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欲睡的滿滿被小爹那聲驚叫嚇得一激靈,沒有半點緩和,抖動嘴唇“嗚哇”哭了。(有)
小小一團趴在阿爹胸膛哭得響亮。
鄭則坐直身子,抱起滿滿貼在肩膀輕拍,輕柔哄道:“不哭,是小爹,小爹你也怕?”
說完又看向呆呆站立的夫郎,疑惑道:“怎麼了,相公你也怕?”
他開口說話,人一動起來方才那驚駭嚇人的瞬間消失無影了,油燈還是那盞油燈,床帳還是那半邊床帳,屋子莫名就亮堂了,一點也不嚇人。
周舟逐漸從故事氛圍中脫離,撥出一口濁氣,心有餘悸地坐回凳子。
鬼怪故事,往後別在深夜寫了吧,自己嚇自己,夜半三更看哪兒都有鬼影……
如此想著,受驚狂跳的一顆心慢慢恢復平靜,他又看向床鋪,鄭則抱著滿滿已經走到身邊,“怎麼了這是,嚇著了?”
小圓臉煞白,神態不似鬧嬌作怪……
喝了酒的鄭則反應比平日慢,粥粥驚叫時,還以為他是不滿自己一直盯著看,在不滿抗議呢。
鄭懷謙哭了沒來哄,這才反覺出不對。
“嗯。”周舟到底是被嚇了一遭,只勉強笑笑,剛想吹滅桌上油燈就聽得門口傳來低聲詢問:“粥粥,咋了啊?是不是有老鼠有蟲子啊,鄭則醒著沒?”
“阿孃,沒事!”
幸好和鄭則說了兩句話,若是隻有自己一個人點燈寫話本,夜半聽到門口有人說話高低又得大叫一聲。
他走去開門,鄭大娘披著外袍一手提茶壺一手端油燈,神情擔憂,見兩大一小都醒著,擰著的眉毛才慢慢舒展。
“我當是咋了,”她誤以為三人玩鬧便沒再說甚麼,只舉起手中茶壺問,“你阿爹醒來嚷著要喝水,我恰好聽到喊聲來問問,鄭則,你要不要倒一碗喝?”
鄭則搖搖頭。他懷裡的滿滿聽到阿奶的聲音,扭過身子朝人委屈癟嘴,哼哼唧唧叫喚,看得鄭大娘笑容滿面,隔空連連應聲。
周舟說:“謝謝阿孃,房裡的茶壺有水。”
“哎那成,阿孃回房了,你們早點歇吧。”
門口油燈亮光消失後,周舟關門推著爺倆往床鋪走。
他先一步爬到裡側,小心接過還在委屈哼哼的滿滿放在身邊,又回身拉著鄭則躺下,小聲催道,“你快抱抱我,快點。”
鄭則不明所以,但乖乖照做。
他側身抱著夫郎,後者側身抱著兒子,一家三口緊緊貼著,周舟略微發僵的身體放鬆下來。
“怕甚麼,相公在屋裡還怕?”鄭則說話慢吞吞,抱著人,腦袋埋在對方頸窩不願起來,說話悶聲悶氣的,有點困了。他實在沒想到粥粥在寫鬼怪故事。
“就是你嚇的。”周舟反手摸他腦袋,不客氣道。
“胡說,”鄭則將悶得漲紅的腦袋拔出來,低聲笑道,“我分明一聲不吭,大晚上不睡覺都沒開口催你,我怎麼嚇人了?”
就是不出聲才嚇人呢!
周舟暗暗腹誹。
不過回神後也覺得丟臉,他稍稍掙開漢子環抱的雙手,扭頭往他臉和唇上親了親幾口,臉上發熱,嘴唇乾燥,酒味並不濃重,周舟問:“渴不渴?頭疼不疼?”
回家後他泡了刺梨酸甜蜂蜜水,鄭則和阿爹都喝了,他看起來也沒甚麼醉意,洗漱後還接手照看滿滿。
“嗯……”這會兒想裝醉也來不及了,鄭則眼神掙扎,暗暗懊悔。
最後還是坦白道:“頭不疼,明天要做事,我們三個沒喝多少,只是那白酒釀得精純,回家才上頭。”
他又將腦袋貼向夫郎:“這會兒暈得很。”
“我去給你倒水。”
周舟摸摸他的臉就要起身。
滿滿嘴裡的宵夜突然脫口,他咿呀兩聲,立馬張大嘴巴使勁兒拱人,兩隻手扒著小爹不讓動,小娃娃不知輕重的抓人力道讓周舟吸了口氣。
聽到動靜的鄭則越過夫郎看兒子了一眼,伸手捏捏他的肥臉蛋,認命道:“唉,你躺著吧,我自己倒。”
下床連灌兩三杯,喉嚨清涼,胸中燥意稍退,睏意也漸漸濃重,不行了,要睡覺,躺回床上聽到夫郎說今晚讓鄭懷謙一起睡也沒了異議。
油燈一吹,落帳歇息。
次日一家三口搬到新房。
周爹聽聞做土豆粉條的生土豆計劃收六千斤,便說:“土豆粉塊出量不多,做成土豆粉條還得再耗去少許,我估摸最後能有個六百斤。”
六百斤土豆粉條不算多,鄭則也不氣餒,依照目前有的錢來看,收這麼多斤土豆剛剛好,今年先如此安排吧!