大哥甚麼時候回來?”

本來離開就夠鬱悶的,還問,鄭則嘆了口氣:“別問了,趕緊吃飯吧。”

騾車慢慢走遠,泥濘小路只留下兩條深深轍痕,被送到新房的滿滿對阿爹的離開一無所知。

鄭則離開的第二天,天空飄起了綿綿細雨。

鄭老爹高興道:“哎正好!前幾日陽光烈,我還擔心育秧苗的泥地幹了,這雨下得及時啊!”

“大伯,稻種會不會被沖走啊?”魯康憂心忡忡,抓著草帽望天,很想去田間看一看。

土地的事他總是十分上心,跟著大伯學種地還沒幾年呢,年年的天都不一樣,去年學的今年不一定用得上,種地的學問不比讀書寫字少。

鄭老爹說:“這點毛毛雨能沖走甚麼?再說了不是還有稻草蓋著嗎。”

魯康依舊望天沒說話。這小子也執著得很,鄭老爹知道他不親自看一眼不會放心,就說:“你去看看也成,快去快回,天又變冷了。”

小子應了一聲,將草帽往頭上一蓋,立馬跑出院門了。

乍暖還寒,周舟又給滿滿戴起小薄帽。小娃娃成天搖著撥浪鼓,孟辛有點受不了,搶走他又哭,不搶他又成天搖,耳朵都要聽起繭了!

他跑去和年叔告狀。

周爹從案前起身說:“這樣啊,我瞧瞧。”他離開椅子走了兩步,靈光一閃,又折回來拿算盤。

“來來,滿滿,玩這個吧”

小娃娃以為大人來搶他的撥浪鼓,反應極為機靈,小手一躲將小鼓往旁邊藏,看得周孃親樂不可支:“你這小人成精了,還知道藏東西。”

周爹也不硬來,只當著他的面搖晃算盤,算珠齊齊晃動的嘩啦聲吸引了滿滿,連續搖了幾下,他就伸手想拿了。

算盤不知要怎麼玩,滿滿看向外祖,嗯嗯叫喚,一直伸手拉人。

孟辛抓著小手指在算珠上撥了兩下,又自己一粒一粒撥拉給他看,終於叫小娃娃放開了吵人的撥浪鼓。

周爹在一旁看大孫有模有樣地推算珠,對辛哥兒叮囑道:“算盤四個角鋒利,他玩兒時可要看緊了。”

孟辛說好。

春播時節,周家夫妻無田耕種,孟辛想去田裡幫忙又被喊回來,幹起了老本行——看小孩。

看家中唯一的小小孩。

響水村十來歲的小孩們也幹回老本行——幫爹孃種地。

小樹盼了一個冬天,終於啊終於,終於可以種地!

兒子是高興了,方素對孫向財夫妻歉意道:“租田的幾戶人家今年也都續租,剩下兩畝旱地,我家自留種土豆花生。辛苦你們冒雨來山腳,三畝水田續約今日就能去村長家立契。”

孫向財嘆道:“唉,我倆也猜是這麼個結果,今年有小樹阿爹在,兩畝旱地種起來不在話下,不怕種不了。”

夫妻倆想多租一畝地,年年趕早來問,年年撲空。

大人在堂屋說話,小樹和小山在門廊小板凳上坐著。

天空飄著點毛毛雨,小樹心裡遺憾,“不下雨就好了,咱們可以院子角落玩弓箭。”小山難得來山腳玩,沒想只能乾坐。

賽虎陪在一旁,望著院子慢慢搖尾。

“不玩也成,”小山說,跟著爹孃一同來山腳,自己好像也沒那麼怕了,他一起仰頭看屋簷外的天空,“下過雨,山上就長草了,到時一起去割草吧?小陽說辛哥兒還收草捆。”

“可我要種地的。”

“我也要種地啊!”小山說,“小陽也要種地,當然是要種完地再去割草,小陽說了,他央求辛哥兒別收其他人的草捆,種完地我們立馬去割。”

這時門簾被掀開,大人從屋裡走出來。

兩個小子站起身,燕嬸子眼尖,一眼注意到小樹竟和小山一樣高了。

孫向財說:“……哎也不是非得這一天去立契,外頭下雨呢!天好再去也成。”

李力說:“不打緊,既然你們都出門了,乾脆就一天辦完吧。”

方素找來斗笠蓑衣幫漢子披上,小山抓起傘想跑,被他阿孃拉住:“火燒你屁股呢?跟你爹撐一把回去吧,這把留給我。”

漢子們先走一步。

燕嬸子拉住方素想說兩句話,可拉住了,又不知從哪一句說起……她和方素不算相熟,除成親吃酒席那一回,平日也無甚交集,只每年水田續租上門聊一會兒。

現在說關心的話,恐怕也有點冒犯。

如此想著,面上也就顯出猶豫來。

方素見她一時沒言語,笑了笑,牽她往堂屋走:“事情讓他們去辦吧,外頭吹風飄雨,咱坐下慢慢說。”

燕嬸手上使了點勁兒,腳沒動,兩眼重新望向方素臉上。

去年春天續租立契,她和丈夫上門去尋,方素還住在村西那座老屋,母子二人生活清苦。

嫁到山腳才小一年,小樹長高了,方素也再沒從前那般纖細瘦弱,想來她在山腳過得比村裡好。

燕嬸便揚起一個笑,直白道:“嗐,也沒啥事說咧,是見你臉色紅潤,精神比從前好太多了,替你高興呢,想跟你道一道喜。”

她用力握了握相牽的手,“我這就回去了,有空再來找你說話罷!”

說罷撐開傘,匆匆走進雨霧中。

她的背影消失在樹林小道,方素怔愣原地,抬手摸了摸臉頰。

兩位女娘說的話,小樹在一旁聽了個清楚,他忽然想起一事:“阿孃,你今年換季都沒有生病呢!身子是不是養好了?”

往年添衣脫帽的過渡季節,他總是要跑幾趟沈大夫家拿藥,今年一趟都沒去,真是奇了,“阿孃,你也沒煎藥吃,身子怎麼就好了,是好了嗎?”

“可能吧。”

方素笑著掀簾進屋,輕聲道:“飯吃飽了,肉吃多了,人哪還會生病?”

小樹總覺得不止如此,可自己也說不清,索性不再想,阿孃不生病比甚麼都好。

李力拿著立契紙張回來了,還帶回個訊息:“鄭屠戶請我幫忙種地,我想著,春天打不了獵,家中兩畝旱地沒幾天也就種完了,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賣力氣掙幾個錢,我便答應了。”

因沒商量就自己做了決定,他低頭看妻子,有點擔心她會不高興。

方素果然頓了頓,先幫漢子解開蓑衣,又露出一點笑,“你如今快成個莊稼漢了。”

“那還是打獵掙錢,”李力笑了,“他家有牛犁地,不用費力氣鋤地,就是插秧彎腰累些。”

打獵是更掙錢,可丈夫一上山,留在家的方素總是提心吊膽。

她原想說,等過兩年小樹長大了,就將租出去的田地收回來自家耕種,和土地討吃的,也好過和野獸打交道。

可聽漢子這麼一說,只好先將想法嚥下。

一家人為春播做準備。

悶了一冬的土豆發青發皺,芽眼冒出黃色小芽,夫妻倆坐在門廊切塊,小樹將剝殼的花生粒倒入木桶,添水浸泡出芽。

他一個人在廚房忙得起勁兒,沒注意常伴左右的賽虎不見蹤影。

直到阿爹在門廊喊:“小樹——狗要去滾泥坑了,快來管管!”

賽虎只聽得懂“賽虎”,對“狗”無動於衷,它在院子裡撒開爪子興奮奔跑,回回踩在一個小水坑,泥水飛濺,落了小狗一腦袋,狗毛沾了水,團成一簇簇。

狗滾泥坑可要不得,小樹丟下水瓢衝出去喊:“賽虎!回來,回來!”

賽虎一聽小主人語氣不對,立馬夾了尾巴往院子外逃躥,一溜煙不見了。

小樹惱得要戴斗笠去抓狗,方素制止道:“跑遠也會自己回家,小狗毛厚不打緊,你出去淋雨吹風生病了怎麼辦?”

“那賽虎生病怎麼辦?”

樹林小道窸窸窣窣,似有動物跑動,緊接著,一大一小兩隻狗飛奔躥進院子,四腳抓地,吐著舌頭跑了一圈,小水坑再次飛濺泥水,踩完水又一前一後追逐跑出院外。

小樹氣惱道:“又去跟花生玩,賽虎肯定是跟它學的!”

李力起身將空籮筐翻了個底,在石階上敲了敲,卻是笑道:“總算有點狗樣兒了。”

細雨飄了幾天,雨一停,春播開始了。

秧苗還在長,鄭老爹和魯康先帶牛開墾旱地,周舟和阿孃在家準備播種的穀物,田地耕種,家中兩塊菜地也沒落下。

後院的小菜地捂了農肥,臭了好幾天。

滿滿十分不滿,風大的白日氣味四處亂飄,他大聲嚷嚷一直不肯在這頭的家裡待。周舟只好說:“好好好,送你去跟小叔叔玩……”

結果孟辛也在前院鋤了地,說笑呢?地不能決計不能空著!今年的上桌的青菜也得從這塊菜地產出,不用大娘來說,他自己跑去找魯康說也要捂肥,魯康就去鏟豬圈。

於是兩個家都臭了。

本來就不滿的滿滿更加不滿,不要小叔叔,不要外祖,誰抱都不樂意,新鮮一段時間的算盤也不愛玩,時不時假哭,一直沒個開心勁兒。

只有吃米糊糊時會朝人咧嘴。

鄭大娘又好氣又好笑:“這是想他阿爹呢,有吃的又忘了,這小人精!”

“吃個米糊糊也這樣開心。”周舟嘆氣。

“阿福像他這麼大時已經吃蛋羹了,如今不僅能啃饅頭,還能吃小米餅,肉羹也喂上了。”

他家滿滿,只正經吃了稠米糊,饅頭也就啃個樣兒,口水泡發了也沒吃進嘴裡。

滿滿是吃過一回蛋羹的。

初冒牙時哭鬧不止,奶不愛喝、米油不愛吃,成天舔著小牙哭嚎。

少吃兩頓就要變瘦的年紀,鄭大娘就說:“蒸蛋給他嘗一嘗吧。”

第一口真是新鮮,小娃娃立馬不哭了,可惜也就吃了一小口,沒過多久嘴巴周邊立馬起了鼓鼓的小疙瘩,很快發紅。

周孃親被孟辛喊來,一見滿滿泛紅的嘴,就先去看他的肚子後背:“他吃得多不多?”

“他只吃了一小口。”

周舟白著臉不知所措,他對孩子生病有了陰影,捂熱了起紅點,出牙了發熱,吃一口蛋羹竟也吃出毛病來。

“吃一小口不礙事,很快就消了。”周孃親放下心來,“你小時候也這樣,才多吃幾口就吐了一身,大夫說是月齡小脾胃未健,吃了犯疹子。”

蛋羹是鄭大娘做主蒸的,她這回可真嚇到了,愧疚道:“鄭則小時候,差不多這麼大就吃上了,沒見有事,我以為滿滿也能吃……”

“有些小孩犯,有些小孩不犯,說不準的。”

吃下肚子的東西鄭則不放心,說得去問清楚,又是全家一起往沈大夫家跑,沈大夫建議:“穩妥起見,週歲再讓他吃吧。”

周舟就覺得兒子可憐。

晚上父子倆睡前說閒話。

小娃娃躺在小爹臂彎下,躺了一會兒,又爬到小爹身上趴著,安靜沒多久又爬下來,往熟悉的懷裡鑽。

小人還挺講究,想喝宵夜了,不住地抬頭朝小爹笑,眼睛彎彎,笑出兩粒下牙。

周舟被他笑得心軟,只好掀開衣襟。

滿滿一邊吃一邊抬頭朝小爹笑,周舟摸摸他的圓腦瓜,聞聞他攥緊的小拳頭,疼愛道:“不能吃蛋羹,小爹給你做別的吃好不好?”

滿滿抽回手,小手抓著腳丫,躺得亂七八糟地吃宵夜,鼻子哼哼出聲。

“做風乾肉條好不好?你阿爹也愛吃,等你阿爺忙完春播後殺豬,小爹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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